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全校同学一起穿越是一种什么感觉？
假设你是一名中学生，这天正坐在教室里上课。教室里窗明几净，一切都和往常一样。突然，你一阵眩晕，等回过神来，你发现自己正坐在一片沙滩上。刚才一起上课的同学都在你的身边，大家都搞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再往远处看，你发现全校的上千名同学都在这片沙滩上，但是没有老师。同学们和你一样茫然。
发生什么情况了？全校同学集体穿越了？这时你会做什么呢？好在熟悉的同学都在身边，还是先去找学校里的朋友吧。一则可以商量商量怎么办，二则在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和熟人在一起也有安全感嘛。
大多数同学都是这么想的。于是沙滩上的同学很快聚成一堆一堆的。如果我们有一架无人机，从空中俯瞰沙滩，会看到全校学生大致按照原先的班级聚在一起。虽然这里不是学校，现在也不是在上课，但是同学们的组织方式还是和在学校里的差不多。
这是历史上经常出现的现象：当社会遇到巨大动乱的时候，刚开始人们会大致保持原先的社会结构不变。因为历史有巨大的惯性。
但是这种情况不会持续太久。
假设你和同学们在海滩上待了一整天，大家觉得不能再这么等下去了，必须有人出面搞清楚状况。于是有一个年龄大、爱张罗的同学站出来对大家说：“我们分成几组，一组同学放哨，最强壮的同学跟我去附近探险，其他同学休息。”如果他的任务分配得很合理，大家觉得有这么一个有能力的人当领导心里很踏实，那么同学们可能会服从他的安排，重新组织起来。
换句话说，随着大家开始逐渐适应新环境，同学之间的关系会发生变化。那些生存能力强、意志坚定、有领导能力的同学会逐渐成为新的领导者。如果我们在沙滩上待的时间足够长——比如大家发现这里是一座孤岛，我们只能在岛上长期生活下去——那原先学校里的社会关系会慢慢被打破，有生存能力和领导能力的同学会成为岛上真正的领导者。
这座孤岛上展示的，就是一个社会在遇到冲击时会发生的情况。东汉末年就适用这条规律。
汉朝一直没能解决“大地主越来越强”的问题，东汉大地主的势力越来越强，后来大地主不光垄断土地和劳动力，还垄断了国家的权力。
当时造纸术还没有普及，书籍非常稀少、昂贵，只有有钱有势的家族才能让自己的孩子念书。读书的人太少，汉代也就没法儿形成科举制度，只能让有名望的人推荐人才当官。虽然名义上推荐人才的标准是“德才兼备”，但实际上，大多数人都会推荐自己的亲朋好友。这样一来，权力渐渐集中在少数大家族的手里。在这些家族的亲戚、朋友和学生里，有大量的人当官。他们还占有大量的土地和人口，只要把土地上的人口武装起来，就拥有了私人武装。[1]
大家族占有的土地和人口越多，朝廷的收入就越少。等到东汉末年的时候，朝廷的力量已经很弱了。接着爆发了席卷天下的“黄巾起义”，朝廷没有能力扑灭起义，只能委任各地的大地主、大家族自己动手镇压。等到这些人镇压成功后，他们有了更多的土地和军队，成了称霸一方的军阀。他们就是三国故事里经常提到的曹操、袁绍等人。
这个时候，天下进入乱世，皇帝的命令已经无效了。但历史有巨大的惯性，曾经有权有势的人依旧保持着权势。比如三国前期的大军阀袁绍，他原本就位高权重，好多大家族都跟他们家有盘根错节的关系，于是他就成了早期实力最强的军阀之一。这段时间，就相当于在孤岛上“全校学生大致按照原先的班级聚在一起”的时期。
但是当东汉末年的群雄逐渐适应了乱世后，能力出众的人就会成为新的统治者。袁绍在官渡之战中被出身一般但是能力很强的曹操打败，这象征着东汉末年的乱世进入一个新的阶段：谁有领导能力，能组织好全国各地的大家族和大小地主，带领大家在乱世里生存下去，谁就能成为乱世的统治者。
典型的例子是刘备。
刘备的出身不高。他虽然名义上是皇帝家的亲戚，但是因为年代太久，皇帝家的亲戚太多，像刘备这种超级远的皇家亲戚已经没有多少势力了。刘备的爷爷当过县官，父亲也做过小官。[2]因此刘备在本县还是有影响力的。但是刘备的父亲去世得早，导致刘备和他母亲很贫穷，要靠卖草鞋和席子谋生。[3]刘备还有个挺有钱的叔叔，也经常接济刘备。[4]刘备善于结交朋友，有点儿类似当年的刘邦那样在本地混来混去。因为在本地小有声望，刘备得到了商人的资助，有了一点儿起兵的本钱。[5]
当然，这点儿钱在东汉末年的群雄面前微不足道。要想在天下逐鹿，刘备还得想办法壮大自己。问题是刘备的军政能力很一般，当时的人给他的评价是“每战则败”。[6]就这么一个家伙，怎么就在战乱中成为一方霸主了呢？
刘备靠的，就是他交朋友的能力。刘备特别擅长赢得别人的信任，这在乱世里特别重要。这就好比在荒岛上，在大伙儿都人心惶惶的时候，有一个一看就很可靠、就让人心安的人，自然会有一群同学聚集在他的身边。
刘备早期的创业生活颠沛流离，他一会儿依附这个军阀，一会儿又跑去依附另一个军阀，在中华大地上到处奔走。不过这也给刘备带来了到处结交豪杰的机会。他每投奔一个军阀，都会借机结交有权有势的大地主、大家族。
典型的例子是刘备投奔刘表。
当时刘表任荆州牧，刘备带着一小支队伍来投奔他。刘表见到刘备表面还算客气，但是心里特别忌惮。[7]因为刘备之前的“黑历史”太多了：刘备已经有好几次投奔别人后又背叛对方的历史。比如刘备投靠曹操后，曹操对刘备特别好，给刘备很高的官做。结果刘备出走，自己占领了一座城池，还杀了曹操的一位将军。[8]用田余庆先生的话说，刘备这人是“朝秦暮楚，反复无常”。[9]现在刘备来找刘表，你说刘表能怎么想呢？他当然会在心里嘀咕：“您坑完别人又来坑我啦？”刘表不敢把刘备放在身边。正好当时曹操要打过来，刘表就让刘备挡在抵御曹操的第一线，心说：“反正刘备跟曹操有仇，不如让他俩打去吧，别再来算计我了。”
结果刘备还是不老实。在荆州这些年，刘备没有好好辅佐刘表，而是忙着找当地的大家族交朋友。其中交到的最重要的朋友就是诸葛亮。站在刘表的立场看，这个诸葛亮也不是“好人”。因为诸葛亮还是刘表的亲戚呢，结果他一见到刘备，就把刘表出卖了。诸葛亮给刘备出了个狡猾的主意：他让刘备主动提出帮刘表清理人口。但其实是他要借着清理人口的工作，把多余的人口收编到刘备自己的队伍里。[10]
更重要的是，诸葛亮为刘备介绍了很多荆州的大家族。刘备充分发挥了他的社交天赋，赢得了当地精英的信任。后来荆州政治形势动**，刘备被迫离开荆州，有很多荆州的大家族都愿意跟着刘备一起撤退。[11]这些大家族的认同就是刘备政权的根基。后来刘备夺取荆州的时候比较容易，也是因为荆州本地的根基早已经被他抓到手里了。
曹操也是类似的情况。曹操的出身也一般，他能发家是靠其父亲结交了当朝显贵。曹操的父亲不惜改姓，给宦官当了干儿子。后来天下大乱，曹操家在朝廷里的这点关系也没什么用了，曹操自己跑回家乡，利用家族的财富召集兵马，这才开始自己的事业。所以曹操刚开始起兵的时候，只算是个小地主、小豪强。
曹操扩大势力的办法有两个，一个是靠战争，另一个是靠联合各地的大地主和大家族。曹操手下那些有名的人才里，比如李典、许褚，都是豪强地主，带着他们家族的财富和人口一起投奔的曹操。[12]另外一些人才如荀彧和司马懿，他们都是在上层社会里有影响力的大家族成员，家族里很多人都当过大官，他们也被曹操笼络进了自己的阵营。
从“联合大地主、大家族”的角度讲，曹操和刘备的做法是一样的。而曹操更善于打仗，扩张速度更快，因此他比刘备有更多的优势，最后是曹魏政权取得了绝对优势。到了三国后期，天下被曹魏统一已经是大势所趋。
但这并不意味着天下就是曹操家族的。因为曹魏政权建立在“笼络大地主和大家族”的基础上，这个基础太不稳定了。曹操能笼络大家族，不代表他的儿子、孙子们也能笼络。这就好比我们被传送到那座孤岛上。想象一下，假如大家公认的领导者突然离开了这座岛，那岛上会出现什么情况？很可能会陷入混乱吧？
曹操去世就相当于这种情况。
曹操希望自己的后代仍然大权在握，曹氏家族能千秋万代地统治下去。[13]于是曹操在去世前把权力交给了自己的儿子曹丕，曹丕后来登基称帝。再后来曹丕去世，把皇位传给了自己的儿子，也就是魏明帝曹叡。
别看曹操之后已经有两位皇帝了，其实这两位皇帝的寿命都不长。等魏明帝临终的时候，距离曹操去世还不到二十年。即将继位的新皇帝岁数太小，只有七岁，国家大事必须暂时交给别人处理。
那交给谁呢？或者更准确地说，应该委托给哪个大家族呢？当然首先考虑的是曹家自己人。于是魏明帝定下的第一个托孤大臣是曹爽。因为曹爽是魏明帝的“发小儿”，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魏明帝很信任他，而且曹爽家族的实力也不弱。
但是，魏明帝把权力都交给曹爽也不行。他有两个顾虑：
第一，万一曹爽有坏心，最后造反了怎么办？还是得防着点儿他。
第二，魏国里还有好多不姓曹的家族，把权力都交给曹爽，别的家族也不服啊。所以国家权力还得再分给一个外姓人。魏明帝选的是司马懿。
司马懿是大家族出身，而且他特别会打仗，是可以率领大军团打胜仗的帅才。等到三国后期，曹操的那批军事人才大都去世了，整个魏国擅长打仗的只有司马懿了。这个时期魏国还要跟蜀国和吴国打仗，所以魏国朝廷离不开司马懿。[14]司马懿长期跟蜀国打仗，他在军队中的影响力很大。在曹家之外的家族里，司马家是最不能忽视的一个。
所以魏明帝在临死前把权力给了曹爽和司马懿，希望他们两个能同心协力，一起辅佐小皇帝。
可是在权力的游戏里，大多数时候是没有同心协力，只有你死我活的。因为权力是可以杀人的，谁先夺权谁就能杀人，你不杀别人，别人就会杀你。所以当司马懿和曹爽平分权力的时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已经是你死我活了。
结果是曹爽先下手。
司马懿的权力主要在军队里。曹爽就借皇帝的名义给司马懿升了个官。但这个官是个文职，所以司马懿的兵权就被夺走了。在古代的权力斗争里，最重要的不是外地部队的军权，而是保卫首都的禁军的军权。当时统领首都禁军的人是蒋济。几年后，曹爽让自己的弟弟代替蒋济，把禁军的军权也拿到手了。这样一来，重要的军权都在曹爽的手里，他就什么都不怕了。
这时的司马懿一点儿反抗的能力都没有。曹爽只要下一道命令就可以把司马懿杀了。于是司马懿开始装病。曹爽派了一个人去刺探司马懿的病情，司马懿故意在那个人的面前喝粥，喝的时候让粥顺着嘴角往下流，说话还前言不搭后语。[15]这些症状用现代的医学知识解释，是脑出血之类的脑部疾病。患上这种病，在那个时代没有办法治疗，只能越来越糊涂，直到去世。
曹爽听到司马懿得病的消息高兴坏了。曹爽想杀司马懿但是不敢，因为司马懿是先帝指定的辅政大臣，曹爽夺司马懿军权的时候，司马懿也没说什么，是彻底服软的。那在其他人看来，司马懿完全是无辜的，他是在顾全大局牺牲自己。如果这种情况下曹爽还要杀了司马懿，那这事儿做得也太绝了啊。其他大家族心里会怎么想呢？曹爽你做事这么绝，下次会不会对我们也这样？
因此曹爽想杀司马懿又不敢杀，现在司马懿自己生病糊涂了，这不是天助曹家吗？！曹爽心里可美了，于是就没有杀司马懿。
接下来，曹爽犯了另一个错误。
曹爽想要让曹家江山永固，以后无论谁当皇帝，这个天下都是曹家的。要做到这一点，就要削弱其他大家族的实力，把大家族掌握的财产和权力都抓到皇帝的手里。这个想法本身没有错，“大家族过强”本来就是当时最大的社会问题，问题是曹爽这么干大家族会不高兴啊。
在那些大家族看来，魏明帝本来留下一个双雄制衡的局面，结果曹爽飞扬跋扈，欺负司马懿在先，现在又开始向其他大家族下手，把本属于大家的利益夺走。这曹爽为国家立过战功吗？有过成绩吗？不就是小人得志、欺人太甚吗？
于是一些原本保持中立的大家族开始站在司马懿这边了。其中最关键的一个人物是蒋济。蒋济是禁军的老领导。虽然现在统领禁军的是曹爽的弟弟，但是曹爽的弟弟在禁军里刚掌权一年，禁军中的官兵都是蒋济的老部下，蒋济仍有很大的影响力。[16]司马懿看到蒋济开始支持自己，就知道翻盘的机会来了。
司马懿已经没有兵权了，他的儿子在禁军中当一个小军官，能控制的军人数量有限。于是司马懿偷偷培养了三千人的私人武装。这些人加在一起还是打不过首都的禁军。直到有一天，机会来了。
这天曹爽带着弟弟和皇帝一起去城外祭祀。这样一来，皇帝、曹爽和禁军的指挥官都不在首都了。而且当时的制度是，除值班的禁军外，大部分禁军不允许携带武器。[17]
于是司马懿不再装病，带着自己的私人武装占领了禁军的武器库。手无寸铁的禁军正不知所措的时候，老领导蒋济宣布支持司马懿。于是禁军听从了司马懿的指挥，这下整个首都都归司马懿了。[18]
城外的曹爽听到消息后彻底蒙了。
在曹爽的印象里，司马懿已经是个死人，天下早已经是他曹爽的了。所以他是怀着去郊游的心情，带着皇帝和弟弟优哉游哉地在外面溜达。正放松呢，突然听说首都发生叛乱，那个快死了的司马懿竟然活蹦乱跳地控制了全城，城里还有好多大家族公开支持司马懿。曹爽一下就蒙了。司马懿久经战阵，心理素质很强。曹爽正好相反，他从小生活在权贵家庭里，一辈子没受过什么挫折。现在遇到这么大的变故根本接受不了。他既不进攻也不撤退，就让皇帝和护卫部队在城外原地驻扎下来了。[19]
但是城里还是有支持曹爽的人，其中一个人是大司农桓范，大司农相当于今天的财政部部长。这个人趁乱从城里跑出来，找到曹爽的队伍，劝说曹爽立刻带着皇帝去许昌。因为许昌是曹家的老巢，全是曹家的人。曹爽现在手里还有皇帝，所以曹爽发出的命令就是皇帝的命令。同时曹爽名义上还有权指挥天下军队，这样曹爽就能合法地调集全国的军队。他们还有财政部部长，可以支配天下的钱粮。这样一来，从曹爽手里发出的命令都是合法的，谁支持司马懿谁就是叛逆。[20]当时魏国西部前线的军队多是司马懿的旧部，但是魏国东部的军队大都支持曹家。所以这么做至少可以发动半个魏国的军队和司马懿对阵，曹爽还是有机会赢的。
但是曹爽不敢。他从小顺利惯了，本来当着万人之上的权臣优哉游哉，突然让他去打仗冒险，这心理冲击他承受不了。司马懿早就洞悉了其中的关键，他派人出城给曹爽带话，说司马懿指着眼前的洛水发誓，只要曹爽投降，除了免官不会有别的惩罚。[21]洛水是一条河，当时人们认为河中有神仙。曹植名篇《洛神赋》中的“洛神”指的就是洛水中的女神。古人迷信，以为天地之间真的有鬼神。所以司马懿指着洛水发誓，这是非常重的誓言。如果曹爽够老练，这时候反而会警觉：司马懿为什么会发这么重的誓？这恰恰暴露了司马懿的胆怯，他真怕曹爽带着皇帝跑了。
可是曹爽正焦虑呢，司马懿的誓言正好击中了他心里最脆弱的地方——他怕的就是一死，现在司马懿发誓他可以不死，那赶紧答应啊！万一答应晚了人家反悔了怎么办！曹爽的心理防线被精准击溃，于是他带着皇帝回到首都，投降了。[22]
不久，司马懿下令将曹爽和桓范夷三族。对其他大家族，司马懿采用笼络的政策稳固了统治。从此以后，曹家的实力越来越弱。最后，司马家取代了曹家，当了新的皇帝，建立了西晋王朝。后来，西晋王朝统一中国，结束了三国时代。
前面我们了解过两条历史规律。
一条规律是：从东汉以来，大家族越来越强，皇帝越来越弱，国家的力量越来越分散，很容易发生内乱。
另一条规律是汉武帝时期总结的：在古代，游牧民族和农耕民族在实力相近的时候会保持平衡。如果一方实力变弱，另一方就会采取攻势。农耕民族一般是要求对方称臣，游牧民族一般是军事进攻。
这两条规律结合在一起，决定了西晋王朝的结局。西晋王朝为了解决大家族实力太强大的问题，扶植了很多跟自己一个姓的亲戚，觉得一家人总比外姓人可靠吧，结果这些亲戚又互相打了起来，爆发了“八王之乱”。内乱后国家虚弱，北方的游牧民族南下进攻，占领了北方，西晋灭亡了。
在这场控制天下的游戏里，没有一家能够获胜。因为天下的权力一直分散在各个大地主、大家族的手里，随时都有爆发内战的可能。这个模式下所有的政权都是不稳定的。最终，中国陷入了长久的动乱之中。那么，这段历史的出口在哪里呢？
本章尾注
[1] 田余庆：《曹袁之争与世家大族》，载《秦汉魏晋史探微（重订本）》，中华书局，2004，第145页。
[2]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先主祖雄，父弘，世仕州郡。雄举孝廉，官至东郡范令。”
[3]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先主少孤，与母贩履织席为业。”
[4]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德然父元起常资给先主，与德然等。”
[5]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好交结豪侠，年少争附之。中山大商张世平、苏双等赀累千金，贩马周旋于涿郡，见而异之，乃多与之金财。”
[6]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中，裴松之注引《傅子》：“丞相掾赵戬曰：‘刘备其不济乎？拙于用兵，每战则败，奔亡不暇，何以图人？’”
[7] 《三国志·魏书·刘表传》：“刘备奔表，表厚待之，然不能用。”《三国志·蜀书·先主传》：“荆州豪杰归先主者日益多，表疑其心，阴御之。”
[8]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先主败走归曹公。曹公厚遇之，以为豫州牧。……表先主为左将军，礼之愈重，出则同舆，坐则同席。……先主据下邳。灵等还，先主乃杀徐州刺史车胄。”
[9] 田余庆：《〈隆中对〉再认识》，载《秦汉魏晋史探微（重订本）》，中华书局，2004，第166页。
[10] 《三国志·蜀书·诸葛亮传》中，裴松之引《魏略》：“亮曰：‘今荆州非少人也，而著籍者寡，平居发调，则人心不悦；可语镇南，令国中凡有游户，皆使自实，因录以益众可也。’备从其计，故众遂强。”
[11] 《三国志·蜀书·先主传》：“琮左右及荆州人多归先主。”《资治通鉴·汉纪五十九》：“备之自新野奔江南也，荆楚群士从之如云。”
[12] 《三国志·魏书·李典传》：“典从父乾，有雄气，合宾客数千家在乘氏。初平中，以众随太祖。”《三国志·魏书·许褚传》：“许褚字仲康，……汉末，聚少年及宗族数千家，共坚壁以御寇。……太祖徇淮、汝，褚以众归太祖。”
[13] 《三国志·魏书·武帝纪》中，裴松之注引《魏氏春秋》：“若天命在吾，吾为周文王矣。”
[14] 仇鹿鸣：《魏晋之际的政治权力与家族网络》，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第78页。
[15]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中，裴松之注引《魏末传》：“爽等令胜辞宣王，并伺察焉。宣王见胜，胜自陈无他功劳，横蒙特恩，当为本州，诣阁拜辞，不悟加恩，得蒙引见。宣王令两婢侍边，持衣，衣落；复上指口，言渴求饮，婢进粥，宣王持杯饮粥，粥皆流出沾胸。……宣王徐更宽言，才令气息相属，说：‘年老沈疾，死在旦夕。君当屈并州，并州近胡，好善为之，恐不复相见，如何！’胜曰：‘当还忝本州，非并州也。’宣王乃复阳为昏谬，曰：‘君方到并州，努力自爱！’错乱其辞，状如荒语。”
[16] 仇鹿鸣：《魏晋之际的政治权力与家族网络》，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第98页。
[17] 仇鹿鸣：《魏晋之际的政治权力与家族网络》，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第100页。
[18] 仇鹿鸣：《魏晋之际的政治权力与家族网络》，上海古籍出版社，2012，第99页。
[19]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爽得宣王奏事，不通，迫窘不知所为。”裴松之引《干宝晋纪》：“爽留车驾宿伊水南，伐木为鹿角，发屯甲兵数千人以为卫。”
[20]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大司农沛国桓范闻兵起，不应太后召，矫诏开平昌门，拔取剑戟，略将门候，南奔爽。……范说爽使车驾幸许昌，招外兵。爽兄弟犹豫未决，范重谓羲曰：‘当今日，卿门户求贫贱复可得乎？且匹夫持质一人，尚欲望活。今卿与天子相随，令于天下，谁敢不应者？’”《晋书·宣帝纪》：“桓范果劝爽奉天子幸许昌，移檄征天下兵。”
[21]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中，裴松之注引《世语》：“宣王使许允、陈泰解语爽，蒋济亦与书达宣王之旨，又使爽所信殿中校尉尹大目谓爽，唯免官而已，以洛水为誓。”
[22] 《三国志·魏书·曹爽传》：“爽于是遣允、泰诣宣王，归罪请死，乃通宣王奏事。”裴松之引《世语》：“爽信之，罢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