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个带着敌意看过来的修士,待在不远处的另一片区域,由一个炼气三层的中年女修带队。
那中年女修容貌普通,此刻正面若冰霜,与其麾下二十几个炼气二层修士,盯着他们这帮李恒带领下的炼气二层修士,仿佛与他们这帮修士有仇一般。
林行止对此一头雾水。
这时一旁有个女声开口,道:“这是一年前败在李恒副堂主手里,失了一株下品灵药千叶草的赵燕副堂主,赵燕副堂主是金符堂的副堂主,金符堂堂主贺飞虹是她的结拜姐姐。”
林行止侧目一看,见是吴月,此女走到附近,找了个离他不远的地方盘坐调息。
坐下后吴月对林行止一笑,随即面色严肃,道:“林道友,你若是在下面遇到这赵燕麾下的金符堂炼气二层修士,可要当心,其若是与你起了争斗,能尽快将之击杀,就尽快将之击杀!若是做不到的话,一定要远远避开,切记不要与之纠缠!”
“那金符堂堂主贺飞虹能炼制一种合心感意符,带着在身上,可感应到方圆十里内其他带着合心感意符的修士,你若是被金符堂的修士缠住,恐会生变。”
林行止目光一闪,道:“多谢吴道友提醒!只是一株下品灵药千叶草,竟然能让这金符堂的赵燕副堂主记恨李大哥这么久?”
吴月摇头道:“千叶草可不是普通的下品灵药,是炼制元煞丹的灵药之一,比寻常下品灵药珍贵得多,赵燕看重那株千叶草,多半是因为她那个干姐姐贺飞鸿。”
林行止闻言若有所思,点了点头。
他环顾一眼石台,出言感叹了一句:“此次下裂渊的寒星门同道,这怕是有近五百之数了吧?吴道友,你可知,以往是否有这种情况出现过?”
“这,吴某并未经历过这种情况。”
这话问出,吴月的脸色微动,神情似有些难看起来,草草应了一句,就不再言语。
林行止眼角余光捕捉到这一幕,心中微动。
此女,似乎知道些什么。
......
石台上,金符堂修士聚集的区域。
“那金翎堂的李恒,端是可恨,之前抢了我要献给姐姐的灵药千叶草,你们给我记住那边的几人,若是在下面碰上,定杀不饶!”赵燕冷着脸,对麾下吩咐道。
顿时此女麾下的二十几个修士,纷纷朝着林行止等人所在的那一片目露凶光,好似这赵燕的一句话,就能让他们肝脑涂地一般!
此番表现自然是假的,加入寒星门修士,皆是奔着抱团取暖来的散修,哪里有这么肯为顶头上司卖命的?
即便有,也就寥寥几个新近入门、头一回下百里裂渊的愣头青会如此做。
也就是说,此女的一句话绝不至于有这般威力,若仅是如此,这些人哪怕面上做做样子,待下了裂渊也听此女的话,也不会真因这句话朝李恒手下的林行止等人出手。
见麾下这些人的反应,赵燕微微点头,似很是满意,这才取出了一沓合心感意符,分发给麾下众修。
“赵副堂主,放心吧,韩某遇到这李恒麾下的修士,定要见一个杀一个,见两个杀一双!男的枭去首级,女的先奸后杀!”
“嚯嚯嚯!是极,韩道友这话正合我心!”
赵燕麾下的众修得了这合心感意符,一个个神情各异,俱是展露出欣喜之色,连连拍着胸脯道。
这才是他们的目的!
赵燕下发的合心感意符,有五日的效力,可让他们在接下来的裂渊之行,在遇到危险之时,有相当大可寻到同伴助力的可能,大大增加了活命的几率。
这可是实打实的便利!
为了这个便利,下了裂渊,听从赵燕的话,小小针对一下金翎堂李恒麾下的修士,也无不可!
当然,真碰到那金翎堂李恒麾下的修士,除非有必胜的把握,否则让他们搏命是万万不可能的。
......
另一边,李恒与陈飞交谈间,扫了一眼石台上的众多修士,神情浮现一丝不解之色。
“老陈,你可知生了何事,怎么一下子要这么多修士一起下裂渊?”李恒道。
“好像说是裂渊中层的阴气散了不少,这次炼气二层修士也能下到裂渊中层!竹堂主三日前让他手下的胡黑子给我传的讯,让我带着手下所有能带着的人下裂渊......怎么,竹老头的传讯,老李你没收到啊?”陈飞蹲在墙边,眼皮一抬,有些诧异的问道。
李恒面上略有些尴尬:“咳,我这不是这段时日都在天香阁泡着嘛,传讯是收到了,没怎么听清。”
陈飞眼珠一转,跳了起来,诧异地看着李恒,拍肩道:“我去,都折腾得这么虚了,几句话听不清,还敢说没得逞?快老实交代!等等,你不是说,连天荷姑娘的一根毛都没摸到吗?”
“咳,不是天荷姑娘,是天荷姑娘的侍女,只有几次而已,灵石就光了。”李恒说着说着,兀自出神。
陈飞还想调笑,突然想起什么,摇摇一叹:“唉,老李,听老弟一句话,那天香阁的姑娘,你如何能把握住?我看还是算了,你日后别再去了。”
“我上月十五,在坊市摆摊,你道侣凌乐带着你儿子李远还找过我,询问你的去处,这么看来,你上月是刚从裂渊上来,就去天香阁外面守着了?”
“老李,你是真有些魔怔了,魂都让天香阁的姑娘勾走了。”陈飞起身,拍了拍李恒肩膀。
李恒面上笑意收敛,变得冷硬。
“我和她......我和天荷姑娘之间......你不懂!”
“老陈,凌乐再去找你,你不理会她就是。”李恒道了一句,拨开陈飞的手,不再言语。
陈飞砸了咂嘴,见好友这副模样,也不好再说什么。
......
石台上熙熙攘攘,众修有的在犯愁,有的则是知晓这次能下到裂渊中层区域,正在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
林行止将地图仔仔细细翻看着,纵看了数遍,心中还是有些震撼于这裂渊下的巨大空间。
按照地图所示,这百里裂渊分为上中下三层,每层又分为边沿,外围,底部三片区域,也就是一共九片区域。
其中,上层的边沿区域,即裂渊的边沿最上层,最靠近地表,有百里长,三百丈之高,最宽有二三里,最窄处也有一里有余。
而外围区域,就更大了,同样是百里长,却是有五百丈高度,因崖壁内凹,这外围区域的两悬崖壁距离比边沿还宽一倍以上。
底部区域小一些,但也比边沿区域更大。
整个百里裂渊上层是个畸形的葫芦状结构,边沿是葫芦口的位置,外围是葫芦中间的大肚子,底部则是葫芦下面的小肚子。
而到了百里裂渊的中层,结构又是一变。
林行止正看着地图,就觉石台上的喧闹一寂,他抬头扫视两眼,见到一道青色遁光从远处天空飞来,而周遭石台上的修士,已俱是起身相迎。
林行止也站起身来,注目看去。
那青色遁光到了近处,在石台上按落,青光内敛,收入一片巨叶形状的法器当中。
那巨叶法器之上,是一道长髯儒装的中年男子。
这中年男子一身青衣,背后背着一把黑色剑鞘的飞剑,周身修为气息隐晦不明,两手边各立着一个炼气四层修士。
这青衣中年男子,正是从陈家七长老,唤作陈鹤凝,乃是炼气七层修为,是府内闻名的高手。
陈鹤凝身旁的两个炼气四层修士,皆是陈家门客,其中一人赫然是林行止之前打过交道的左菱!
林行止见了此女,面上愕然一闪而过,错开了目光,面无表情,并未露出异色。
石台上三十二位副堂主,随着此人到来纷纷上前见礼,可当中不少人却是神情间露出疑惑之色。
让他们疑惑的是,这次陈家竟然只来了一位长老和两个门客,要知道,以往每次陈家也是会派出部分族内的炼气前期子弟下裂渊的!
“七长老。”
“七长老!”
众副堂主心中虽疑,可面对炼气七层的陈鹤凝,却无人敢开口询问,抱拳行礼过后就站到了一旁。
陈鹤凝面无表情,道:“这几日,我陈家族内举办临时小比,故而此次没有家族子弟进裂渊。”
说着,陈鹤凝扫了一眼石台上的众修,目光冷漠,如同在看瓦砾石块,又似看着待宰的家畜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