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一行走在已空****的校园里,正当他们准备上车离开学校回家时,一大批扛着摄像机、拿着照相机、录音话筒、笔记本的记者突然包围了他们,一个个话筒伸到红红面前,一架架摄像机对准红红,不管红红愿意不愿意,采访马上开始。

女记者一:“请问宋老师,今天你的上课取消了,你有什么想法?”

红红:“这个问题我刚才已说过多遍了,取消课是为了几万来听课群众的安全,在公安部门的大力疏导下,所有人都安全撤退,没有一人受伤,这是我们大家最值得庆幸的,至于我个人未能上成课,这是小事,这次讲不成,还可以下次再讲嘛。借这个机会,我向所有今天来到运南大学准备听我课的人们表示诚挚的歉意,今天你们没有能听到我的课,但我以后一定会补上,而且,我通过这次事情,深深感受到大家对我宋红的厚爱,未来几天,我会更好地备课,把下次的课讲得更好!”

红红得体又礼貌的话居然激起记者们的鼓掌,又有一位女记者问:“宋老师,今天来了这么多人来听你的课,你想到没有,对此,你有什么感想?”

红红:“哦,我根本没有想到,我原来想,可能会比上次人多一些,也许要加一些座位,但万万没想到会来这么多人,简直像开一场大型运动会。”

女记者二:"对,由于我市要在三年后举办一个大型国际运动会,因此有人开玩笑说,今天下午是未来开幕式人流的一场预演。

红红:“是的,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在一个场合见过这么多人,我一走进教室,就感受到人群的极度挤压,当时,我和我的亲友们也非常危险,幸好,我们很快避进了休息室,我想,我进去了,不仅我们一行人安全了,也避免了很多人为了见我而造成更严重的拥挤,这是双重的好事。”

女记者三:“宋老师,我市也来过许多港台明星,他们也举行过一些公开的见面会,比如搞义卖啦,做慈善活动啦,还有一些国内很红的人物也搞过类似的活动,我可以说采访过以上所有活动,但到现场的人都没有今天多,也没有今天人们想见到你的心情迫切,你想过没有,这是什么原因呢?”

红红:“我下午主要是为这么多人的安全着急,我还真没有细想一下为什么今天会有这么多人?由于我也没有问过他们,所以他们的具体想法我不知道,你现在问我,我想,可能有三个原因吧,一是我是个小人物,以前大家没听说过我,可能大家对我有新鲜感;第二,还是归功于现在媒介工具太发达了,媒体、网络、手机……,一下子就炒开了;第三个原因,可能有些人要对此不屑一顾,但我还要说,这反映了当前人们对国学的浓厚兴趣,还是有人是诚心想了解易经这门古老学问的。”

女记者三:“可是有些想炒作的人除了没有你第三个条件外,也具备你谈的上述两个条件,而且,他们动员网络水军发起更大力度炒作的能量是很大的,但为什么都没有达到你今天吸引的人数呢?还有一个,今天,可能所有人是自发来的,没有一个是你动员的吧?但据我所知,很多名人的活动怕场面冷清,都是组织动员人来的。”

陶琴:“我的天,我们还动员这些人来,我都磕头祷告,希望下次别来这么多人!”

陶琴的插话引起记者们的注意,大家一阵交头接耳后都知道了——她是红红的妈妈。

红红:“你要我再讲一些原因,我真的讲不出来了,从我第一次上课到今天,有一个星期了,为什么会引起这么大的社会关注,我有的真不明白,这一切,我就像做梦一样。”

男记者一:“宋老师,可能有个原因,或许你没意识到,或许你不愿讲,其实,你今天吸引这么多人,还是和你年轻漂亮有很大关系。”

红红摇摇头:“你要说年轻漂亮,这几年许多电视选秀的女孩,比我更年轻更漂亮,至于讲到漂亮,说实话,我一点也不认为我漂亮,我长了一张村姑脸,很多人都以为我是打工妹,我妈妈也是最反对说我漂亮的,她一贯认为,自己的女儿很丑,不信你们问她。”

红红的幽默引起大家一片笑声,现场的气氛更加轻松。

男记者二:“宋老师,还有人认为,你能吸引这么多人,还因为你的两条现在很罕见很美丽的长辫子,有很多人是想看看你的长辫子而来的。我刚才注意了你的回答,我想,你的吸引力是讲课好,年轻,漂亮,长辫子,新鲜感,你的谦虚——这些综合因素,由于你的因素要件比别人多,所以,你更吸引人,你同意我的观点吗?”

红红稍微沉思了一下:“我不否认有人是为了想看我的长辫子而来,但这样的人不多,你们看现在女孩,99·99%都不留长辫子,这说明,长辫子已退出人们的审美舞台,所以,现在留长辫子是特立独行的行为,爱长辫子的是小众,因此,不能说是我的长辫子才导致那么多人来,这不是主要原因。”

男记者二:“宋老师,现在网上为了你的长辫子展开了热烈讨论,有人认为,你的长辫子是你的美的重要组成部分,你的长辫子是我市的市宝,要倍加爱惜,还有人愿意为你的两条长辫子投两百万的保险;但也有人认为,你已经够漂亮了,这两条长辫子反而让你土气、累赘,如果你留超短发或长波浪会更精神更时尚,为此,在网上已形成了挺辫派和剪辫派这相当尖锐对立的两派,这两天,这两派在网上一吵得一塌糊涂,不可开交。”

他的话引起大家一片笑声,真是现代社会,无奇不有啊。

男记者二下面话很雷人:“宋老师,现在我代表许多关心你的长辫子的人,借这个难得的机会,想冒昧问问你,你现在已成了新闻公众人物了,你愿意为了关心你的多数人的心情,把心爱的长辫子咔嚓一下剪掉吗?”

他这一问,举座皆惊,张桂兰等都拿眼睛狠狠地瞪着他,觉得此人讲了一句很不吉利的话,另外一些记者也向他投去不满意的目光,觉得他冒犯了红红,但红红却神色平静,她微微一笑:“其实,我留长辫子一点也没特意,我不习惯到美发店去做头发,拿起剪刀剪又觉得太残酷,我就这么稀里糊涂留了这么长的辫子,今天,我因为讲课出了一点小小的名气,但我很清楚,这是过眼云烟,别看我今天炙手可热,可很可能来得快去得也快,我很快又要归于默默无闻,所以,我不能为了今天这小小的变动把辫子剪了,到时候,我就像童话《老人和金鱼》里的老人,当金鱼没有,一切又归于贫穷时,我再摸摸后脑,哎,辫子也没有了,那我不损失大了,所以,我要向所有关心我头发的人说一句:我不会剪辫子的!”

红红幽默而又富有哲理和预见性的话,再次引起大家不由自主的掌声,记者们一边鼓掌一边纷纷点头,觉得红红思想不凡、语言不凡,每个人都流露出钦佩、爱慕、留恋的目光。红红就势把两条长辫子从脑后拿到胸前把玩着,好几个女记者都涌上来拿过长辫子欣赏着赞美着,乔勇说话了:“各位同仁,宋老师现在已很疲劳,大家也问得差不多了,我看就到这里吧,宋老师还是刚刚出土的嫩芽,希望大家爱护她,在报道的时候,要用客观、褒扬的语气,千万不要无意中伤,拜托!拜托!”

记者们都认得乔勇,纷纷表示:“乔老师放心,我们也是和宋老师一样的年轻人,我们会爱护她的。”

于是人们散去,红红他们各自回家, 一场让运南市人民永远忘不了的校园大拥挤至此收场了。

三天后的晚上,红红还在卧室兼书房内紧张的备课,妈妈陶琴端着一杯水进来:“红红,喝水。”红红抬头看是妈妈,笑了:“谢谢妈妈。”陶琴:“红红,已经三天了,学校那边有没有消息啊?”红红:“没有,妈妈。”

陶琴:“下一次上课地点也该定下来了,红红,这几天,妈妈到外面去,邻居大叔大妈都在问,下一次上课在哪里啊?因为大家都知道,没有下一次上课,怎么对那天三四万人交代啊。”

红红:“妈妈,我也比谁都急啊,可是我想,这次学校方面考虑上课地点在哪里,还要采取哪些措施,都得考虑得特别细,否则,他们是不敢轻易定下来的。”

陶琴抚摸着红红的两条长辫子,若有所思:“嗨,红红,你怎么会这么出名,怎么会那么多人要来听你上课,妈妈到今天都没弄明白,我和你爸爸,还有你爷爷、奶奶、外公、外婆,上到你祖爷爷、祖奶奶,都是这个街巷里最最普通的小市民,我们别说出名了,就是在这个街道上,连小组长都没当过,从小,我和你爸爸也很爱护你,但都是把你当女儿养,从来没把你当名人养,怎么我们祖坟冒烟还怎么的,你现在一下这样出名,我听他们说,你现在在运南市,你的号召力超过港台明星,还盖过什么超女、超男。我听社区主任说,这两天老在我们家的小巷子里有陌生人转来转去,后来他们上去问,原来这些人是叫什么狗仔队的,要偷拍你的照片,听说,把你的照片卖到报社,一张要500 多块呢,所以啊,你出门要当心啊。”

红红一听笑了,她把自己的辫子抓在手上:“那么,妈妈,我以后出门要化妆了,化个什么样,最好化个小子,男孩装,妈妈,你从小就遗憾我不是儿子,现在,我就给你当儿子了,你该满意了吧。“陶琴刮了一下红红鼻子:“都那么大了,还这么调皮,不过,最近你出门,这辫子还是要盘到头上去,辫子可是你最显著的特征啊。”

陶琴边说边试着把红红的两条长辫子盘到头上去,但红红的辫子太粗太长了,陶琴试了几下,辫子都滑溜下来。

红红苦笑:“妈妈,我的辫子太重了,可能盘不到头上去,以前,我也试着盘过几次,都失败了,现在,辫子更长了,恐怕很难了。”

陶琴:“可是,如果你不盘,一出门马上被人发现,造成围观,你路都走不动了,那怎么办?”

红红:“妈妈,我怎么会成这样呢,过去,我们看电视,有某个某个名人诉苦,说是当名人后不能出门了,多么怀念过去不是名人的时候,那时候,想出门抬腿就走,那份自由多珍贵啊!那时,我完全当新闻看,没想到这么快这种事也降临到自己头上,可笑的是,人家名人都做出了伟大成绩,有的对国家对民族做出重大贡献,可我什么都不是,就莫名其妙地不能出门了。”

陶琴:“算了,孩子,事已至此,我们就不要感慨了,关于盘头问题,还是找桂兰阿姨,她年轻时在理发店上过班,专门做女子发型,把你辫子盘上去,对她问题不大,另外,你是不是主动打个电话给学校,催催下次课的事情?”

红红:“下次课的事我也急啊,可是,妈妈,我们还是要相信校方,他们一定会认真负责安排好的。”

红红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是乔朴打来的:“宋老师,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下次课的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具体情况明天我们见面再谈好吗?”

红红:“好的,那你说我们在哪儿见面呢?”

乔朴:“明天下午二点钟,我们在中山大街黑猫咖啡吧见面好吗?”

红红:“好的,谢谢你,乔教授。”

红红放下手机,很高兴地告诉妈妈,下次课的事情已经定下来,明天和乔朴见面谈。

陶琴:“太好了,明天中午就叫桂兰阿姨到我们家来,给你把头盘好,然后再戴一副大墨镜,搞好后,你就从我们家巷子口的狗仔队眼前走过,他们也认不得你。”

红红兴奋的握着小秀拳跳起来:“妈妈,你的计策真好,明天我打扮好了,就可以满大街走了,那该多好!”

第二天下午,当红红由陈阳陪着走进黑猫咖啡吧的时候,乔朴已经在座了,只见红红穿一身黑色的长袖连衣裙,两条长辫子盘到头顶,显得头顶特别高,也显得红红今天个子很高,由于头发都盘到头顶上去了,红红宽广、光洁、高贵的额头展现出来,脸上戴了一副特大墨镜,五官更显得格外美丽,乔朴先没认出来,当他好一会才认出,这是没有长辫子挂在脑后的红红后,红红不由得笑了:“乔教授,我今天把辫子盘到头顶,你觉得怎么样?”

乔朴:“太美了,太美了,宋老师,你平时两条长辫子垂在脑后也很美,今天把辫子盘到头顶又是一种美,你总是让我们感到一种摄人心魄的美,难怪几万人要前拥后挤的来看你啊。”

红红:“我从来没把辫子盘到头顶上过,今天中午,桂兰阿姨费了半天功夫才把这两条粗辫子盘上去,当我走出第一步,差点摔跤,我现在的头太重了,而且,脑后没了两条辫子,我也不习惯,老觉得脑后冷风嗖嗖的。”

乔朴:“不错,我听说有些长发女把蓄了多年的头发剪了后,头几个月老是走路是跌跟头,因为,剪发后,打乱了她习惯多年的头顶轻重平衡,不过,宋老师,你今天干嘛这样打扮?”

红红:“怕出门被人认出来啊,现在,好多拿照相机的人24 小时潜伏在我家门口,我都不能出门了,只好化妆,把辫子盘上去,这是我妈妈出的主意。”

乔朴笑了:“唉,过去,你是自由行动的人,现在,弄得门都不能出了,这都怪我,要不是我建议你来上课,你现在……”

红红:“快别这么说,乔教授,是您给了我这么好的机会,改变了我的人生,至于现在对我的围观,我想很快会过去的,因为我毕竟不是做出很大成绩的名人,人们现在对我,更多是好奇心和新鲜感,这种新奇感并没有实质内容,很快会过去的,到那时,我就可以自由地上街,人们看到我,就像看到一个普通人一样。”

乔朴:“宋老师,你说得太好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总是冷静、淡定、辩证地看待问题,你的分析总是让我们担忧的心稳定下来,宋老师,你是把易经科学贯彻到现实中的典范!”

红红:“你看,你一说,又过奖我了,现在,我们还是谈上课问题吧。”

乔朴:“对,对,来来,请坐。”

乔朴招呼红红、陈阳坐下,服务员过来问要什么,乔朴说来一壶绿茶吧,然后,乔朴开始介绍上课安排情况:“宋老师,陈阳,你们也知道,我们学校对宋老师上好下次课极为重视,但安全问题又是头等重大问题,因此我们和省市公安部门进行了多次磋商,每一个细节都听取公安的意见,最后,我们还是把上课地点,定在之前就看好的校体育馆,关于体育馆的情况,我们上次在大拥挤的时候已经介绍过了,这里我不多说了,总而言之,它可以装下8000 多人,从我们对下次课人流的估计,应该是足够足够了,但也有个严峻问题,假如人数超过8000 怎么办,所以,我们现在要动脑筋的是——千方百计减少人流!”

乔朴喝了一口茶,继续说:“宋老师,上次大拥挤,有一个问题让我们百思不解,这就是,为什么上课时间安排在周三,并不是双休日,但却来这么多人,经过调查我们发现,原来我市许多单位还实行30 年不变的一个制度,这就是星期三下午政治学习,那么,很多人就把这个学习安排来听国学课,这从道理上说是可以的,所以,为了削减人流高峰,我们下次课就要避开星期三这个日子,把它安排在星期四!”

红红高兴地拍手:“好,好,你们想的真周到!”

乔朴:“为了进一步控制人流,我们又想了个办法,这就是不能再免费进入,而是抬高进入门槛,对非国学班的听课人,每人收取50 元的门票。”

红红:“这个……,票价是否高了一点?”

乔朴:“宋老师,我们知道你会对这个措施有异议,但这是迫不得已的,你知道,控制人流,保证安全,这是压倒一切的重点,设了50 元,一些人就不会进去,而人流在外面,地方广大,更便于控制、疏散。

至于收取的费用怎么办,宋老师,你当然应该享受到这笔钱的一部分,其余部分,一是作为这次保安和体育馆的费用;二呢,想做一件你高兴的事,设立一个国学研究发展基金。”

“这个太好了!”红红欢喜得直拍手。

乔朴:“即使这样,我们依然不放心,就像公安同志一再交代的,对宋老师现在的巨大吸引力和人们想看到她的疯狂性一定要估计足,一定不能让上次的大拥挤重演,一定不能出现踩踏事故!因此,一方面,警察不要出现在现场,否则一个国学讲座来了这么多警察,这种如临大敌的氛围有点不协调;另一方面,当天,省市公安部门仍然安排三百名警力随时待命,一有情况,立即出动,以最快时间到达现场。”

陈阳扑哧一声笑了:“这哪里是国学讲座,这简直是准备打仗了。”乔朴无奈地耸耸肩,摊摊手,露出苦笑:“没办法,宋老师的吸引力太大了!我们所有的辛苦盖出之于这个原因啊。”

红红:“我一个人,麻烦了这么多单位,这么多人,我不知道是该道歉了还是赔罪?”

乔朴:“还有一个安全措施,这就是缩短讲课时间,宋老师,你本来准备讲多长时间?”红红:“三个钟头。”

乔朴:“长了一点,时间长,就会导致人流越聚越多,就有可能出我们未可知的意外,因此,宋老师,你的时间要缩短到两个钟头。”

红红:“两个钟头太短了。”

乔朴:“那就两个半钟头。”

正在这时,乔朴手机的短信提示音响了,乔朴低头一看,是邢定山发来的,上面写着:“立即停下手上所有事,速来我的办公室,有最紧急的事情相告,快!邢定山”

乔朴不禁后脊梁一阵发凉,额头上马上沁出了汗,他预感有点不好,但他很快镇定下来,现在问题是,他必须马上回去,可是红红这两人怎么办?乔朴想,也许我会马上回来的,还是叫红红在这儿等我吧。

他对红红、陈阳笑着说:“宋老师、陈阳,实在抱歉,学校突然有紧急事情,叫我马上回去一下,我想,这时间不会长,你们在这儿等等我,你们想点什么随便点,最后我来买单,我估计,半个钟头我会回来的。”

乔朴匆匆走了,望着乔朴的背影,陈阳脸色有点不好:“红红,你认为乔教授回去干嘛?”红红:“他不是说学校有紧急事吗?”

陈阳:“我有个不好的预感,他回去,好像和你的上课有关。”红红:“不会吧?”陈阳:“但愿如此,红红,我们再点一些瓜子、开心果吧。”红红:“可以。”

乔朴急匆匆地走进邢定山的办公室,邢定山的脸色十分阴沉,情绪极为低落,他先招呼乔朴坐,然后劈头一句话:“老乔,宋红老师的课可能上不成了!”

乔朴大惊失色:“啊!为什么?”

邢定山:“现在方方面面的意见大得不得了,现在已不是宋老师能不能上课的问题,而是怎么应付这排山倒海攻击污蔑我们的浪潮。”

乔朴:“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邢定山:“怪我们只顾着谋划安排宋老师的课程,置很多人的心理情绪不顾!先容我慢慢说,那天,宋红老师上第二次课时,我们的学生,主要是男同学们,太喜欢宋红了,因此,那天下午,我校绝大部分安排上课的教室,男生们都走空了,只剩下少部分女同学,由于人数太少,导致23 间教室的课没有上成,也就是说,打乱了23 位教师的课程安排,为以后他们的教学产生了麻烦,更糟糕的是,这其中,有我们学校专请的两位外籍教授,他们都是在国际学术界声望盛隆,是属于学界泰斗似的人物,我校有关方面是千邀万请才把这两位请来的,而且由于他们在华行程很忙,在我校只上这一次课,可我们的男同学们,才不管你什么泰斗不泰斗,全跑去看宋红了,结果,两位外籍教授的课都没上成。”

乔朴:“剩下少数人也可以上吗?”

邢定山:“这哪行?人家是国际名望的大教授,必须坐得满满的才能交代,幸好,我们陪同人员比较灵活,马上安排他们参观图书馆、实验室、体育馆,才糊弄过去。但问题还不止于此,还有一位海归教授,是我校猎头专家好不容易从海外动员回来的学科带头人,千巧万巧,他到我校的首节课也安排在那天下午,这位教授对首堂课几位重视,做了非常认真的准备,一定要表现出他的水平,让人看看,我们重金把他引进不是白烧银子,但他兴冲冲地来到教室,教室的情况可想而知……这位教授气急了,他认为我校教学秩序很乱,几无课堂纪律可言,一气之下,他声言要离开我校,幸亏有关方面拼命做工作,后来还是邓校长亲自出马赔礼道歉,才把这位海归勉强挽留下来。不过,这些风波过去也就算了,但更糟糕的还在后面。”

邢定山喝了一口水,继续讲,那架势,不像是在讲学校的事,倒像是讲一部演义小说。

邢定山:“更引起轩然大波的是我们印发了楚省长在与宋老师电话中的讲话精神,这一下,把全校老师对宋红的嫉妒、厌恨情绪,一把火全点着了,本来,人家辛辛苦苦在讲坛上几十年也没获得什么名誉,但宋红一个22 岁的小姑娘,仅仅一堂课就获得那么大反响,人家心里早就极不平衡,现在我们实际上是变相号召向宋红学习,这还了得!这两天,全校很多老师中是炸开了锅,大家提起我们争捧宋红的事,那是群情激奋,义愤填膺,讨伐起我们来,一个个是慷慨激昂,也不知谁牵的头,一个个院系向我们写来抗议信,说我们是只疼外甥忘了亲儿子,你看,这是各个系的抗议信。”

邢定山拿起桌子上一张张纸,一份份唸道:“这是影视表演学院的,这是土木工程学院的,这是数理化基学院的,这是国际金融学院的,这是语言文学学院的,这是机械制造学院的,这是商业经贸学院的,这是文秘公关学院的,这是大气物理学院的饿……,嗨,就差我们人文历史学院了,大概老师们碍着我们的面子,没递抗议信了,你看,这些抗议信上都有每个教师的亲笔签名,有的还盖了私章,就差按手印了——这种事情在我校史无前例啊!”

邢定山拳头在桌子上狠狠击了一下,脸都要气歪了:“至于信的内容,简直不能看,刻薄挖苦什么语言都有,你想想,知识分子写起这种信来,还不是洋洋洒洒、**气回肠,你看两行肺都要气炸了!不过,老乔,就这些信,其实还真不算什么,更厉害的是这两天网上的攻击。

邢定山又大喝了一口水,把嘴一抹:“大约是昨天起,好几家门户网站论坛上,突然出现许多对我们安排宋红讲课的污蔑造谣的帖子,说我们几个安排宋红讲课实际上是爱美人不爱学校,说我们是见了宋红,马上没了魂,丢了原则,丢了人格,还不知什么人偷拍了我们三个和宋红在一起的照片,发到网上,说是看看我们几个好色之徒的丑恶嘴脸,最最恶毒的是,还有人写了一首打油诗,叫:“见了美人骨头酥,长辫让我校无主,浪下三雄被狐迷,搭上省里一个楚”,你看看,最糟糕的是还暗讽了楚省长,让尊敬的楚省长也受了连累,这是我们非常内疚过意不去的。”

乔朴拳头狠狠砸在桌子上:“岂有此理,无耻之尤!”

两人沉默了一会,乔朴想起来什么:“那邓校长呢?”

邢定山:“这件事情我觉得最对不起的是邓校长,他是全国百佳大学校长,在全国高校界有很高的威望,据说组织部门已对他进行了考察,马上还有重用,但这不是绯闻的绯闻,不知对他会有什么影响,不过你知道,到了很高级别的干部考察,不要说是绯闻了,就是有一点点男女间不好的传说,组织部门也会把他从考虑名单中划去啊……”

乔朴没有说话,稍过了一会,邢定山又开腔了:“老乔,在这种情况下,为了保护邓校长,为了安抚全校教师的情绪——我们不能为了一个校外青年而把校内老师全得罪光,最后酿成罢教的风波,恶化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因此我主动向邓校长表态,取消宋红老师的所有课程,取消我们和宋红老师所有提出的未提出的合作计划,而且,鉴于宋红这个人的特殊敏感性,今后,我们将中断和宋红的一切来往,宋红和我校的所有上课活动以及方方面面的事情,到此永远划上句号!”

乔朴面色如土,牙齿咬得咯嘣咯嘣响。

邢定山:“我把这个意见向邓校长讲了,他没有任何表态,只是说,一定要认真稳妥地做好宋红姑娘的安抚工作,在这件事情上,宋红是没有任何责任的,如果说有一点责任,那就是她太出色了,她蹿得太快了,这个校园容不了她!更何况,宋红退出我们学校,并不是她人生到此完结,我们学校在社会上只是大海中的一滴水,宋红在其他领域还有无限广阔的发展前景,但考虑到宋红杰出的上课表现,她对扩大我校知名度的特殊贡献,因此,我校一次性付清宋红的酬劳,给她三万元!这个提议邓校长在校常务会上提出后,没有一个人反对,全票通过。”

邢定山哗地拉开抽屉,从中拿出一张现金支票,递到乔朴的手上。邢定山用郑重其事的口吻一字一句地向乔朴交代:“老乔,邓校长要我转告你,这向宋红解释的最为难的事情就拜托你去做了,希望你一定要安抚好宋红的情绪,一定要把我们的为难之处向她解释清楚,希望宋红千万不要受这件事的影响,从此消沉下去,她是个有特殊才能的大女才子,希望她今后在传承中华国学,在向人民大众普及传统文化瑰宝中作出更多的贡献,我们衷心祝愿这位美丽、善良、富有大学问大才华的姑娘一辈子好运!”

邢定山讲完后,眼角溢出了泪水,他泪眼模糊地看着乔朴,乔朴也非常激动,,那张拿支票的手在颤抖,过了半响,乔朴开腔了:“怎么对姑娘说啊,我了解这位姑娘,外冷内热,其实,她是多么盼望这第二次课,她可以说是准备了一次又一次,刚才,我见到她的时候,她提到第二次课,目光里是多么的企盼,她万万没想到,这个课在我校永远上不成了!”

乔朴哽咽了:“告诉她取消上课,是几秒钟的事情,可是怎么解释为什么会取消呢,特别是,当她得知,在这个大学校园里,有这么多人反对她,姑娘怎么接受这个现状,她柔弱的心灵会遭到毁灭性打击啊!”乔朴低垂下脑袋,把手深**到头发里。

邢定山悲哀地看着乔朴:“昨夜,我也难过的一夜没睡好,多么好的姑娘,她不该遭到这个厄运,这个打击对她太突然太残酷了。”

乔朴突然怒吼起来:“还有,姑娘现在是非同小可的名人,莫名其妙地停课,在当下这资讯发达的社会,很可能会谣言四起,这对她灾难性的,我最最担心的是,这,会不会使这棵刚出土的嫩苗就此夭折,她从此一蹶不振,如果这样,我们罪莫大焉!”

邢定山有点惊慌失措了:“老乔,再难的话,也要你去跟她讲,你千万要把她的精神损失,减低到最低程度……另外,你儿子不是说可让她到电视台去讲课吗,这个你促进一下,搞得好的话,还可以上中央电视台呢。”

乔朴没说话,他看看表,猛地站起来:“不好,宋红还在等我了,我得赶快去了。” 邢定山:“对,你快去吧,别让宋红等急了。”

乔朴马上站起来,没有看邢定山,摔门而去。

让邢定山和乔朴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们谈话时,红红在黑猫咖啡吧遇到了极为紧急的情况:她被人认出来,并一瞬间形成极其汹涌的人潮,红红处境万分危险!

由于乔朴与邢定山谈话时间很长,红红在咖啡吧坐着等待的时间长了,要到盥洗间去方便,她在方便之后,看到里面镜子很大,姑娘嘛,看到镜子总要理理容,于是红红便走到镜子前看看自己的形象,她发现盘在头上的辫子有点乱,而骨子里她还是对这样盘头不习惯,于是她就用手到头上去理一理,但张桂兰给她盘头的夹子又比较细,红红的辫子太粗太重,红红用手摸来摸去,竟使两条辫子像两条粗壮的黑蛇滑弄下来,红红慌了,再想把辫子盘上去,凭她的技术根本不行了,红红折腾了一阵,汗都出来了,依然没有搞成功,红红又担心陈阳在外面等久了着急,她一狠心,算了,在这安静的咖啡吧,里面人很少,不会有人发现她的,因此,红红干脆就拖着两条长辫子出来。

陈阳在卡座里见红红老不出来,也有点着急了,他就不停地往盥洗间方向望,终于看见红红出来,陈阳大吃一惊,红红怎么把盘在头顶的辫子放下来了!如果这个时候,陈阳保持镇定,不做声那就啥事也没有,不过,陈阳到底年轻,稳不住自己,他失声叫道:“红红,你怎么把辫子放下来了?”

其实,陈阳的声音并不大,但在下午生意不好,静悄悄的咖啡吧里就是很大的声音,这声音恰巧被坐在不远处两个戴眼镜的女孩听到了,这两个女孩刚好是红红的狂热粉丝,今天下午就是来商量成立红红粉丝协会事情的,两人商量了一会,什么都讲妥了,就是最大的遗憾,只是在电视上见过红红,从来没亲眼见过她本人,虽然在一个城市,也可以打听到红红的家庭住址,但小小人物,怎好意思贸然到别人家里去呢,所以,两个女孩只有一个梦想,哪天能在外面能见到红红,有一张和她的合影,那么她们在红红粉丝协会里的威望就会非常高,别的女孩可不要把她俩羡慕死!

两个女孩就这么憧憬着以后某一天见到红红的幸福美好时刻,突然听到陈阳一声喊,她俩抬头望去,一位长辫飘飘、高挑苗条,像画中那样的美人正款款走来,两人心脏都几乎停止了跳动,她们不约而同地轻轻喊出声:“宋红!”

因为这两个女孩毕竟在电视和网络视频上见过红红,以红红这样的身材相貌还有两条特长辫子,不敢说这个世界上,起码在八百万人口的运南市不会再有第二人!她俩马上断定这百分之百是宋红!两人不禁击掌相庆,没想到她们运气这么好,就在这个普普通通的咖啡吧里也能见到宋红,这样的概率可能是十万分之零点零几,但却让她们幸运地碰到了!两人按捺住极度的兴奋,马上考虑下面的问题,要不要过去和宋红见面,因为见面有三个伟大意义,一是还是要最后核实一下究竟是不是宋红;二是要和宋红说说话;第三,最有意义的是,一定要和宋红一张合影,在这安安静静的咖啡吧里,只要宋红同意,那两张质量很高的合影肯定能搞定!这种和宋红一起面对镜头笑的合影,与那些与名人合影时只拍个侧面或混在合影人群中偷拍一张的合影,其含金量不可同日而语!

现在问题是,两个女孩有没有胆量走过去和宋红搭讪,因为这毕竟有点冒失,而且,宋红还和一位小伙子一起坐着,不过,对宋红热爱崇敬之心最后还是战胜了胆怯,两眼镜女孩一横心向宋红的卡座走了过去,未到跟前已是满脸笑。

女孩一:“很冒昧地问一下,您是宋红老师吗?”

此一问,虽是轻言轻语,但像炸雷在红红、陈阳头上炸响,不好了,这儿竟然有人认出红红来了!此时,如果红红是老地下工作者,她肯定一口否认,但红红毕竟太嫩了,而且之前,她还没有与真正的陌生粉丝打交道,她没有一点经验,因此,红红愣了零点几秒,本能地回答:“哎,我是。”

女孩二:”哎呀,太好了,宋红老师,我们没想到在这儿遇见您,我们是你的超级粉丝,我们正在商量成立您的粉丝协会的事,结果您就在这儿,天哪,我俩的运气太好了!”

红红看见两位个子小小,很瘦很瘦,戴着眼镜,脸上满是青春痘的女孩,觉得她俩给人的是安详、礼貌、文静的感觉,完全没有一点点危险的因素会发生,这一刹那,红红警觉的心完全放下了,她微笑着招呼两个女孩坐,并示意陈阳稍微把座位让一让,让两个女孩坐下来。

瞧见宋红老师竟然让她们坐下,现在,她们距离千百万人想见的宋红老师近在咫尺,两人都激动地说不出话来,而且红红还对陈阳说:“叫服务员再拿两个杯子来,我们一起喝茶。”

红红这一安排,更让两个女孩激动万分,其中一个女孩竟嘤嘤地哭了起来,红红亲切地拍着她的肩膀,笑着说:“干嘛要哭了,大家在一起喝茶不好吗?”

女孩一:“宋红老师,我们日日夜夜想见到您,没想到,现在能和您坐在一起喝茶,我太激动了,所以这是喜极而泣。”

红红笑了:“干嘛要这样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女孩,看上去,我和你们差不多大吧?”

女孩二:“对,宋红老师,我们喜欢的就是你的普通,我从小学就追星,追着追着,我有点腻了,港台明星离我们太远,而且缺少一点亲切感;那些在选秀中出了名的,我也疯狂过喜欢过,可是想想,不就唱几首歌吗,我也会唱,不比她们唱得差,我干嘛崇拜啊?后来啊,这歌星越来越多,都是一些从来没听说过的歌星到了我市,我也和小姐妹们去见过,虽然场面热闹,但走出来一想,干嘛啦,我连他们的歌都没听过,也来崇拜,这荒唐不荒唐?这几年,我出现了迷茫,追星的劲头大大下降了,可是,那天在电视上还有视频上听你讲课,你给了我们多大的震动啊,你像仙女一样漂亮,两条长辫子只有传说中才有,最重要的是你讲课讲得太好了,唱歌我们人人都会,可是讲古代的书上的学问,我们谁会?而且,你把古经和现实联系的那么好,这多有益于社会,你才是真正有内涵的星!特别是我们听说,你就是生长于我们运南市小街巷里最普通人家的一位最普通的女孩,我们都感动得哭了,你是奇迹的奇迹,你是生长在穷人家的一朵灿烂的鲜花!我们和你没有一点距离感,热捧你这位草根明星,平民丫头,我们觉得平等,觉得舒服,觉得应该,我们彻头彻尾地服气,我们没有一点异样的感觉。宋红老师,那天在电视上见到你后,我们还喝了庆贺酒,我们高高兴兴地唱了一宿没睡,或许有人笑我们痴,但我们这个年龄需要精神依托,宋红老师,你就是我们的精神灯塔,我们诚心诚意地追捧你,我们还有人准备辞职专心做你的粉丝协会工作。”

红红惊讶地摇摇头,她完全没想到,粉丝们已对她痴迷到这个程度!

女孩一:“宋红老师,您的粉丝协会的名称也有了,根据您的名字上有一个红,所以,您的粉丝就叫红霞,这是多好听的名字,而且,我们正在订做三千条织着红霞图案的纱巾,以后我们活动时,就一起戴着红霞纱巾,您说壮观不壮观?”

红红仍然微笑着摇头表示惊讶,对发生了这么多热捧她的事情,她从来没有经历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表态。

这时候,一位女孩在用手机发着什么,陈阳以为她在发短信,陈阳当时想,她发短信,告诉朋友见到红红的高兴心情,这也没什么,就没有去过问,实际上,陈阳的判断大错特错了,这个女孩在用手机发微博,她在微博上写着:“嗨,朋友们,我和小玲在黑猫咖啡吧见到宋红老师了,她那么漂亮,那么娴雅,我们都激动的哭了,羡慕我们吧,马上上传我们和宋红老师的合影,宋红老师和我们一人照了一张!”

哪知道,喜欢红红的粉丝也都是喜欢上微博的,他们都惊喜地看到这个帖子,于是这个帖子被疯狂地转发,一传十十传百,红红就在中山大街黑猫咖啡吧的的消息,象闪电般传遍全城,不,应该说,传遍全国!于是,一支支人流从学校、商店、家庭,还有许许多多公共场所射向黑猫咖啡吧,更壮观的是,一辆辆私家车从全国各条高速公路高速驰向运南市,驰向黑猫咖啡吧,危险正在向红红和陈阳逼近,而他们却浑然不知!

大约过了五分钟,忽然,第一股人流从大街上冲进黑猫咖啡吧,他们一进门,就惊喜地发现了红红,叫喊着:“宋红老师!”奔了过来,红红、陈阳发现这一情况大吃一惊,陈阳问刚才发短信的女孩:“你刚才发了什么?”

女孩一:“我发了微博。”

陈阳怒视着女孩,大吼道:“你闯大祸了,我们信任你,让你俩和宋红老师谈话,你公布这个消息干嘛,这要是挤死人了,你负得了这个责吗?”

女孩一:“我,我只顾高兴,没想到这么多,我错了。”

陈阳跺脚怒吼:“错了,错了值几个钱,现在怎么办,啊?!”

看到那女孩都快哭了,红红忙拉拉陈阳:“算了,她也是高兴,她哪能想到这个后果,咳,我们都太年轻了,我们缺乏经验啊!”

红红话音刚落,潮水般的人流已经把她团团围住,无数个本子递过来要她签名,无数架照相机要和她合影,人群已把咖啡吧的桌子挤乱,桌子上一些杯子哗拉拉地打碎,服务员吓得大喊起来,老板也从后面赶来,看到这情景也束手无策,人流越来越挤,红红其实什么事也做不成了,陈阳明白,现在能救红红,救这些热心的粉丝的人,只有他了,因为,现在喊任何公安也来不及了!陈阳急中生智,站到一张桌子上,大喊着:“各位朋友,现在这屋内人太多,宋红老师和你们到外面去见面,现在,请你们让开一条路好吗?”

唉,由于屋内人还不是太多,也由于粉丝们相对素质较高,陈阳喊过话后,粉丝们居然努力地挤开一条窄缝似的巷道,陈阳拉着红红,拼命冲出去,冲到大街上!

红红刚走出咖啡吧大门,正在街上准备奔向咖啡吧的人群突然见到了她,他们日思夜想的长辫子大美人就在眼前,人们发出了欢呼,一些小女孩子都高兴的哭了起来,店内的人本来紧紧跟随红红出来的,现在见到店外的人有可能讲红红包夹起来,这下急红了眼,更拼命地往外挤,而更多源源赶到的人听到门口的欢呼声,判断出可能红红在里面,于是,一层一层地往店门口挤,两股人流相撞,迅速造成红红所在的核心点人越来越挤,陈阳毕竟见过上次大拥挤,他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到来了,最糟糕的是,现场没有一个警察和保安,只有自救了!

在万分危急中,陈阳决定把刚才用过的办法再用一次,于是,他用尽最大的力气大声喊道:“大家注意了,现在宋红老师到对面市民广场和大家见面,凡是爱护宋老师的,给宋老师让开一条路,来来,我们赶快行动!”

陈阳这么一喊,人们果然向外又让开一条窄窄的人缝,陈阳拉着红红拼命向外挤,终于又挤出来,前方人稍微少一些,陈阳对着红红大喝一声:“红红,我们拼命向街对面跑,今天,我们能不能活,就看能不能跑得快了!”

红红:“陈阳,你放心,我会跟上你的!”

于是,两人向街对面狂奔,而狂热的粉丝们察觉红红是耍了一个计谋,想甩掉他们,于是喊叫着疯狂地追过来,街头出现陈阳、红红在前面跑,大批粉丝在后面追的奇特景象,不了解情况的的人会以为,这是不是见义勇为的人们在追一对男女小偷?

毕竟红红没有陈阳小伙子跑得快,她的两条特长辫子在后面晃打晃打,也影响了奔跑的速度,陈阳回头一看,不好!大批人们即将追上红红了,陈阳只得放慢速度等红红,就这一刹那,粉丝们又有将红红重新包围起来的态势,正在情况又一次万分危急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奥迪轿车从远处驰来,见到马路上那么多人在乱跑,奥迪车速度慢了下来,突然,奥迪车在马路中间停下来,驾驶室里一位气质高雅相貌端庄的中年妇女,打开车门,冲着陈阳、红红大喊:“快上我的车!”

陈阳、红红略愣了零点零一秒,随后,陈阳拽着红红飞快地拉开后面车门钻了进去,就在两人关上车门的一刹那,车子马上启动,看出来,开车人的技术很棒,车子越开越快,很快把粉丝们甩在后面,一些粉丝追在后面,大声喊着手臂挥舞着,渐渐地远了,这时候,两位喘息方定的年轻人才顾上感谢这位中年女人。

陈阳:“谢谢你,这位女士,你是怎么知道帮助我们的,你看出我们是什么人吗?”

中年妇女稳稳地操着方向盘,安详地笑着:“刚才的情况,很像你们俩是小偷,后面人在狂追你们,但我从你们的形态看,不像小偷,可你们似乎在急于摆脱后面的人,我突然产生了帮助你们的想法,我觉得帮你们会是一个正确的行动,有的时候,人就凭一个感觉,至于这感觉是哪儿来的,有时候自己也说不清。”

陈阳:“我觉得您不是一个普通人物,从你停车救我们,到刚才的谈吐,都不是一个平常人能做出来的。”

这话引得中年妇女咯咯地笑起来:“小伙子,你很会说话,可是这位姑娘怎么不说话,是不是有点惊魂未定啊?”

红红:“哦,不,我现在对您充满了感激,你救了我俩,刚才陈阳已经表达了我们的感激之情,我也觉得您不是一般的人物。”

中年妇女:“是吗,我怎么会给你们这个印象,其实,我是个很普通的人,没有任何特别之处。”

陈阳像突然发现了什么:“哦,这位女士,我知道您是谁了,您是我市园林旅游局的敬霞处长!”

敬霞快乐地笑了:“你怎么知道的?”

陈阳:“因为你好像是园林旅游局的新闻发言人,经常在电视上接受采访,所以我看出你来了。”

敬霞透过后视镜看着后座上两人:“小伙子,很聪明吗,不过,你旁边的那个女孩, 我也看出她是谁了——她就是最近在我市出大名的宋红姑娘吧?”

陈阳:“你真厉害,至于她是不是,还是由她自己说吧。”

陈阳向红红使了一个眼色,那意思是说,要跟她说真话。

红红:“你好,敬处长,你说得不错,我是宋红,刚才是来看我的粉丝来的太多,这样会造成拥挤,为了他们的安全,我必须火速离开现场,可我一个女孩子,加上这两条长辫子,我又跑不快,眼看要被他们追上了,一旦被追上就会造成想象不到的更大的拥挤,因为,听说外地的粉丝也在大批赶来,在这最危急的时候,被你救上了车,我再次感激你。”

敬霞笑了:“那么说,我该是今天下午,你的粉丝最恨的人了,你们看,我让你上了车,让他们追不到你;而且,他们老远从外地赶来的也见不到你了,而我,却在一个人享受和你见面谈话的机会,我这是典型的垄断行为啊。”

敬霞说完,又咯咯咯地笑起来。

红红:“敬处长,你说话很幽默,像你这样身份的人,还稀奇和我见面吗?”

敬霞:“宋红姑娘,你以为只有年轻人喜欢你吗,告诉你,我们中老年人也很喜欢你,不,可以说,很崇拜你,自从你的上课新闻播出后,在我们这些人中间造成的冲击波不亚于年轻人,那几天,我们天天在谈你,我们甚至为自己的城市感到自豪,只有这人杰地灵的钟秀之地,才能诞生你这样集秀美聪慧才气于一身的奇女子;特别是你只有小学四年级学历,还出身普通人家,你的成功,给我们社会昭示的全是积极的有益的向上的东西,对那些从小托班幼儿园就拼命要上名园名校的家长们,对那些发誓不让孩子输在起跑线的父母们,你的例子是多么好的提醒,所以,对于追捧你热爱你的粉丝们,我全力支持,你这样的明星,我们应该崇拜,应该热爱!”

红红:“敬处长,你到底是政府的干部,说起话来真是有水平,这几天,也有很多人分析我为什么会轰动的原因,但都没有你说得深刻,说得让人启发,今天,能和你认识,我很荣幸。”

敬霞:“宋姑娘,千万不能这么说,这两天,在运南市,能和你坐在一个车了,能和你说这么多话,我是不是唯一啊?说荣幸的应该是我,在你的社会影响和名气面前,我这个小小的处长算得了什么?我想告诉你,我家还有一个你的狂热崇拜者。”

红红:“是谁呢?”敬霞:“我的女儿乐乐。”

红红:“乐乐?”敬霞:“是啊,她比你大几岁。我要告诉她,今天,你在我的车上,和我说了许多话,她要把我嫉妒死的!”

红红:“是吗,敬处长,那我很愿意和你女儿见面,我想,你这么能干,你的女儿一定也很优秀。”

敬霞:“她在市检察院工作。”

红红:“哎呀,年轻的女检察官,肯定是英姿勃勃。”

敬霞:“她气质还可以,但长相跟你就不能比了。”

红红笑:“是吗,我发现亲人间有这么一个规律,就是,女儿都说爸爸帅,母亲都说女儿丑,而天下的儿子则从来不对妈妈的相貌发表意见,比如我母亲吧,她人前人后都说我长得丑,弄得我一点信心也没有,其实,别人说我漂亮,我也高兴,但想到妈妈的评价,我心里就犯嘀咕。”

敬霞:“你的漂亮事当之无愧的,你妈妈这么说,可能是代女儿谦虚,也是平息别人的嫉妒心,说明你妈妈很聪明,而我,对女儿的评价是实事求是的,我女儿再拔高,相貌也就是个中等人。”

红红:“敬处长,和你短短的接触,感到你有不同于别人的睿智,不同于别人的幽默,和你谈话,我感受到一种从来没有的心里明亮,这是好舒服好舒服的感觉,今后,真想多和你接触,多听听你的谈话。”

敬霞:“你很会夸奖人,我也感受到你的人格魅力,那么多人崇拜你没看走眼,我不敢有多占有你时间的奢望,今后,你什么时候需要见我,我只要工作安排好了,我会以最快时间来见你。”

红红喜得拍手:“真的,那太好了!”

敬霞:“宋老师,现在,我拨通乐乐的电话,你和她说几句,她要是能听到你的真声,她会高兴的心跳加速的。”

红红:“可以。”

于是,敬霞掏出手机准备拨通乐乐的电话,恰在这时,红红的手机响了,是乔朴打来的:“宋红老师,你们现在还在咖啡吧吗?”

红红:“哎呀,乔教授,刚才我们遇到极大的危险,在咖啡吧的年轻人把我认出来了,一时间,大概有几千人涌过来,陈阳拽着我拼命往外挤,也摆脱不了,幸好一位热心的女士开车过来,让我们上车,才脱离险境,现在,我们还在车上呢。”

乔朴:“真没想到你们遇到这个情况,替我好好谢谢这位女士,现在,有个非常重要的情况要告诉你,你看我们在哪儿见面?”

红红:“目前这个情况,我已不适宜在任何地方露面了,或者,我们开车到校门口,接你上车,在车上谈吧。”

乔朴:“我看不适宜,很重要的事情恐怕谈不起来。”

红红:“那,在什么地方呢?”

敬霞已从红红的电话中,看出他们找不到地方的为难,她禁不住出主意:“宋红老师,如果你们找不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我倒有个地方推荐。”红红:“哪里?”

敬霞:“就到我家去吧,我家还算干净吧。”

红红:“你家?那就麻烦您了。”

敬霞:“没关系,正好我女儿能见到你了。”

红红又对手机说:“乔教授,车上这位女士,建议到她家去谈话,我觉得可以,她是一位政府官员,那么,我们马上到校门口来接你,好吗?”

乔朴犹豫了一下:“好吧,我马上到校门口去。”

红红放下手机:“敬处长,请开到运南大学校门口。”

敬霞:“好吧。”敬霞立即掉转车头,向运南大学驶去。陈阳有点过意不去:“敬处长,今天下午,您就完全为我们服务了。”

敬霞:“没关系,我很愿意。”

(第十七章完,2011 年12 月9 日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