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兰见状,忙一起遣了众人往门外去。
一时殿内只剩我和他,他并没说话,起身踱步至窗前。
我怔怔的坐在榻上,两手摆弄着手绢。
半晌,还是他先沉不住气,转身踱步回来,逼近我身旁,俯身说道:“那不过是个人质!皇后何必如此上心!”说罢,又转身踱步向另一处。
我闻声,低下头叹了口气,又抬起头望向他,背影更显愠怒不堪。
我起身缓步走到他身旁,柔声道:“那孩子是人质,臣妾自是知道的,只是...她还那么小...陛下您刚才也看见了,那孩子乖的很,臣妾实在是怜惜...”
没等我将话说完,他蓦的转过身,面色越发冷厉,冷笑道:“看来皇后真的是久居这深宫,全然成了个不理事的活菩萨!越发的妇人之仁了!”
说罢,甩开我的手,朝榻上躺去。
“陛下...臣妾不过是想着好吃好喝待着那孩子,其余心思都是没有的,陛下您何必如此生气呢!”我边说边在榻边坐下。
他仍是闭目侧睡,不理我半分。
我叹了口气,缓身躺下,胳膊搂向他的腰间:“臣妾这么多年没有个一儿半女,心里有多苦,陛下你不是不知,两国谈判,达到目的即可,萨卡郡主她还那么小,臣妾希望陛下能够厚待她。”
听完我的一番话,他叹了口气,转过身将我环在了怀里,语气又恢复如常:“皇后啊皇后...唉...你...”
几次欲言又止,最后才说道:“放心吧,朕定不会伤她半分。”
我欣喜的一下子坐了起来,满眼欢欣的看着他:“陛下,说话可是算数?”
他仰头哈哈大笑几声,伸出手指刮了下我的鼻尖:“朕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就这么信了他的话...
我原是想让萨卡睡在我宫里的,可他想着我睡眠本就不好,便不准许萨卡睡在我这里,我便依着他让萨卡依旧歇在了轩雨殿。
这日晨起,我正用早膳,花鸳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先看向我,随后又向若兰看去,满是欲言又止的神情。
“这是怎么了?花鸳姑娘竟也越发不懂规矩了么?大清早的冲撞娘娘不成?”若兰厉声嗔怪道。
我随即将筷子搁了,拿起手帕擦了擦嘴角,正色道:“什么事啊?”
“奴...奴婢不敢说...”花鸳怔怔的站在原地,低着头。
我和若兰自是不解,对视一眼,我才又开口道:“你说吧,本宫还能把你怎么着?”
“莫非,姑娘是又打碎了花儿瓶儿的?”若兰也嬉笑道。
说话间,花鸳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带着哭腔说道:“刚才轩雨殿那边来人说,萨卡小郡主...没了...”
霎时,我眼前一片漆黑,忙抬手撑住了鬓角。
“娘娘!”若兰忙奔了过来,“娘娘,这...”
稍稍一缓,我便朝花鸳招手道:“这...这消息确切属实吗?”
花鸳抽泣着跪步到我跟前:“娘娘,是轩雨殿的一位侍女亲来报的信儿,还说陛下不准您知道,叫奴婢们谁都不准说出去,是那位好姐姐实在看不过去了,这才急奔了咱们来知会娘娘您...”
我再也听不下去,抬手示意花鸳不要再说,缓缓闭上了眼睛,心头一阵剧痛,眼前浮现萨卡刚到殿内,若兰领着她怯怯的朝我走来的画面。
终究...我在意的人,我一个都没能护的住...
“若兰,本宫累了,想回去歇着。”我将手伸向若兰。
“欸!奴婢扶您回去歇着吧!”若兰声音也近乎哽咽。
就这样,主仆二人朝寝阁走去。
躺回到帐内,我摆手道:“你们都且下去吧,本宫想一个人静一静。”
“娘娘...”若兰上前担忧的看着我。
我拉住她的手,宽慰的笑了笑:“本宫没事,就是想睡个回笼觉了。”
若兰听罢,便也没再说什么,领众人退了下去。
我翻出枕匣里的鹤顶红,望着院外的银杏树,不由得喃喃道:“落了...都落了...”
乾清宫内
一个掌事太监急匆匆的跟门口守着的掌事太监交代了几句什么,而后那掌事太监几乎是踉跄着到了皇上跟前:“陛...陛下...皇后娘娘...自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