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载留名,或许是范蠡一生中获得的最大财富。

范蠡生前既执掌过至高权力,又拥有过无尽财富,人生可以用“完满”形容。但恐怕他自己也想不到,他去世后竟然成为民间推崇的财神,直接位列仙班了。而他经商之时曾经使用过的一个化名——陶朱,则逐渐替代他之真名实姓,成为财富的象征,也为后来他财神神格的确立奠定了基础。

宋朝人许尚在《华亭百咏·陆瑁养鱼池》中说:“谁得陶朱术,修池一水宽。皇恩浃鱼鳖,不复敢垂竿。”陆游在《戏作治生绝句》中说:“治生何用学陶朱,少许能悭便有余。措酒已停晨服药,省油仍废夜观书。”可见宋朝文人已经将范蠡视为财富的代言人。

到元明时期,范蠡更是从文人笔下进入民间,家喻户晓。在民间传说和戏曲中,范蠡多与西施相关,演绎出不少传奇故事。明中后期到清代,民间商业日益繁荣,在明清小说中,出现了大量描绘商业活动的场景,《金瓶梅》《醒世姻缘传》等书都浸染着浓厚的商业气息,许多篇章更是将商人作为主角来描写,里面就有提及“陶朱公”的。是时,范蠡已成商人的楷模和偶像,其作为治国良臣和兵家奇才的形象渐渐隐去,取而代之的则是智取财货,三致千金却又不为金钱所累的形象,当然还有与美人隐逸五湖的传奇。

与此同时,民间开始奉陶朱公范蠡为财神,且还是正财神,各地财神庙里多有供奉。江浙一带的民间商会则称其为“商祖”,每年挂像祭祀。绍兴民间于农历五月十一举行庙会,祭祀范蠡大夫。苏州桃花坞、天津杨柳青、潍坊杨家埠、开封朱仙镇的木版年画中,也都有财神陶朱公形象。

传说陶朱公泛舟五湖,曾在江苏宜兴制陶、造缸,宜兴等地便奉其为陶业鼻祖、造缸先师。旧时每年九月初九,宜兴的陶业工人有集合纪念陶朱公的礼俗。江西景德镇等地则奉之为窑神。在豫北地区,人们说陶工是从山东定陶迁移来的。这一带的陶工都敬范蠡为祖师爷,陶工坊里有他的塑像,每年三月十五和十月十五都要奉祭,大家还要一起聚餐,称作“散福”。在豫东,传说陶朱公死后化为蝙蝠,蝙蝠飞到哪儿,就为哪儿带来富贵,哪儿就有福,当地人遂把蝙蝠视为吉祥物。

在山东,传说范蠡每到一地都会教人如何做生意,给他们出本钱,并告诉他们“钱能生一,一能生十,十能生百,无穷无尽”的道理,这就是生意的来历。山东还流传陶朱公通过桔槔汲水受到启发,发明了“秤”。

广东潮汕人多信奉财神范蠡,商家在每年六月二十四素有拜财神的俗例。他们称老板为头家,也有人称其为陶家,这显然与陶朱公有关。

民间还有陶朱公烧制聚宝盆的传说。言陶朱公退出商界后,感悟人间正道,晚年大彻大悟,将全部的心血与感悟凝烧于一方至宝之中,取名“聚宝盆”。在聚宝盆烧制成功的次日,陶朱公最后一次散尽家财而升仙,从那以后天下就有了财神。民间还有童谣:“琉璃窗、朱漆门,堂上供着大财神;大财神,出凡尘,三聚三散越王臣;越王臣,富贵身,手里捧个聚宝盆;聚宝盆,天下闻,财源滚滚满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