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长之趣,不得于浓酽,而得于啜菽饮水;
惆恨之怀,不生于枯寂,而生于品竹调丝。
故知浓处味常短,淡中趣独真也。
【译文】
悠远绵长的趣味不一定能从浓烈的酒中得来,而是从清淡的蔬菜、清水中得来;惆怅悲恨的情怀不是从孤寂困苦中产生,而是从声色犬马中产生。由此可知,浓厚的味道往往很快消散,淡泊的事物才最真实。
【例解】
恬淡之处,却是玄机奥妙所在,看是滋味冲淡,但却俗中有雅,精巧绝伦。淡茶中有悠长韵味,俚曲中有雅致之韵,同样,艺术也有妙趣天成之美。
纪昀天性诙谐,行为滑稽。他与和珅同朝,常隐相嘲谑,而和珅却察觉不出来。一次,乾隆皇帝临幸和珅家,见和珅家的亭额是纪昀写的擘窠大字:“竹苞”。见此二字,聪明的皇帝禁不住笑了起来,知道和珅尚未看出其中奥秘,便对和珅道:“这是纪昀嘲弄你,说你家个个是草包。”原来“竹”字拆开是“个个”,“苞”字拆开是“草包”。和珅如梦初醒,知道是纪昀嘲弄自己,挂了这么久的亭额,自己竟未觉察。
尚书家宴请宾客,特地请了纪昀出席,同座有某御史,三人皆滑稽之辈。御史见一狗从厨前跑过,故意装作没看清楚,问纪昀:“是狼是狗?”“是狼”与“侍郎”同音,意即侍郎纪昀是狗。纪昀急忙回答:“是狗”。尚书问道:“何以知之?”纪昀说:“狗与狼有两处不同:其一视其尾之上下可分别之,下垂是狼,上竖是狗;另一视其所食之物可分别之,狼非肉不食,狗则遇肉吃肉,遇屎吃屎。”纪昀回答的话语中,“上竖”与“尚书”同音,“遇屎”与“御史”同音,纪昀巧借谐音,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反将其二人戏谑。
纪昀是个奇人才人,智巧过人,但这俗中趣味,倒是让人品味再三、会心一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