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浓者,自待厚,待人亦厚,处处皆浓;
念头淡者,自待薄,待人亦薄,事事皆淡。
故君子居常嗜好,不可太浓艳,亦不宜太枯寂。
【译文】
一个对任何事情念头太多的人,往往能够善待自己,同时也能善待别人,他要求处处都丰富、气派、讲究;一个对任何事情念头很淡的人,不仅处处苛刻自己,同时也处处苛刻别人,于是事事便显得枯燥无味,毫无生气。所以作为一个真正有修养的人,日常生活的喜好,既不可过度奢侈华丽,也不可过度枯燥孤寂。
【例解】
待人接物,的确是大学问,如何去善待,又如何去薄待,主要是“度”的适当与否。待人过分热情,让人感到没有“尊威”;过分冷淡,则让人不能亲近。个人生活,不要过于强求,不要过于浓,不要过于淡,取法其中,则合乎中庸之道。
宋哲宗元祐年间,苏轼出任杭州行政长官。上任不久,税务官押来一个逃税人,是南剑州的乡贡吴味道。吴味道有两大卷物品,物品上面写有“送京师苏侍郎(苏轼的弟弟苏辙在京任侍郎)宅”。这显然是假的。苏轼把吴味道叫到跟前,问卷内有什么。吴味道惶恐不安,说道:“我今秋有幸乡试中榜,为筹集赴京师的路费,乡人集了些钱,并用其中的一部分钱买了两百匹建阳小纱。因为路上一一抽税,到京师就剩下不到一半了。我心想,当今天下名望高而又欢喜奖掖后人的只有你们了,即使败露了,我也会得到宽恕。于是我就伪托先生的名衔,封好货物就来了,望先生宽恕。”
苏轼将吴味道打量了一番,又叫来掌管文书的官吏,让他除去旧封,另题自己的详细官衔,同货物一同送到苏侍郎宅,并亲自给其弟写了书信让他关照。吴味道再三拜谢告辞了。第二年吴味道果然高中。他写信向苏轼表示感谢,苏轼很高兴,请他来家中共叙旧情。
苏轼是个深得人生艺术真趣的人,他宽宏大量,厚待他人,胸襟宽广,且有度有节。苏轼作为性情中人,文如其人,诗如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