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孙大盛的谈判是在丁保钩的率领下进行的,那时朱小媛出院躺在家里已经半月有余。孙大盛对妻子的冷淡丘艳芳和诸团员都看在了眼里,但总是依靠外人陪护也不是长久之计。跟孙大盛商量,他一拖再拖。鼓动白鹤庄朱小媛的娘家人去找他闹,也是同样的结果。他没说不管朱小媛,都还是夫妻嘛,看情势离婚是离不成了,该花的钱他可一个子没少花。
丘艳芳发愁,丁保钩就献出一计。丁保钩分析得头头是道:“你们这么跟他商量,求告他,都是君子做法。君子做法自古对小人没用,对小人就得来硬的。”丘艳芳说:“来硬的,你打他一顿?”他说:“打他一顿还是没用。你们一伙女人,去打他的狗!”
丁保钩说得对啊,那些狗比孙大盛的命重要。
丘艳芳对丁保钩看了半天,不认识他一样。
“不过,君子做法,还是先软后硬。”丁保钩又一本正经地说,“你们先去跟他谈判,一定要先压住他。谈不拢了再动手。”
在朱小媛家里,丘艳芳把他的计策说给团员们听,大家觉得倒也可行,只有两个女人说怕狗,不敢去。兰沫女士就说:“怕狗的,跟我一样跟在后面。”
可是,丘艳芳却摇起头来。“要谈你去谈,”她对丁保钩说,“我不愿再跟这种人说一句话。”
众人都看丁保钩。在众人的目光之下,丁保钩就把胸脯拍了。
“那好,我谈。”丁保钩说。
次日,由丁保钩率领,一帮女人手持棒槌气势汹汹地直奔药山。孙大盛一见这么多人来,吓了一跳,正要躲,又看见他那个同居的女人一脸惊慌,也就壮壮胆子,迎着他们走出去。
丁保钩派头十足,上前就问:
“有桌子没有?”
孙大盛不解,回头朝屋子看一眼,说:
“有。”
丁保钩朝他带来的女人一挥手,吩咐:
“拉张桌子出来。”
在院中摆了桌子,丁保钩往桌子这边一坐,示意孙大盛坐在对面。孙大盛不知他们在搞什么鬼,但碍于对方人多势众,也就顺从地坐下。
“咱们两个男人谈谈你老婆今后的生活问题,女人们不插嘴。”丁保钩不慌不忙地说,“谈不拢,就是女人们的事了。我拦不住。”
女人们各自抱着棒槌,一言不发,目光齐刷刷地看着孙大盛。太阳升在头顶,把院子照得白花花的。孙大盛眯一眯眼。
“这场面太可笑了。”孙大盛沉吟一下,说,“这是我看到的阳光下最滑稽可笑的场面。你们这么逼我,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
“少废话!”丁保钩厉声阻止他。
“接下来你们是不是要打我的狗?”孙大盛问道,“一伙女人打我的狗?那可是凶残无比的美国比特犬。我老怀疑。”
丁保钩说:
“那你可以放狗咬她们。”
孙大盛鼻子里哼一声。“这是自残。”他说,“这个主意也只有女人才想得出来。”说着,也不看他们,只朝他们挥挥手,“我跟一无业游民有什么好谈的?都走。再不走我报警。”
丁保钩的脸色在变黑。“你……你说谁无业游民?”丁保钩质问一句,“我是……你报警……好,好,那好,我让你看‘自残’,让你看棒打恶狗!”站起身,正要发令,屋子里就跑出来那个跟孙大盛同居的女人。
“我去伺候朱姐姐。”那女人一边说,一边飞快地脱去喂狗时穿在身上的那件长围裙,“我甘心伺候她。”
“莎莎,你想清楚了?”过了半天,孙大盛才回过神来说。
“我想清楚了,这是两全之计,而我也不想再住在狗窝里。”莎莎用力把围裙往脚下一掼,“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一分钟也待不下去了。你一举两得,有什么不好?不用怕,将来我也没啥可怨的。”说着,又转向丁保钩身后一字排开的女人们,“哪位姐姐给带路?他还没让我去过他青后小区的家。我这就搬到他家里去住。诸位姐姐请放心,我会照顾好朱姐姐。我若亏待了可怜的朱姐姐,再请你们一起打我吧。”
笼子里的狗一声声叫起来,似在挽留莎莎。
时隔几天,丁保钩沉思着问丘艳芳:
“女人能想出这么好的主意吗?”
“你听他瞎说!”丘艳芳知道孙大盛的话让他老受伤,“不是有你这主意,小媛的后半生哪会有这么好的着落?我冷眼看了,莎莎那姊妹靠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