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几次对魏家发难,让魏皇后成了惊弓之鸟。

再加上太子被害,被送去别院自生自灭……这些事情还没彻底解决。

有几个参与了的罪魁祸首,如今还在后宫里招摇。

死了一个胡氏,根本不能让她出气!

至亲之人,一而再受到伤害,魏皇后脑子里的那根弦,紧绷到了极点。

她,再也忍不了了!

要是不做点什么,魏家迟早落没,而太子,也有可能再次受伤。

再一听宫外传来的消息,因为皇上的决定,兄长被打了一顿鞭子,只能半死不活地躺在**休养。

魏皇后最后一点犹豫、心软,彻底消失。

如今的局面,是兄长用双腿换来的,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兄长受难,还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从暗格里取出个精致小巧的盒子,里面装着枚银针。

之前为了服侍皇上,给他按摩解乏,她特意学过穴位图。

虽不能治病救人,但扎哪一处能把人弄死,她已成竹在胸。

比起下药,还是这个法子更隐秘。

出了养心殿,直接把银针扔了,那么小的东西不好找。

就算找到了,首先要排查的也是太医。

小小一枚银针,上边又没有标记,想要找到主人可不容易。

成王败寇,只要能达成目的,过程怎么样并不重要!

把银针藏在宽大的袖子里。

穿梭着布料,完美地隐匿其中,衣袍颜色华丽,完全看不出银针的存在。

魏皇后心中满意。

同时,心底升腾起难言的激动和澎湃。

只要事成,她就不用再担惊受怕,受人打压了!

定了定心神,抬步往殿外走。

“把经文拿上,去母后宫里。”

这对母子一次次利用她,就别怪她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对纪明珠的龙凤胎,太后和皇上处处手下留情。

都下毒了,也没把人弄死。

换成她的皇儿,他们不仅不关心孩子的死活,还残忍地把他送去别院,不去看望一眼。

终究是宫里的孩子太多了,分了太子本该有的宠爱和看重。

既如此……

等事了了,全部弄死好了!

魏皇后面带微笑,眼里却一片冰冷,与初进宫那年的太子妃判若两人。

太后正在插花,听宫人通传,“皇后娘娘来了,带着抄好的经文。”

这是太后下的命令,让人抄经文为她的祈福。

插好最后一枝牡丹,“把人请进来。”

皇后亲自捧着经文,跟着宫人进了大殿,把经文呈给太后过目。

“母后,儿臣愚钝,还要您多多指教。”

太后看得认真,“你的簪花小楷一绝,我可挑不出错,只是这么看着就赏心悦目,无一丝潦草,足以见得诚意十足。”

“谢母后夸奖。”

魏皇后又道:“前阵子,儿臣一直没去养心殿,不知道皇上身体如何?头疾可有发作?”

太后也想他们夫妻多多相处,培养点真感情。

真到了捅刀子的时候,也能手下留情一些。

揶揄道:“与其问我,不如直接去养心殿看看。”

魏皇后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一趟,给皇上备些点心和滋补羹汤。”

太后笑说:“哪用得着那么麻烦,从我这儿取一份便是,或者你先去,我让人给你们送着来。”

魏皇后想了想,“那我岂不是贪功了?要不我再等等,您派个人跟我一起去,也好让皇上知道,您一直在牵挂皇上,我跟着沾点光就行。”

太后无奈,“什么沾光不沾光,你要不提,我才懒得给他送吃的。”

魏皇后:“那儿臣就再等等。”

说话的同时,太后也在观察魏皇后的反应。

前不久皇上责罚了魏家,也不知她心里是怎么想的?

那魏迟做事鲁莽,被罚也是活该。

要是人人都像他那样,这天下不得早就乱了?

知道太后在观察自己,魏皇后越发冷静。

这宫里哪有什么真情?

都是虚与委蛇、假情假意罢了!

喝了盏茶,待人准备好羹汤和点心,魏皇后便去了养心殿。

从头到尾,她没碰过那些吃食。

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又要防着京城里的人捣乱,又要监视着谢云峥,恐他会造反。

皇上一直紧绷着神经,以至于发作了头疾。

魏皇后到的时候,太医正在给皇上扎针。

连忙快走几步,到龙床旁边,“皇上,您感觉如何了?”

皇上以为她沉不住气,来给魏家求情,好不容易缓和的疼痛,又一次蔓延开来。

表情有些不好看。

语气也很冷。

“你来做什么?”

魏皇后表情微滞,强撑着笑,“我从母后那里来,母后担心您,特意给您准备了一些吃食。”

说着,身体往旁边一侧。

皇上正好可以看到端着托盘的宫人,确实是太后宫里的。

她没有说谎。

情绪这才缓和了几分,“先放着,等扎完针再用。”

“是。”

魏皇后抬了抬手,让人把东西放下,“去跟太后老人家复命吧。”

把人打发走,魏皇后坐在一旁,看太医给皇上施针。

待一切结束,关切地问:“皇上,您觉得如何了?”

“朕无碍。”

“那您要不要吃点东西?”

魏皇后正要去端吃食,被皇上握住手腕,“这里不缺使唤的人,你不必亲力亲为。”

魏皇后顺势坐在床边。

“臣妾与您是夫妻,您身体不痛快,臣妾伺候您是应该的。”

她说得坦然,没有扭怩和羞涩。

状态与别的老夫老妻无异。

皇上放心些许,“你娘家那边……”

“兄长说话做事鲁莽,容易给人留把柄,皇上您罚得对,希望这次能让他长个记性,不要再在外头胡言乱语,给家族招惹灾祸。”

皇上眼神探究,“你不打算为他们求情?”

“我想。”魏皇后点头。

“只是臣妾还没想到,从哪里入手才能抵消兄长犯下的大不敬之罪,或许,等魏氏一族出了为朝廷效忠的能人,或是做了为国为民的好事,您会网开一面吧?”

皇上定定地看着魏皇后。

许久后才道:“你能这么想,再好不过。”

魏皇后嘴角勾了勾,端起汤碗,“这是母后亲自命人准备的,皇上,您得多喝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