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来启动之法?!”韩杨脸色大变,怒视着许嘉。

许嘉的唇边有一丝嘲讽的笑容,目光在蒋默和韩杨身上游移。

“蒋家主,他今日联合你一起对付老夫,来日就可以联合别人一起对付你,”许嘉的语气极淡然,一副既然如此就破罐子破摔大家都不要好过的嘴脸,“你是个聪明人,你觉得韩杨是为何知道邹舜的行迹的?眼下的这一切,你又怎么能知道这是不是他演给你看的一出戏。”

“就像,方才你们演给老夫的那样。”

气氛变得十分诡异,谁都没有说话。

韩杨似乎是要解释,可最终还是什么话都没有说出口,他确实理亏,向蒋默隐瞒了凤翥龙蟠墙改造完成可以启动这件事,蒋默本就多疑,许嘉这一招离间可以说直接抓住了蒋默的心病戳了下去。

他要是急急忙忙一通解释,反而会显得心虚,加重蒋默的怀疑。

可许嘉这一番话,让蒋默心中的疑虑已经种下了,他经营了很多时日的鸩羽和海之门的关系,又要毁于一旦了。

韩杨在心中叹了口气。

许久后,他听到蒋默冰凉又冷漠地开口道,“他不知道凤翥龙蟠墙的启动方法,许家主你也并不知道。”

韩杨一怔。

许嘉抬头看着他,也是一怔,“你……”

“你们都不知道那启动之法,何必说这么拙劣的谎言离间我与韩统领。”

“慎言你……”

蒋默没打算理会韩杨,打断他继续和许嘉说道,“许家主一把年纪,却依旧是这般成就,小可算是明白原因了。”

“蒋默你不要欺人太甚!”许嘉气得破口大骂。

蒋默淡淡一笑,“家国天下永远比个人利益重要,这是我自始至终的想法,算了,跟你这样的人说不通,说这些你反而还会觉得我做作,我装腔作势,就这样吧,我与韩统领还有别的事要做,许家主与许公子自便。”

说罢,他阴沉着脸转过身,不再看任何人,往后院走去,“月娘,还不走?”

“哦哦,这就来!”吴轻月回过神,跟上蒋默的脚步,消失在了屏风之后。

蒋默和吴轻月走了后,韩杨走到了许嘉脚边,他的脸色很差,语气也异常阴鸷冰冷,“许家主,你这未免有些太不体面了吧?”

“你把凤翥龙蟠墙的事,告诉蒋默了?!”许嘉满脸惊恐。

韩杨轻笑出声,没有再回答他。

他看着压着许嘉和许怀如的护龙卫,声音中不带一丝情感,“把许家主和小许公子带下去,后边那些许嘉的精锐机械师也一并带下去,他们忙了几天,都累了,没有我的允许,就别出门了。”

“属下明白!”

许嘉一听这话,急得赶紧尝试挣脱护龙卫的钳制,“韩杨!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小人!要不是我告诉你凤翥龙蟠墙已经改造完成了,你到今天都不知道这个秘密!傀儡人也是我的设计,你这个过河拆桥的小人,没有我许家,你算个屁!韩杨,你真要为了蒋默放弃我吗?你可不要后悔!”

“啧……”韩杨烦得一皱眉,给身边人吩咐道,“若许家主还是这么吵吵闹闹的,就想办法让他闭上嘴,府里上上下下都是我的客人,打扰到贵客成何体统?”

“属下明白。”

韩杨点点头,轻轻一笑,自言自语道,“我过河拆桥?没用的人,没有筹码的人,是没有指责别人的资格的。”

他转身,跟着蒋默之前的脚步追了上去。

吴轻月有很多话想要问蒋默,也有很多话想要跟蒋默说。

但她没有想好怎么开口,处理完了许嘉那边事情的韩杨,就后脚跟着找了过来。

他笑意盈盈地先开口道歉,看上去诚恳异常,“师弟,师弟啊师弟,都怪师兄不好,凤翥龙蟠墙当年已经改造完成的事,师兄太过忙乱,一时间就忘记跟师弟你说明了,竟不想师弟竟然已经知晓了,这真是巧,不然咱们师兄弟又要生出嫌隙了。”

看似道歉,实则在拐着弯的质问。

蒋默笑了笑,装作没有听懂他话里的意思,“行走江湖,总要有能力保命,不是吗?我不过没有师兄你好命,所以只好被迫多做几手准备而已。”

他看着韩杨,“反正就算凤翥龙蟠墙已经在十五年前改造完成了,那把能启动它的钥匙却还下落不明,我们也没有寄希望在它身上的可能了,夜照如今,只能依靠你我。”

这话说得是真的。

韩杨收敛了脸上那副政客的笑容,叹着气无奈地点点头,“师弟说得是。可我说到底还是一介武人,不怕师弟笑话,如今我确实没有更好的方法了,不然也不会同意许嘉改造傀儡人,不知师弟有什么救国的好办法?”

“那我的要求,师兄可以满足吗?”蒋默轻轻眯起眼睛,就像一只狡黠的狐狸。

韩杨沉默了半晌后,颇为艰难地点点头,“师弟说得是,没有家国,就没有之后一系列的雄伟抱负,夜照现今已经满目疮痍,我再抱着那些狭隘的小心思就太说不过去了,你的要求我答应,今晚我一定将另一半虎符送到你手上,一切都全听师弟你指挥,我们一起联手度过这次难关。”

蒋默微微颔首,“甚好,那师兄先与我说说邹家的事吧,等说得差不多了,估计另一半虎符也送到我手上了。”

“好,”韩杨说着回头吩咐,“来人,布下酒菜,我要与师弟边吃边聊。”

蒋默在鸩羽的这些年,一直关心着朝中情况,韩杨跟他聊天非常轻松,很多事只说了半句,蒋默就能轻松地接下他的下半句。

他们二人一直是很有默契的,就算分别了数年,蒋默也因为记挂着家国百姓,依旧能接住韩杨的话,也知道很多事情的具体走向。

韩杨跟他聊着聊着,就仿佛回到了蒋默还在海之门的时候,说到兴起,他喝酒喝得红了脸,声音也越来越大。

这段时间他的压力很大,几乎睡不着吃不下,蒋默愿意合作之后,今天闹了这么一出,反而让他突然放下心了——

有蒋默在,他就不怕了。

而很多蒋默不知道的细节,在韩杨的描述下,脉络也变得越来越清晰了。

“所以邹家一直就有觊觎皇位的意思?”蒋默问道。

韩杨点点头,“邹家军火不足,但对空作战的能力非常强,这些年我也留了一手,对南琅的出口是没有飞行器的,因此目前,与南琅作战,我们的对空是有优势的。”

“那这次为何一直都没有出动空中部队?”蒋默问。

但问出口的刹那蒋默心中就有了答案。

韩杨没说话。

蒋默心中的猜想在他长久的沉默中得到了证实。

他几乎是咬着牙愤怒地开口道,“因为邹家一直扣着飞行器,不愿意领命出兵……”

“正是。”

“邹舜为了一己私欲,甘愿让整个国家去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