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很小的时候——或许把青少年时期也算上,随着年龄的增长,见识和眼界都在以天、甚至以小时为单位上涨。我的祖国已经过了那个最困难的时期,在名为“改革开放”的大时代潮涌下,不谈工业革命国防力量,单说民生相关领域的高科技成果也是呈指数级增加。年少的我一头扎进这“现代世界”,沉浸在这快速发展中的生活中。

在又一次路过那座回家必经之路的公园,那天的我不知为何,突然短暂的摆脱了往日那种满脑子思考的状态,得以粗略感受了一番公园的风景。

公园内有许多的人——其实看起来正值壮年的也有,他们或坐在公园的椅子上,或站在林间的凉亭里,或倚在矮小的假山旁,他们身上并没有电子产品,他们的手中也没有任何当下流行的小说,他们只是静静地坐着、站着……有的半阖着眼睛,沐浴在落日的余晖中;有的在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审视着公园中的一切;有的完全闭上双眼,看起来如同睡着一般,但敲击膝盖的手指和偶尔牵动的嘴角似乎彰显着其并不平静的思绪。

我在那一刻陷入了巨大的疑惑中:他们都在干什么呢,这样真的不会无聊吗?

虽然在更精彩的小说情节与更酷炫的电影游戏画面的冲击下,这个疑问被我暂且搁置,但在后来我的人生历程中,也见到过更多这样日常生活中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人——例如我的爷爷。

我曾经问他:“您闭着眼睛的时候都在想什么呢?”

他说:“想过去啊。”

我恍然大悟,也对,相对于虚构的小说和电影游戏世界,还有什么,是比对自己而言永远称得上波澜壮阔的人生更有意义的东西呢?

睁眼,都是过往;闭目,皆是回忆。

相信很难有人能拒绝“历史”二字带来的厚重感、神秘感。我也曾经缠着我的长辈,求他们给我多讲一讲那些我只在书籍——甚至是道听途说——了解的人物或者事件。正史、野史、稗史,都让我感觉自己揭开了罩在过去时光上的那层面纱,那些我未曾经历过的一切,都让人沉思。

回到当下,可能是天定吧,有幸拜读了前海边先生的这本著作,细细翻阅,与“年长之人告诉我的那些过往”

相似却又不尽相同的画面展现在了我的眼前。

红五类黑五类,饥荒,大跃进,大炼钢铁,上山下乡,大字报,人民公社,文斗武斗,修正主义,恢复高考……文内有前海边先生自己的故事,也有其长辈的故事。

当我在阅读的时候,总能想起当初我追寻过往事件的那些画面,似乎罩在过去时光上的那层面纱又松动了一些,历史的大花园又悄然对我开放了一角。

更多、更详细的内容就不在序言里赘述,毕竟,总得给读者们一点神秘感和一些想象的空间。

本书有个曾用名,叫《那个时代而今已成为过去》,颇有一种“俱往矣”的滋味,但是后来改为了现在的《北州子》。是把“滚滚长江东逝水”“白驹过隙”的岁月感,融进了北州子城,融进了自己的故乡,更是融进了这一切发生的舞台——当然,这只是我的猜测……也可能只是单纯地把令自己刻骨铭心的地方化为书名,同时,在文中给予它最美好的祝愿。

甚至可以想象出前海边先生敲定这个题目的时候,看着这三个字,似乎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低声说了一句:“不过是些许风霜罢了。”

若真如此,大道至简,实属难得。

那么各位,你们做好向后翻阅的准备了吗?

毕竟此页过后,历史不请自来。

胡垠

二〇二三年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