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郑向东大发雷霆时,齐天正站在唐素素介绍的一间医院里,向里面躺着的张猛微微偏头,医院大夫拿过一张脑部彩色扫描图像,神情凝重的开口:“情况很不乐观,你们看看这个地方。”
齐天顺着他的指向望去,见到张猛的脑部有一小片阴影,医生点着它开口:“在主管左大脑记忆区域的地方,有一小块阴影。我们根据观察和会诊得出来的结论,这不是脑部外伤造成的。”
“也不是脑内淤血造成的。”
齐天眯起眼睛:“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齐天昨天就判断出张猛失忆了,只是以为狗血情景是在战斗中引起,现在听到医生否定就多了一抹好奇:“没有外伤,难不成他自己装出来失忆?”
“典型性神经自我屏蔽。”
医生没有卖关子:“也就是说,患者因为记忆里有自己不想面对的东西,而大脑神经为了自保,就自动的屏蔽了这一段回忆,但是,屏蔽的过程却十分粗糙,连同相关的记忆也一同屏蔽了。”、
说到这里,他呼出一口长气:“这种案例在临**是非常少见的,偶尔有些受到极大精神创伤的患者会出现这种情况,在我数十年的职业生涯中,我只见过两起案例,这病人就是其中一起。”
齐天抛出一句:“这种情况要多长时间才能恢复过来?”
医生脸上划过一丝无奈,双手一摊诚实告知:“不知道,无法预测!再往深一点说,这种症状的病人很难恢复,因为神经的屏蔽具有永久性,但也不一定,如果患者细胞再生能力够强的话、”
“恢复记忆的可能性还是有的。”
说到这里,他意味深长的看了齐天一眼,声音低沉回道:“但是,既然患者的神经自动屏蔽了这一段记忆,说明这段记忆对于患者来说,是相当痛苦和挣扎的,恢复过来的话未免就是好事。”
齐天听到他的结论陷入了沉默。他已经从尹天啸口中知道张猛在任务中经历了什么,那就是在边防永远不可磨灭的洞朗山一战,这于一名军人来说,无异于是极端痛苦的事。
不过齐天还是决定全力以赴把张猛治好,有些事情总是需要面对,张猛铁骨铮铮战功彪悍,齐天相信他可以承受一切痛苦,而且张猛也需要把当初真相说出来。
张猛道出的真相会成为他们头上的悬剑,虽然现在龙国内部不方便大清洗,但他们做过的事情始终都无法磨灭,齐天相信会遏制那些人的野心。
当然,他会保护好张猛。张猛的身体没有大碍,但他还是失去了记忆,他不知道齐天是谁,也不知道自己是谁,甚至他的面部表情还会流露呆滞,他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默默的坐着默默的看着窗外,动也不动。两只眼睛空洞洞的,没有聚焦没有生气。
他就这样默默的看着太阳升起落下,落下升起,有的时候像一尊雕像,有的时候就像一根木头,他身上再也没有了那种大杀四方的气息,再也没有了跋扈傲物的神采,人活心死,不外如此。
齐天不死心,或者说他无法容忍一代战将变成这样,所以他在接下来的两天跑遍环北十几间颇有名气的医院,目的就是想要让张猛清醒过来,但每一间医院都重复着第一间医院的诊断结果。‘
第十五间医院依然,齐天变得死心。从医院出来后已经是黄昏,没有下雨的天空流淌着一抹清新,大街小巷也开始变得热闹起来,齐天没有直接带张猛回家,看着远处开始流光溢彩的维多利亚港,他就搂着张猛的肩膀上前。再艰难的环境,也要学会享受生活的色彩。
“猛子,战争已经结束,生活开始平静。”
齐天和张猛并肩站在港口面前,他伸手指着斑斓装饰和璀璨灯光开口:“看到没有?这就是军人保家卫国带来的安宁,龙国有今天的发展成就,猛子你功不可没,你是一个英雄。”
远处歌舞升平,齐天脸上涌起一丝感慨:“猛子,也许你不记得自己是谁,也许你不记得十万边军甚至你有可能已经忘记我,但是我想龙国会永远记住你,记住你的过记住你的功。”
齐天说得很是落寞很是惆怅,张猛却歪着头没有反应,或许在他的记忆里,从来就没有这些灿烂画面,从来就没有声色犬马,他的记忆深处,残存的是茫茫边疆,严寒酷暑,十万铁骨儿郎。
人群喧杂,人来人往。
“齐公子,有杀手!”身边的宋玉婷也是一震。
当齐天拉着张猛眺望美丽的夜色,想要用美好唤醒张猛的记忆时,一直隐藏在暗中的凌云阁成员发出警告,齐天耳朵微微抖动,随后又很快恢复平静,他背对张猛缓缓转身环视四周。
齐天目光落到十几米之外,三名黑色西装汉子正面无表情的走来,脸上都像是带着寒霜,让人不知觉地感到丝丝冷意,三人偶尔用余光扫视齐天,里面闪过炽热和疯狂,但随即又装作若无其事。
看着鼓鼓的腰身和凌厉的杀气,齐天知道他们必是冲着自己而来,很大可能就是道上的帮派分子,而且八成是郑向东派过来对付自己的,齐天冷笑之余,思虑是不是要把郑家家族趁机踩下去?
既然马头不够示威,那就不妨砍下郑向东的脑袋。
三名黑装男子神情冷漠的靠近,不过,他们的脚步很快微微停滞,因为他们余光扫射到两侧也闪出几名男子,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啊,黑衣男子脸色微变,他们没想到齐天身边有保镖,还如此强悍。
随即他们眼里涌现狠戾,黄雀在后又怎么样?
久经战火的他们有足够信心压垮一切敌人,主子给他们下过指令,即使不能干掉齐天也要给后者教训,让他知道有些人是不能欺负的,更让齐天知道,前几天的示威行为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