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望着他,眼神里忽然就露出那时期的叛逆感来。

叛逆之外,还有些微伤感。

那时候的陆湛已经离开了陵江。

在十八岁生日那天,家里为她举办成年生日派对,邀请的全是名流的子女。

那些人家世地位要么跟陈家差不多,要么比陈家高。

那时候,陈娆真正的意识到,她以后的世界就是这样,谈笑有权贵,往来无平民。

也是在那一天,她从别人那里听到,陆湛一家是被她的父母逼走的。

逼着分手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人赶走,陈娆在那一瞬觉得自己是破坏陆湛一家幸福生活的罪魁祸首。

可她无力反抗。

她的命运,从出生那一刻就决定了。

那段短暂的初恋,只是她少女时期的一颗生涩的,难以下咽的青果。

也是在那一天,她不想再做个乖乖女孩,想做很多她以前不敢做的事情。

抽烟,喝酒,打游戏……上大学之后,她还逃学,一个星期没上课,在国外浪了一周。

她还记得走在陌生的街头,身边没有一个认识她的人,但她在人群里寻找那个她认识的人。

可是,她找了一个星期,什么人都没见到,失望的回来了。

她没再谈恋爱,直到遇到了唐立敬,体验了熟男的魅力,青涩的少女渐渐成熟了,变得越来越精明,世故老练,狡猾奸诈,麻木不仁。

越来越接近那个圈子里的人,成为名媛,成为大律师……最终变成了现在的自己。

陆湛不知道他离开之后,她经历过什么,至少不是在她身边,亲眼看她怎样一路走来,变成全然陌生的她。

但,她身处的环境,最终还是会造就这样的陈娆。

服务员的敲门声打破了陆湛的沉思,他走去开门。

餐车是他推进来的。

两人面对面的吃东西。

陈娆看他一眼,忽然道:“我以为你已经走了。”

陆湛一怔,随即会意过来,她指的是在她洗澡的时候,他会趁着她看不到的时候悄悄离开。

这样,谁都不用尴尬。

陆湛夹了只虾饺,在要不要蘸酱醋之间犹豫了会儿,最后决定不加料直接吃。

鲜甜的虾仁味道,虾仁有弹性,是鲜活的时候现剥壳的。

他道:“这虾饺不错。”

陈娆看了看那盘虾饺,跟着夹了一个。但她习惯蘸酱醋,整个虾饺像是泡汤澡似的,在碟子均匀滚一遍才塞嘴里。

她听到陆湛说:“话都没说清楚,走什么。”

陈娆掀起眼帘,顺着他的话问:“什么话没说清楚?”

陆湛看了看她,唇角微抿。

他忽然严肃,让陈娆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一早上起来,两人没说几句话,就抽烟喝水,再多个洗澡。

她将两人说过的话细想起来,不觉得哪一句没说清楚。

她连自己什么时候抽第一根烟都说了。

陆湛看她陷入沉思反省的模样,淡声道:“先把早餐吃完。”

陈娆胃口小,再加上烟酒,胃不舒服,就只再喝了点酸奶。

倒是陆湛好胃口,吃完虾饺吃汤包,最后喝了些酸奶助消化。

陈娆等着他说话。

吃完,一张纸巾递到他眼皮底下。

陆湛扫了眼她细长的手指,不紧不慢的漱口,再擦拭嘴唇。

陈娆叠着长腿等候着。

随着她的动作,浴袍两侧裂开,露出她修长的小腿,白皙光滑。

意识到陆湛瞧着的部位,她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我的衣服哪儿去了?”

还有他的衣服也没看到。

洗澡的时候就只看到布置的浴袍。

陆湛扫她一眼:“扔了。”

陈娆:“……?”

扔了?毁尸灭迹吗?

有这个必要吗?

一会儿他们怎么出去?

看到陈娆一脑袋的问号,陆湛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道:“商场还没开门,再过半个小时,赛维会送衣服过来。”

赛维是他的助理。

陈娆了然的点点头,衣服扔了就扔了,反正一身酒气,留着也没什么用。

所以,他没走,是在等衣服送来吧?

在陈娆腹诽时,听男人道:“所以,我们还有半个小时,谈谈昨晚发生的事情。”

听到他低沉的声调,陈娆的头就痛起来。

她抬起手,一副不愿再谈的模样:“我说了,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你不用在意。”

陆湛的嘴唇忽然抿成线,严肃又像是在生气。

“你经常这样?”

她那无所谓的态度,让他十分不舒服。

他脑中几乎立刻浮现,她在酒吧喝几杯,就拉个男人去酒店的模样。

即便她放纵自己,也不该是这样。

陈娆不希望两人间再有什么,尤其不希望他把这当成责任。

她更不希望,陈家再一次对他做霸凌的事。

陆湛就只是陆湛,靠自己走到这个位置,他的身后没有别人。

甚至如果裴氏的项目没有争取到手,他这个华区总裁的位置都保不住。

陈娆笑得无所谓:“都是成年人了。这是很正常的需求,大家愉快到就行了。”

她看着他:“你愉快了吗?”

陆湛握紧了拳头,呼吸抽紧。

看着她那无所谓的眼神,像是烟丝缠绕了他的心脏,顺着他的血管脉络蔓延,然后一颗火星落下,将那烟丝点燃,又烈又猛,烟气直冲脑门。

他对着她便吻了下去。

起初她是没有反应的,在他的纠缠下,她很快就进入状态配合,双臂抱着他的脖子。

陆湛对她这熟稔的技术越加生气。

该经历过多少,她才能修炼成这样!

他猛地一把推开她。

陈娆被那股力道推得往后撞在靠背上。

幸好沙发是软的,如果是红木,那她背上得多几道淤青了。

陈娆笑着看向男人:“怎么不继续?”

陆湛的胸膛剧烈起伏。

虽然生气,可毕竟是个男人,有本能冲动。

虽然冲动,可此时大家都清醒着,他不想彼此都清晰的记着发生的事,就像当年的那个初吻。

陆湛压下翻腾的血涌,深呼吸几次平静下来,眼神恢复清冷。

“我们还是合作关系,我不想因为私事影响到工作。”

陈娆煞有介事的点头:“陆总说得有道理,所以我们更应该保持冷静,忘记发生过的事,更不要放在心上。”

门再度敲响。

这一次是陆湛的助理送衣服来了。

陆湛没让助理进门,衣服换了就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