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清扬听见叫声,立马提刀奔出何满楼,罗三成二人放下手中筷子紧跟其后。他见怡红院门口老鸨不停的叫喊着,周围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便急忙跑到老鸨身前问道:“什么事?”

老鸨见樊清扬走了过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拉着樊清扬的胳膊就往怡红院里拽,嘴上道:“樊大人,你来的可真是及时,杀人了!你快来看看吧!”罗三成二人也跟了进来。

樊清扬见怡红院厅内聚满了嫖客和妓女,一部分从楼上跑下楼的的嫖客和妓女衣衫不整,一脸恐慌,可见到樊清扬后,一个个都靠在楼梯上,让出一条路来。

樊清扬让罗三成二人对楼下进行封锁。此时门口已经聚满了看热闹的人,一个个扯着脖子往里瞅,但却被怡红院看场子的几个男子强行撵走了!几名男子将店门关严,守在大门口。

罗三成小声在张小虎耳边道:“看!还有人帮忙!”张小虎点点头,开始和罗三成维护现场秩序。

樊清扬环视四周,搜索可疑人员,老鸨一直引他走上二楼,直到拐角出的四个雅阁。

老鸨推开了最里侧一个名曰玉莹阁的门,捂着眼睛,哆哆嗦嗦地道:“樊捕头,你说刚才还好好的,怎么,怎么一会儿就惨死在这儿了呢?”

老鸨右脚有些颤抖,右手捂着眼睛,从指缝往前看,一步步地带着樊清扬走到床边。

老鸨侧脸,眼神躲闪,左手指着身前那对全身**,交缠在一起的男女哀声道:“樊大人,你看看啊!好,好吓人啊!”老鸨刚说完,余光可能扫过一眼,顿时感觉自己胃部一阵剧痛,好像翻江倒海一般,呕出一堆污秽物。

樊清扬见**满是鲜血,女子趴在男子的身上,二人双眼圆瞪,看样子死前应该受到了不小的惊吓。男子的下体一片血迹,**被人砍了下去,血糊糊的。

女子双手紧紧抓住男子的头发,腹腔的位置被人掏空,零散的肠子摊在地上,血液仍旧从**滴滴答答落在地上,聚成一滩。

樊清扬回头见老鸨还在干呕,不敢回头看。他走出玉莹阁,对着楼下喊道:“三成,守住现场,不要让任何人离开!小虎!你叫衙门的人过来,将尸体都抬回去让洛笙进行尸检!”二人接令后应了一声便行动起来。

樊清扬走回玉莹阁,问道:“刚才发生什么了?”

老鸨赶紧用袖子轻轻地擦干嘴角的污秽物,连连点头说道:“回大人,刚才陈公子来找玉莹,两人还一起喝酒来着。后来我来过一次,陈公子叫我找人来上面弹一曲助助兴,我便下去找小芸上来弹一曲。曲子弹完后,陈公子就叫我们出去,我便带着小芸离开了。”

樊清扬又问道:“之后呢!”

老鸨擦擦汗回道:“我后来也是路过玉莹的寝殿,突然听见里面没了动静,便好奇地推门进来瞅了一眼。黑灯瞎火的,我就看见地上一滩血就跑了出来,差点从楼梯上滚了下来。”老鸨的表情和言辞虽然有些夸张,但一般人看见这一幕肯定会吓个好歹。

樊清扬指着**的一男一女问道:“他们都是谁?”

老鸨又用余光瞧了一眼**的男女,又迅速地收了回来,结结巴巴道:“男子叫陈威,我看他一身上下穿金戴银,贵气得很。一进来就给我掏出来两个金钉子放在了我手里,给我吓一跳。我听他又操着一口京味,猜他应该是是京城来的阔少爷。”

樊清扬心想,这有钱人家来的少爷难道身边没个打手或者跟班吗?

樊清扬问道:“他是一个人来的?”

老鸨连连点头道:“是啊!是啊!就他自己!当时我还纳闷,这么有钱的少爷独自一人出来不怕被人劫吗?”樊清扬示意老鸨接着说。

老鸨又道:“女的是我们怡红院新招来的“四朵金花”中的头牌,她们四个都有绝技,樊大人用不用我一一说来!日后您来了,也好参考一下。”老鸨眉飞色舞的样子好像是一种习惯,完全忘了刚才自己差点吓得尿裤子。

樊清扬不耐烦,严肃道:“赶紧说!少废话!”

老鸨猫着腰连连点头道:“是是是!这女的叫王玉莹,是从凉州城招来的新人,人美嘴甜,尤其是她要了男人老命的樱桃小口,很是讨客人喜欢!救她那么一弄,这些客官都能舒服到骨头里。”樊清扬见**趴着的王玉莹皮肤白嫩,身材修长,虽然面容惊恐,但确实五官秀美,绝对是个美人。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樊清扬走出玉莹阁往下一看,原来张小虎已经带着七八名捕快赶到了现场,门口四个打手也不敢阻拦,只能当个门童,给这些捕快开关门。老鸨不敢一人在玉莹阁待着,急忙跟着樊清扬也走出了玉莹阁。

张小虎几步跨上楼道:“樊大哥,人我都带来了!”

樊清扬点头道:“先将这两个人的尸体带回去,咱们对这里的人进行审问!”樊清扬回头又道:“找你们的掌柜来!”

老鸨连连点头回道:“现在就去,现在就去!”话音刚落,老鸨一路小跑跑了下楼。四名捕快上楼以后开始整理尸体,往楼下抬。

罗三成和张小虎二人将嫖客和妓女分为两伙,在两间屋子进行逐一排查。

张小虎负责嫖客,樊清扬和罗三成负责妓女。

张小虎这边的嫖客都不认识陈威,倒是都说王玉莹真是个美人,都想跟她共度春宵,就是自己腰包不鼓,人家看不上。有一个嫖客说能进王玉莹的寝殿都得是腰缠万贯的阔少爷或者位高权重的官员,否则她根本不会见客的。

另一边,樊清扬和罗三成逐个对妓女进行询问,这些妓女一见到樊清扬就抛眼献媚,搔首弄姿。

樊清扬一点都没心情搭理她们,一直没有抬头看他们。罗三成一脸无奈,望着眼前这些妆点后的野花也一点感觉都没有。

询问一圈,妓女们都说不认识陈威,倒是都说陈威真是有钱,可人家看不上她们。直到最后一个妓女进来,樊清扬才听出点线索。

女子施礼后急忙问道:“两位大人可否还记得我?”眼前的妓女双手托着下巴,对着樊清扬笑眯眯的。

樊清扬寻思半天,突然想起第一次来怡红院查郭尚元的案子时,那个临走前跟自己喊话的那个女孩。

樊清扬疑问道:“你叫屏儿?”樊清扬下意识的感觉眼前的这个女孩在跟自己套近乎。

罗三成道:“知道什么快说,别拖拖拉拉的!”

屏儿惊讶地笑道:“樊大人竟然记得屏儿,我真是太高兴了!”

樊清扬咳嗽了一声,问道:“你都知道什么?”

屏儿绕过面前的桌子,凑到樊清扬耳边小声道:“樊大人,陈公子好像特意奔着玉莹姐来的!”屏儿口中吐出的香气顿时令樊清扬心头一颤,急忙道:“站回去说!”

屏儿撇撇嘴,一脸委屈,嘟囔道:“好不容易盼着你来,还不让我多跟你离近点说。”

樊清扬摇摇头道:“你怎么知道?”

屏儿回道:“我当时正好跟老鸨擦肩而过,听到陈公子直接点的玉莹姐。我挺纳闷的,玉莹姐虽然称得上这里的头牌,但是来的时间还是有点短,况且陈公子是外地人,他怎么认识玉莹姐的呢?”屏儿倒是说得头头是道。

罗三成急忙道:“听别人说的呗!”

樊清扬点了点头,心想,陈威来洛城肯定有手下跟着,他这么久不回去,定会有人来寻!到时候再调查一下。

樊清扬抬头见屏儿一直目光注视着自己不放,叹口气,问道:“还有知道的事情吗?”

屏儿摇摇头,面带笑容问道:“樊大人还回来吗?”

樊清扬没有回答,罗三成起身道:“行了!不知道赶紧下去,后面还有一个人呢!”屏儿见罗三成一脸怒火,也不敢再撒娇了,转身恋恋不舍地离开了。

下一个进来的是在怡红院卖艺的女子小芸。

樊清扬见进来的女子身材纤细,一身粉色淡雅素衣,面色红润,双眸略带忧愁。罗三成皱了下眉头,暗道:“这般清新脱俗的女子怎么在这里卖艺?”

女子屈膝施礼,柔声道:“民女小芸叩见两位大人!”

樊清扬见小芸端庄大方,跟怡红院里的女子全然不同,遂问道:“刚才你进入玉莹阁的时候看见了什么?”

小芸回道:“大人,陈公子当时跟玉莹在喝酒聊天,好像很熟悉的样子。”樊清扬心想,看来陈威和王玉莹应该是旧相识。

罗三成问道:“还看见什么了?”

小芸急忙回道:“对了,大人,当时我看见陈公子给玉莹一个红色的锦盒!”樊清扬皱起眉头,急忙道:“三成,去看看楼上有没有。”

尚未等罗三成出去,张小虎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红色的锦盒道:“樊大哥你们看!”

樊清扬见锦盒做工精细,锦盒下的挂穗扣上刻着“道古阁”三个字。樊清扬暗道:“道古阁是京城有名的古董店,看来这锦盒内应该装着价值不菲的古董。”

锦盒并不大,里面大约能装下一个茶壶或者瓷瓶。樊清扬瞅着小芸接着问道:“你还知道什么?”

小芸摇摇头,回道:“民女弹奏完以后就跟着老鸨离开了,之后的事情民女就不知道了!”

罗三成又问道:“你一直在这里卖唱吗?”

小芸回道:“不总来,赵掌柜找我时,我便来弹上一曲!平日我走到哪里唱到哪里,也没有固定的地方。”樊清扬点了点头,示意小芸可以离开了。

张小虎见小芸离开以后,急忙问道:“樊大哥,你说凶手会不会跟刚才何满楼里那几个男子说的人是同一个人?”

樊清扬手托下巴,点头回道:“暂时不能确定,明日你和三成带两队人马对洛城的几家妓院进行排查,看看是哪家妓院出了人命没报官。”

张小虎二人抱拳应道:“是!”

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笑声,樊清扬和罗三成起身,三人一起走出房间一看,一个身穿缕金珍珠纱裙,手戴双凤点翠镶金镯,头插珍珠红叶金钗的女子。她脸朝玉罗,眸含烟霞,身若青丝,上臂贴腰,小臂外伸,指尖微翘,捏着兰花指,端得是姿态妖娆,风情万种。她见屋内走出三人,又见樊清扬英俊潇洒,双眸不禁向他抛了几个媚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