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卿也想到了这一茬,但是叫他这样说出来,意思就有些不同了,嘴上说不让她带人走,但是实际又让她带人走,这小俊伙子绕了这么大一个圈,感情就看她是不是对辰儿有情分呢。
欠着的,终得还,早晚而已。
舍得的,舍不得,也得舍得。
云卿转头盯着北辰望了望:“这些年你这位大哥对你可好。”
北辰点了点头:“除了阿来,就数大哥对辰儿最好了。”
云卿:“说了这么久,那么阿来是谁?”
北辰迷糊了:“阿来一直在辰儿边上呀,奴,阿来,你也喊声姐姐吧。”
云卿定睛一看,哪有什么人,后背本来就朝着外头用被子轻掖,这下出了一身的冷汗。
辰儿摆首弄尾的,好似在和一个真人互动一般,云卿招了招手叫他上前来,仔细地瞅了瞅他的瞳孔,她幼时常与老爹呆在牢里,见过魔怔的,中邪的,真疯的,假傻的,有几分特质她还是记得的,看了辰儿一眼,心中有数,越发觉得不妙。
北辰:“姐姐,我和阿来玩的好好的,这是怎么了?”
云卿:“没怎么,你端水不是要给姐姐我擦脸的么,来给我,待会儿再玩。”
云卿这些日子翻遍了老先生书阁中的书,也未曾看到书中有解这类奇难杂症的字眼,再看辰儿行为无其他异样,递上毛巾,神色无误。
她养了两日伤,走的时候很低调,趁着府中夜深人静悄悄摸摸地走的,来送行的只有这些日子时常帮衬她们的丫鬟小红。
这日里夜黑风高,小红耷拉着脸满是不乐意。
云卿吃着她可爱圆脸的豆腐,狠狠的掐了一把:“好了,别舍不得了,我会时常回来看你的。”
在北家混这么久,唯独一个被大丫鬟欺负了打发在角落里清扫的丫头照料过她俩,那个大丫鬟就是昙花,那个小丫头就是小红了。
小红:“你出去后想做些什么,前些日子你托我拿出去卖的脂粉钱我给你收回来了,要不咱再攒攒,开个水粉店铺特质好的。”
小红一直挂怀着她日后的生机问题,总觉得吃饱喝足在外头不易。
云卿感谢她有这样一番好意:“这钱呢,你先替我收着,我这人败家,要是哪天没钱喝风,就来找你可好。”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临别前云卿在小红耳边说了句话,算是她感谢她这些日子的照料了。
昙花的脸算事要废了,恶人自有恶人仇,小红几分失落几分喜悦,都在这深层的夜色中,与屋檐上那一抹黑色白发的身影一同隐去。
出了北家,云卿哪都没去,鬼使神差的走往西街,找到十分显眼的枣子树,树下有一人白衣飘飘,像是等候了许久,倚靠在树干子上,是位逍遥客,也是颗风流种。
只一抬眸,众是岁月沧桑,沧海桑田,亦无可遮蔽这样的锋芒。
没有什么飞鸟传书,信纸相约,却好像早就知道她会来这似的,然后神出鬼没地在一处候着她。
北潇摘了几颗枣,握手里,看到云卿她们来了,嘴角上扬,递上枣子示好,也不管这月黑风高的月合不合时宜,说出的话叫云卿想拿个榔头敲开他的头颅看看里面长得都是什么玩意儿:“小倾儿,好巧啊。”
云卿牵着北辰的小手,看到北潇不留痕迹的舒了口气,大概是前几日放了他鸽子,心里已经过意不去吧。
如今是姐弟相依,她看好了西边的一处偏僻的院子,价钱也合适,落个脚是没有大问题的:“师兄,你总是喜欢半夜三更在外头瞎晃悠结善缘么,不早了,各回各家吧,那天是师妹失约了,要是你还有意指教一二,就再传书给我,告辞。”
北潇似乎已经习惯她语气中的生疏和嫌弃,并试图改变,丝毫不介意:“师妹好无情,临别也不去看一眼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