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子曰:“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

2018级的哈佛商学院新生都是什么样的人?

哈佛的官方数据是这么描述的:

他们是从9759名申请者中被录取的934人(录取率9.6%,乍一看不低,可申请者里很少有“吃素”的,几乎都是全球各地的佼佼者)。

他们中的国际学生占了35%,来自68个国家和地区。

他们毕业于141所美国大学和149所海外大学(包括本科、硕士、博士等学位)。

他们的GMAT平均分是730分(满分800分)。

他们的平均学分绩是3.67分(以满分4.0分计算)。

他们中的38%在大学时学STEM专业(science、technology、engineering、mathematics首字母缩写,分别是科学、技术、工程和数学专业),41%学的是经济学、商科专业,21%是人文和社会科学专业。

他们入学前的职业背景多元,有11%的人来自金融服务行业(比如投行的高盛、摩根士丹利,会计师事务所的普华永道、毕马威等),15%从事管理咨询行业(比如麦肯锡、贝恩和波士顿咨询公司),15%来自高科技、通信行业(比如谷歌、优步等),15%来自风险投资、私募基金领域(比如红杉、黑石)。

但数字显然还是太苍白,不能体现一个人的立体与生动。哈佛同学给我最深刻的初步印象,就是精力充沛,似乎永远不知疲倦。

很多文章曾提到过,世界上有一种人天生不爱睡觉,也不需睡太多觉,一天四五个小时足矣。不少成就卓著的政商和学术界领袖便是这类人:晚上12点睡,早上5点起床进健身房锻炼两小时,7点半边吃早餐边浏览当天新闻,8点半开始一天工作……

我们的答案是: 是的,你被录取了!

我当然不是怂恿大家争当这种异类。但不得不承认,精力充沛的人在时间上有了不少天然优势。

在哈佛商学院学生里,这样睡觉不多的“怪物”的比例就比其他地方高。

同班同学里有一个叫Naori的女生,日本东京人,还是我的前同事——她在高盛日本总部工作数年,从初级分析师一直做到经理。高盛的很多人都听过关于东京办公室的恐怖传说:日本人本来就是工作狂,在高盛的日本人更是“狂上加狂”,每天都“日出而作、日出而息”,将投行不睡觉的精神发扬到极致。

Naori能在高盛东京办公室奋战多年,很可能就是一台“人肉永动机”。

果不其然,认识Naori的第一周,我就被这个娇小日本女生的无限能量震撼了。

第一节课自我介绍时,我了解到Naori从高盛离职后,马上开始了一份商学院入学前的实习。一些MBA学生为了丰富履历、提高日后求职的竞争力,会在入学前做实习。她几乎是前一天刚跟高盛告别,第二天就撸起袖管在一家科技创业公司准备大干一场了。

“我对通信和社交领域的高科技公司很着迷,所以找到这份实习后特别激动。”在高盛卖了几年苦力之后,Naori没给自己一个悠长假期,而是选择继续“顽张”(日语的“加油”之意)。

哈佛商学院的第一学期被很多人称作“炼狱学期”,因为课业负担极重的同时,还要兼顾第二年暑期实习的申请。第一学期的第一周又可算是“炼狱学期的炼狱周”,有太多东西要适应、太多人要认识。

在压力颇大的第一周,Naori竟然还在给自己“找事”。

开学后的第三天晚上,我在自习室看到Naori正戴着耳机,饶有兴致地做着什么。我上前一问,原来她在上远程中文课。

“LEO,不要笑话我的发音啊。我觉得中文是很美丽又很重要的语言,之前在高盛没空,现在总算有机会学了。我的老师是北大的中国学生呢,每天一小时线上学习,太有意思了!”

我担心她精力不够,问她:“大丈夫吗?”(日语的“没问题吧?”之意)Naori胸有成竹地回应:“大丈夫的哟。我们在这里每天只读三个案例,一点儿都不多的,不是吗?”

而实际情况是,几乎所有MBA 一年级学生都对课业量倒吸冷气,有些人还叫苦不迭:“到目前为止都没读过这么累的学校。”

边上MBA边远程学中文的Naori,果然像她自己所说的那样,非常“大丈夫”。每堂课,Naori都是最积极发言的几个人之一。更重要的是,她从不bullshit(胡说八道,在美国校园很流行的一个词,通常指没有逻辑、没有论点、不知所云的课堂发言),总能发表自己的真知灼见,让教授和同学们频频点头。

不得不提的是,Naori来哈佛前的所有教育都是在日本完成的,英语只是她的第二语言。

开学后第一个周末的全班活动,也由这个日本女生一手发起。Naori提前选好了波士顿最棒的一家KTV后,从发第一封邮件邀请全班参加,到确定时间、人数和KTV谈优惠价,再到活动时的暖场主持和拍照、活动后的收钱,全部一个人滴水不漏地搞定。

而KTV活动也大获成功,全班九十个人里的近七十个同学参加,大伙都玩得意犹未尽,高呼:“Naori 是最棒的!”

在学习之外还给自己找了这么多事,我猜Naori不用睡觉了。

“每天过得这么充实,应该开心才对,怎么会累呢?”Naori对我的担忧满脸疑惑。

开学以来,我陆续发现了好几个像Naori这样精力超群的人。有的同学每天清晨6点准时起床健身,有的一边上学一边远程把创业公司做得风生水起,还有的身兼数个媒体平台的专栏作家,课余时间笔耕不辍,每周都有大作发表。

来哈佛前,我读过一本叫《吉田医生哈佛求学记》的书:一位三十多岁的日本女医生,一边照顾四个幼子,一边以出色成绩完成了哈佛医学院的硕士学习。为了育儿读书两不误,她每天都晚睡早起,可依旧干劲儿十足。

为什么这群家伙能如此精力充沛?

最重要的原因,是他们对自己要求高,从不安于现状,总是“想方设法”变得更优秀。因为想学好不熟悉领域的知识,他们心甘情愿多啃一本书、多做一个习题集、多参加一次复习讲座;因为嫌自己身材还不够健美,他们心甘情愿克服起床气,早起一小时在健身房挥汗如雨;因为觉得自己还不够“有趣”,他们兴高采烈去哈佛本科生院旁听外语课,周末去郊外学马球、去波士顿素描写生。当想让自己变得更棒的意念很强烈时,疲劳感当然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他们累吗?身体当然也累,但心不累;而心的兴奋,又常常能战胜身体的疲乏,让自己精神抖擞、不知疲倦。

你可能会问,他们做的事不全是好玩的事啊,比如读书。再爱学习的人,也不愿意总是关小黑屋自习一晚上吧?

你可以用另一个更直观的词去解释:目标感。哈佛商学院的学生大多拥有明确而强大的目标感——非常清楚自己需要什么、想实现什么目标。被目标感驱使着的人有时是处于鸡血状态而不自知的,就更别提因为觉得累而想偷懒了。

其实,来读哈佛商学院本身就是一件被目标感驱使的事:为了跳槽到金融行业、为了获得更高的年薪、为了找到志同道合的创业伙伴,甚至还有——为了遇见一个出色的结婚对象、人生伴侣。而实现这些重要目标的前提便是完成一个个小任务,比如上好一门跟自己心仪行业相关的课,比如多做社会实践、提高简历竞争力,再比如,放弃周末的闲暇时间,飞去纽约甚至硅谷参加创投讲座。

两年MBA稍纵即逝,不抓紧完成这些小任务,就可能影响到大目标的实现。于是,目标感又催生了紧迫感,让人不愿懈怠。

回到开头写到的鸡血女王Naori。一天和她吃饭,我问:“Naori,你来哈佛读书是为了什么?”

“好问题,LEO,我想回亚洲做科技方面的创业,所以我要在哈佛多学习创业方面的知识,多参加活动,认识一些聪明的朋友,最好能找到未来的合伙人、拿到天使轮投资。中国有人口红利,很有活力,而日本市场却在萎缩,我希望之后做的项目能进入中国,所以现在抓紧时间学一点儿中文,起码不能对中文一窍不通吧。”

很显然,Naori的“后哈佛梦想”不是动动嘴皮子就能轻松实现的。听着她充满自信的回答,我更加理解她为什么能永远不知疲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