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刘明站在原地。耳边还残留着徐诺身体爆裂的闷响，眼前还是那片糊满血肉的玻璃隔墙。
他咬着牙一声不吭，复仇的念头压过了一切。
左手摸索着扯住校服下摆，顺着先前的豁口撕下一段布条。
刘明凭感觉将撕下的布条绕在右臂近心端，用牙齿咬住一端，左手用力拉紧，在断口上方五厘米处打了个死结。
布条勒进皮肉，疼痛加剧，但血流的速度似乎缓了些。
他喘着粗气，额头的冷汗混着血水往下淌。
黑暗中，不远处传来沉闷的击打声。
砰。砰。砰。
刘明下意识撑起身体，单膝跪地，左手按在地上稳住身形。
他侧过头，耳朵朝向声音来源。
打斗声。
刘明皱起眉。
这里是试炼场地。主理人的地盘。谁会在这里打架？
他忍着痛站起身，朝声音方向挪了两步。
黑暗之中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靠听觉判断方位。
打斗声忽然停了。
死寂。
紧接着——
“啪”
“啪”
“啪。”
三声清脆的掌声。
一盏接一盏的白炽灯亮起，惨白的光线瞬间灌满整个空间。
光线刺得刘明眯了眯眼，视线迅速聚焦。
看清眼前景象时，他愣住了。
废弃厂房，第一轮试炼的地方。
只是那些堆满人体组织的金属方桌不见了，地上也没有血迹。
但场中站着三个人。
三个穿着灰色连体工装。戴着纯白面具的人。
面具中央，血红的楷体字。
左边兵。中兵。右边兵。
他们呈三角站位，相隔五米左右，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空气里弥漫着紧绷的压迫感。
刘明站在厂房边缘，距离他们大约二十米。
他的目光扫过三人，最后落在背对着自己的那道身影上。
中兵。
他站的位置，恰好挡在刘明和另外两个主理人之间。
左边兵和右边兵的面具都对着中兵。
沉默持续了大约五秒。
左边兵先开口，声音透过面具传来，带着压抑的怒意：“你够了。”
中兵没有回应。
左边兵向前迈了半步，工装靴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晰的声响：“让开。”
中兵依旧不动。
刘明站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
但他还没理清头绪，左边兵的身影便骤然模糊。速度快到肉眼无法捕捉。
中兵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右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右拳自腰际冲出，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砰——！！！
两只拳头在空中对撞。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雷鸣，震得刘明耳膜嗡嗡作响。
气浪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扬起地面细微的灰尘。
左边兵被震退两步，中兵原地未动，但脚下的水泥地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痕。
左边兵稳住身形，再次扑上！
中兵侧身避开，左手顺势扣住对方脚踝，右肘狠狠砸向膝盖侧面。
左边兵反应极快，左脚蹬地跃起，身体在空中旋转，挣脱钳制的同时，左腿借势踹向中兵面门。
中兵仰头后撤，面具险险擦过鞋底。
两人分开三米，重新对峙。
刘明看得清楚。中兵和左边兵的身体素质远超常人，而且用的都是实打实的格斗技巧。
招式狠辣，角度刁钻，每一击都奔着要害去。
他们是主理人，他们也会打架。而且打得……很专业。
右边兵站在原地，双手在身前合十，面具微微低垂。他没有加入战局。
中兵的面具转向右边兵，声音平稳:“你觉得你的花招对我有用吗？”
右边兵抬起面具:“中兵，我不想和你起冲突，别拦着我们，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左边兵冷笑，“他向这个异类违规透露了筛选逻辑。替他隐瞒了，我们还是要死！”
中兵冷哼一声，没有反驳。
左边兵再次发动攻击。
这次他的速度更快，身影在灯光下拉出数道残影，拳头如雨点般砸向中兵。
中兵双臂交叉格挡，脚下步法精巧，不断卸力、闪避、反击。
砰砰砰砰——！
肉体的碰撞声密集的响起。
刘明盯着战局，左手不自觉握紧。
右臂的疼痛还在持续，但他强迫自己集中精神。
他想起了中兵之前说过的话。
“我需要你活下去。”
需要？
需要我活下去，所以在阻拦其他主理人杀我？
场中战况突变。
左边兵一记重拳轰在中兵格挡的手臂上，中兵身形一晃，脚下水泥地再次开裂。
左边兵抓住破绽，贴身撞入中兵怀中，肩膀狠狠顶在对方胸口。
咚——！
中兵闷哼一声，身体倒飞出去，撞进厂房边缘的黑暗里，消失在视线之外。
刘明瞳孔一缩。
左边兵动了。
他迈步，加速，朝着刘明快步冲来！
刘明下意识左腿后撤，身体微侧，准备迎接攻击。
哪怕知道自己可能接不住。
然而左边兵的拳头没有落下。
中兵从侧面撞来，精准地截住左边兵的前冲路线。左臂架开左边兵的拳头，右拳直击对方面具。
左边兵被迫防守，两人再次缠斗在一起。
左边兵吼道:“右边兵！别管中兵了！先杀了这小子”
右边兵顿了顿。
刘明看见他的手指蜷缩了一下，似乎在犹豫。
“我的幻境困不住他。”右边兵说，声音里透着一丝烦躁。
“那就直接上！”左边兵格开中兵一记肘击，抽空大喊，“他断了一条胳膊，血都快流干了！你打不过他吗！”
右边兵顿了顿，瞥了眼刘明包扎的右臂，没再说话。当即朝着刘明猛冲过来。
刘明脑子一乱，可徐诺的死、断臂的痛瞬间拉回理智。
他忍着剧痛沉身戒备。
我说过，一定要杀了你！
四人混战开始。
中兵再度缠上左边兵，闷响连连。
“中兵！”左边兵嘶吼：“你救不了他！”
中兵没有回应，只是攻势更加凶猛，试图逼退左边兵。
右边兵冲到近前来抬起右拳，直挺挺地砸向刘明面门。
刘明侧身避开，脚步有些踉跄，但还能勉强站稳。
右边兵收拳，又挥出左拳，同样是直来直去的打法。
刘明再次侧身，这次他看清了。
右边兵根本不会格斗。至少，不擅长近身肉搏。
他依赖的是幻境、规则、心理压迫。
一旦这些手段失效，他就只剩下普通人的身体素质。
而刘明，哪怕断了一条胳膊，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兵。
右边兵第三拳挥来。
刘明没有躲。
他左腿向前踏半步，身体下沉，避开拳锋的同时，左腿如鞭子般扫出，精准地勾在右边兵支撑腿的脚踝上。
右边兵重重倒在地上。刚撑着地要爬起，只见刘明纵身跃起，左腿弯曲，膝盖对准他的头狠狠砸下！
所有愤怒、仇恨，全聚在这一击上。
右边兵吓得脸惨白，慌忙抬双臂格挡。
咔嚓！咔嚓！
“啊——！！”
右边兵的惨叫声响起。两条手臂显然都断了。
刘明落地，左脚踏在右边兵胸口，将他死死踩在地上。
左边兵瞥见这一幕，面具下的声音充满怒意:“废物！”
他想抽身去救，但中兵死死缠住他，拳脚封死了所有去路。
中兵与左边兵对轰两拳，借着力道后撤半步，扭头朝刘明大吼：“摘掉他的面具！！”
刘明愣住。
摘面具？
右边兵听到中兵的吼声，身体猛地僵住。
随后，他疯狂挣扎起来，断臂胡乱挥舞，声音里充满恐惧:
“中兵！你疯了吗？！让组织知道他的存在我们都要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