清尘细细地想着,又问:“五阳才走了一天,他回去干什么?”照刺竹的说法,明天野狼谷会合,一万精锐是早就出发了,而大军今早出发,也跟五阳回去沾不上边啊。五阳回去,应该不是通知出发,而是部署战局。

刺竹的战局,到底如何安排?

呵呵,刺竹的笑声飘过来:“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你出发前,就定下了大军开拔的日子,是不是?”清尘望着前方,空气似乎凝固了,滚滚的热浪拉成一道屏幕,不由得轻轻地觑了下眼睛。

“到野狼谷汇合后,我派二十个人送你回麦城,”刺竹轻轻地将清尘斗笠上的罩布拉了拉,柔声道:“你好生休息。”

“我不需要休息。”清尘说:“我不回去。”

“打仗是男人的事情……”刺竹迟疑了一下,低低地说:“我不想秦骏看到你。”

“好吧。”出乎意料地,清尘一口答应,刺竹看她一眼,觉得她的干脆中有古怪,却也抓不着把柄,只好不语了。

野狼谷外,人员汇合,分派完毕,各自出发。

“清尘……”清尘正要上马,刺竹徐徐地走过来,拉住了她的缰绳,看着她,欲言又止,半晌,才说:“路上小心。”

清尘点点头。

刺竹磨蹭着,又摸了摸雪尘马的脖子,看着清尘,笑一笑,低头看着地面,竟有些腼腆。

“我要走了。”清尘说。

刺竹无奈地抬起头来,拍拍马脖子,眼睛看着清尘,说:“走吧。”手里却还捏着缰绳不放。

清尘顿了顿,问道:“赵将军,需要我留下来吗?”

刺竹深吸一口气,异常坚决地回答:“你回去。”松开了缰绳。

清尘上马,低头深深地望一眼刺竹,刺竹也正抬头看着她,对视之间,仿佛千言万语,清尘却淡然地一偏头,说:“赵将军,就此别过了。”

“等我回去了,你记得给我答案。”刺竹说:“还是那个问题,你一直没有回答我呢。”

清尘没有回头,扬手一鞭,飞驰而去。

刺竹望着她的背影好一阵出神,知道扬尘渐渐平息,人影远远不见,这才翻身上马,一挥手,喊道:“出发!”

沙丘后边,匍匐着大队人马,刺竹和几个副将正在碰头,进行着最后的磋商。

夜色慢慢地降临了,沙漠的夜,黑暗无边,透着与白天截然不同的凉沁。而今夜的寂静中,一丝丝玄瑟游走,飘浮着诡异的凄清。

忽然,轰隆隆的声音响起,火把照亮了天空,大队人马从沙丘后奔向了关口前的宽阔地带……

回头关内的秦军士兵被这骇人的声势吓了一下,随即操刀拿戟,都拥到了高高的关墙上,朝下望去。

为何还不见剑拔弩张的架势出来,这似乎不是秦骏的作风。刺竹觉得有些不对劲,一挥手,队伍在弓箭射程之外停住,盾牌立了起来,挡在长长的队伍前头。

果然有异常!

“噌、噌、噌”连接不断的响声之后,只见城墙上木板的壁都翻转了过去,再转过来时,竟是插满了铁刃的铜壁,这是回头关刺猬一般的铠甲呀,岂能轻易闯过去?

刺竹默默地望着那铁刃铜墙,重重地咬下了牙关。

这不是秦阶新近的准备,这该是多年前就有了准备,即便是回头关还没有被秦阶占住的时候,就有了这防御措施,这意味着,其实回头关,一直都在秦阶的掌控之中,对朝廷一直有所隐瞒。秦骏凭此有恃无恐,而他赵刺竹,此刻却有些进退两难。

手中的火把还在燃烧,但是刺竹知道,原计划的火攻必须取消,因为关口的城墙并非他原来料想的木材在外,土胚在内,而是铁刃铜墙在外,木材在中间,后面还有厚厚的土胚。火能烧红铜壁,却要怎样才能烧穿木材?土胚的厚度,要多大的冲击才能垮掉?只因这从来都不曾知晓的铁刃铜墙,浇灭了刺竹的信心和斗志。

他意识到,没有奇谋,破不了回头关。

刺竹回头,低吼一声:“退回沙丘后,扎营。”

进入营帐,依旧眉头紧锁,伸手去摸腰间的水囊,却摸了空,正抬手要叫人,一个水囊已经从前头递了过来,刺竹抬头一看,兀自愣住。

清尘——

她坐下,轻声道:“我疏忽了,秦骏很聪明,绝不会只安排一条退路……去蜀地是首选,丽水城,他也一直没有放弃。”

“最后的安身之所,他会殚尽竭虑地安排。”她看了一眼刺竹手中的水囊,低低说道:“大军要五天后才能到达,我们的存水,只能保证四天,等大军来了,回头关还没有攻下,大军也将面临水竭的困境。”她说得很轻很轻,但这丝毫也不会减少现实的沉重,安王带领的大军到后,补给的水供应不上,情况会更糟,没有水,大军只能坐以待毙,毫无战斗力。

刺竹不语,默默地想着心事。

清尘想说,要不要派人去通知大军暂时停住,可是,她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口。

“副将。”刺竹喊道:“吩咐下去,控制饮水量,务必坚持到大军来后。”

清尘愕然地看了刺竹一眼。这个时候,不考虑退兵么?

刺竹没有看她,却很明白她的心思,沉声道:“既然来了,就当一战,不然,会助长秦骏威风。”

清尘默默地看了他一眼,眼神清冷,难掩忧虑。

时间就这样缓缓地过了三天,每一分钟都那么难捱。太阳炙烤下的沙漠,就像一个大火炉,尽管都缩在大帐篷里,可是焦渴还是异常折磨人。只有到了晚上,士兵们才出来透气,躺在沙子上,等待着漫漫中,统帅可能传来的决定。

“沐帅……”郑田轻轻地靠了过来,在清尘身边坐下,低声道:“赵将军到底在等什么?”

清尘摇摇头。

郑田顿了顿,涩涩道:“我们……还是继续听他的?”

“嗯。”清尘点头:“他个性稳重,不会贸然行事,如今叫大家这样等,肯定也是有安排的,你们要相信他。”

“可是……”郑田犹豫着说道:“我看他这两天都没有出帐篷呢,也没有任何交代出来……万一秦军攻过来,我们怎么应对……”

“不会的。”清尘笃定地说:“秦军知道我们水不够了,能渴死我们,何必费力气呢?!他们不会主动出关应战的。”

“明天就是第四天了。”郑田迟疑着,问道:“沐帅,我们……还是坐等?”

“对。”清尘站起身,拍去沙子:“你去告诉士兵们,统帅已有安排,稍安勿躁,养好精神,准备大战。”

进了帐篷,看见刺竹和衣而卧,正在呼呼大睡。清尘不解地眨着眼睛,半天没找出他安之若素的原因,于是半跪下来,盯着他熟睡中的脸,揣摩起来。

这是一张标准的国字型脸,黑红的脸膛,略厚的嘴唇,睡得平静。清尘努力地,想从这沉沉的睡容中找出一点担心来,可是,没有就是没有,刺竹此刻就像一个没有任何心事的大男孩,单纯地睡着。

他居然能睡得着?他不担心大军到了怎么办?他有办法破关?清尘费解地拧着眉头,寻思着,刺竹不是这么不知道轻重的人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皱着眉头就不好看了……”一个低沉浑厚的声音从刺竹嘴里响起,他噘了噘嘴唇,却没有睁开眼睛。

还装呢。清尘站起身,刚提步,冷不丁就被刺竹抓住了小腿:“娘子莫走……”

清尘恼了:“谁是你娘子?”

刺竹翻身,骨碌一下坐起来,没皮没脸地笑道:“我做梦,说梦话呢。”

骗谁呢。清尘哼一声,揶揄道:“赵将军可是让我刮目相看了,回头关就在眼前,不想打仗想女人?!”

刺竹呵呵笑道:“睁开眼睛自然是想打仗,这闭上眼睛,必须得想女人。”

“为什么呀?”清尘故意问道。

“男人么,打仗是职责,想女人,是天性。”刺竹说:“闭上眼睛的时候,想什么都是本能。”

清尘垂下眼帘,不语。刺竹很少这样嬉皮笑脸,这是否,是个不好的预兆?

刺竹看着清尘,轻声道:“不问我梦见了谁么?”见清尘没有回答的兴趣,便自顾自地说:“我梦见水边上,一个女孩,披散着头发,雪白的皮肤,亮亮的眼睛……”

“你是不是渴了?”清尘关切地问道。

“别打岔!”刺竹手一挥,不耐烦地说:“正说到关键地方呢……”

刚要继续,清尘又极其认真地问:“赵将军是不是想喝水呀?”

“我说水就是要喝水啊?”刺竹一梗,忽然想起来时路上似曾相识的对话,愣一下,忽地笑道:“你报复!”

清尘没有笑,淡然道:“能不能请赵将军说一下,你的部署?”

刺竹笑,看着清尘一脸凛然,便不笑了,柔声道:“别担心,有我呢。”

“大军来了,你怎么交代?”清尘皱皱眉头:“六万人马等在回头关前,晚一刻出兵都是要消弱士气的。”

他咧开嘴,带着几分傻气的憨笑:“清尘,你为什么老是要回避话题呢?”

清尘瞪他一眼,不屑地转过头去。

“你知道我梦见的是谁,为什么阻止我说下去……”刺竹盯着她的眼睛:“你什么时候能给我答案?”

“没有答案。”她异常冷凛。

“破了回头关,你给我答案。”他沉声道。

清尘一措身,头也不回地走了。既然知道没有结果,还非要答案干什么呢?从这句话里,她已经敏锐地听出了他已有破关之策,这就够了,其他的,都跟她无关。

夜灯初上,幽静的房间里,淡黄的宣纸铺放桌面,丹青点点,一朵晕染的红色牡丹含羞在枝头展颜,雍容娇媚。秦骏全神贯注地提着笔,细细地勾勒着,只听秦阶在旁边咂嘴:“骏儿,你这学识,咱秦家十八代都找不出第二个来……”

他转着小眼珠,笑吟吟道:“只明儿,看你的儿子,咱的孙子,能不能得点你的遗传,把咱秦家武夫的种也敷上点墨香……”

秦骏停下笔,看了父亲一眼,轻声道:“爹,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成亲的事,缓一缓……”

“别缓了,”秦阶靠过来,殷殷道:“骏儿,爹就只剩你一个儿子了,指望你开枝散叶呢……别那么死心眼,非得找个情投意合、面面都般配的,照爹说,看上一个收一个,别嫌多,给爹一帮孙子,爹以后绝不再烦你……”

秦骏默然片刻,低声道:“再等一等,这次大战之后,我给你个交代。”

秦阶看着秦骏,长叹一声,黯然道:“你还记挂着沐家小子?”

秦骏不语,低头画牡丹。朱笔过处,细细的花瓣边缘,不规则的断续,深深浅浅,内面是殷红一片扩散着,像极了那张嫣然的脸庞。秦骏出神地望着,忽然想起了那天的情景——

客栈的楼梯上,布靴缓缓拾阶而上。他不急,屋内留下的女人,除了她还能有谁?

房门被推开了,一个惊慌的妇人回过头来,收拾得干净的布衣裳,黄黄的脸,恐惧不安。

他的心一沉,竟然不是清尘。

他疯了般地找,胡人巷,满城之中,毫无踪迹。她来了,又走了,就这样轻轻巧巧地消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不相信她就这样走了,可是他感觉得到,她已经不在这城里了。

这一次,更让他意识到,他必须抓住她,否则,这一辈子,他都可能再也不能见她一面了。

“你哥哥是这样,你也是这样……”秦阶伤感的话语,飘过来。

秦骏放下笔,低头,沉声道:“请父亲,不要伤害清尘。”

“上一次,我看在你的面子上,没有为难他,谁知道,竟然跑了!最后还破了我的乾州城!”秦阶哼了一声:“这小子,难不成真有三头六臂?!”

“你喜欢他,他不喜欢你,要是抓住了还不杀,留着准是个祸害。”秦阶断然道:“他就是我秦家的天敌,你看看他,杀了你一个哥哥又一个,还伤了你,甚至放言要灭了我秦家!太嚣张了,这小兔崽子,长得跟个梅花鹿似的,脑瓜子也跟个狐狸似的,也不知道沐广驰这匹夫怎么把他给养出来的!气死我了!”

“你不要伤害他,把他交给我就行了,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秦骏又重复了一次。

“不伤害他……”秦阶哼哼唧唧,万分不情愿地说:“抓住不立马杀了,准保翻天……”

“我能对付得了他。”秦骏说:“上次是我伤了,心力不佳,不然他逃不了。这次,不会了……”话一说完,兀自伤神,这次,清尘还是逃了呢。

秦阶沉默许久,终于妥协了,低沉道:“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

秦骏抬头看了父亲一眼,细声道:“我答应你,一定好好成家,给秦家添丁,延续子嗣。”

“中!”秦阶一拍大腿,站了起来:“有你这句话,爹也舍命陪你一遭,你要娈童,爹不管,只要你给我生下孙子,其他的,我都随你!”

秦骏轻叹一声,心道,我不娈童呢,爹。

“早些睡吧,伤才好呢。”秦阶拍拍秦骏的肩膀,朝屋外走去,回身掩门的一瞬间,正好看见秦骏仰首,望着墙壁发呆,秦阶的眼光缓缓地移到墙上那幅画上,看着那英姿飒爽的沐清尘,无奈地摇摇头,出去了。

秦骏从清尘的画像上收回目光,转回桌前,提笔,在画上龙飞凤舞地题上:国色天香。

复搁下笔,又是怅然。

清尘,留下你,不是难事;得到心,不是易事。可是,我无论如何,也不会再让你离开,先留住人,再来得到心吧。

赵刺竹,这三个字,再次在他心里打了个旋。这个虎威将军,好生厉害,波澜不惊地出入了一趟丽水城,谁知道,他是否波澜不惊地进入了清尘的心呢?我会把你从她心里赶走的,我们有青梅竹马,你们却还没有同生共死过,一切,都该还来得及。

“来呀。”秦骏喊道:“今夜沐家军会有动作,不管他们怎么挑衅,我们都必须按兵不动。”

握着清尘的匕首,重重一攥,脸上瞬间展开清浅的笑意。

清尘,看我怎么捉了你,小时候,那么多次,我都让着你,这次,不会了……

你既然来了,就不要走了。留在丽水城,看我怎么自成一国。

夜色浓重,一声令下,沐家军紧急集合,整装出发。

回头关下,陈兵一万,火光映天,“沐”字大旗飘扬,可是那铁刃铜墙,依旧静默无奇。

刺竹策马出列,缓缓地走向关口,距半里之遥,站定,沉声道:“安王麾下,沐家军统领赵刺竹挑战。”

半个时辰过去了,关内毫无动静。

黑色的头盔下,刺竹轻轻地皱了皱眉头。本想借秦骏读书人的清傲,来个激将,以探虚实,可是,秦骏竟然如此沉得住气,偏不应战。刺竹死死地盯着关墙之上,心里却在思考,如何逼开关门。

身后,传来不急不缓的马蹄声。

刺竹头也没回,一伸手拦住,低沉而威严地命令:“你回去,不得出战。”

可是,雪尘马的头还是越过了他,优美地停住长腿,优雅万端地站定,清尘摘下头盔,仰起头来,徐徐道:“告诉秦骏,沐清尘来了。”

一盏茶的工夫,关门响起厚重的声音,慢慢地开了,秦骏骑着马,出现在场上。

“看清楚了吗?”清尘瞟了刺竹一眼,低声道:“关门浇铸的铜墙很厚,火攻是无法奏效的,必须改变战术。”

“我要生擒秦骏。”刺竹忽然说。

心有灵犀啊。清尘嘴角笑意顿起,幽声道:“先后退,见机行事。”她以为,他只是要探虚实,没想到,他要的,竟然也是秦骏。

刺竹缓缓地退后了。秦骏却也站得远远的,不过来。

“秦骏。”清尘喊道:“你降了吧,我说话算数。”

秦骏瓮声道:“你连过来几步的诚意都没有,我怎么相信你?”

刺竹担心地看看清尘,怀疑秦骏要耍花样,只怕清尘上当,没想到清尘也是诡诈,硬气地回道:“你没有居心不良,怎么也不敢过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秦骏直白地说:“你可是杀过我一次了。”

“你不是没死吗?”清尘哼一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你秦骏就这点出息?!”

被清尘如此抢白,秦骏赧然,迟疑了一下,策马上前,走到清尘跟前丈许的位置,冷不丁眼前银光一晃,竟是一条软甲银鞭甩了过来,直缠颈间。动作快而狠,秦骏虽然意外,却也早有防备,就在软鞭降至的瞬间,右手拔剑一挑,只听“刷”的一声,软鞭缠住了剑,扯得绷直。

偷袭啊,诚意呢?秦骏轻轻地笑了一下:“小时候就是这样,长这么大了,还是旧习不改……”

清尘本想索了秦骏的脖子,就这么拖过来,没想到偷袭没能得逞,心里恼火,噘着嘴,狠劲一抽鞭子,秦骏反手一转,不但绕紧了鞭子,反而端剑一刺,直指清尘的肩膀。清尘匆忙侧身躲过,猛听刺竹在喊:“回转!”

心底一惊,忽地意识到,秦骏正是趁这一侧身,意图来抓自己腰带,这就会被擒住了,下意识地往下一堕,索性翻下了马,站在地上。直起身,正好看见秦骏腾空的左手,真是预备好了要抓自己的。她“噌”一声抽出剑,横在了面前。

秦骏坐在马上,缓缓地从剑上脱下软鞭,束在马鞍上,淡然道:“这个软甲银鞭,也是我送给你的呢……你若是还想要,自己来拿,我给你留着……”

清尘恨恨地觑了一下眼睛,扬起剑,刚要杀上前去,忽地脚底一空,竟是被拧了起来。一斜头间,刺竹已经将她带上了马背,然后,他退回去,一挥手,低吼道:“退兵!”

秦骏默然地看着沐家军退去,索然地回到了关内。

清尘坐在沙地上,刺竹把水囊递过去,只见她眼光如剑,恨不得将他一剑封喉。刺竹忍不住笑道:“傻瓜呢……”

“将军!”郑田在帐外叫。

“进来。”刺竹吩咐道:“按计划行事,每隔两个时辰,集结一次队伍,前去叫阵,无人应阵,一个时辰后就退回来。照此频率,一直到大军到达。”

郑田退去,刺竹回过头来,看见清尘狐疑的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忿忿,便说:“看不懂了吧?”

清尘白了他一眼,他摸着胸口,呵呵地笑起来:“可是在你面前扬眉吐气一回了,我这都憋屈好久了……”

“攻而不打,瞎折腾什么?!”清尘不屑道。

刺竹不答,默然片刻,冷不丁冒出一句:“秦骏一门心思,就想把你擒了去。”

“他想抓我,跟我想抓他,是一样的。”清尘还在为刚才没有顺利得手而恼火,气咻咻地说:“都是为了增加手里的筹码。”

“不是的。”刺竹缓声道:“他想捉你,跟这场战役没有任何关系。”

清尘一怔,看着刺竹,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