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的身体都有各自应对压力的方式。每个人经受的压力是不同的。对于任何压力事件,比如挚爱离世,每个人的感受也各不相同。有的人可能因为宠物的离去而长久地沉浸在悲伤之中,夜不能寐,甚至心悸;有的人在伴侣去世后却能较快地从悲痛中走出来,继续正常生活而不产生任何生理症状。

为了了解为什么慢性压力对一些人的影响要大于另一些人,我们有必要知道压力激素——皮质醇并不是“独行侠”。和其他激素一样,皮质醇也需要受体(激素接收器)来向体细胞传导信息。我们称这类受体为“皮质类固醇受体”,它们几乎遍布全身各种细胞表面,包括脂肪细胞表面。有意思的是,每个人对皮质醇的敏感度是不同的,这主要取决于皮质类固醇受体对皮质醇的敏感度。这种敏感度在很大程度上是可遗传的,因此在你出生时就已经定型了,而皮质类固醇受体基因在其中起了重要作用。编码这个基因的DNA有多种变体,这意味着有些人会比另一些人对皮质醇更敏感。

将近一半的人都携带一个特定的皮质类固醇受体基因变体。荷兰伊拉斯姆斯大学医学中心利斯贝特·范罗森的研究团队发现,携带这一变体的人,对皮质醇的敏感度增加。另一项有趣的发现是,携带这一变体的人常常大腹便便,有较差的胆固醇代谢、糖代谢和较少的肌肉,也更容易患抑郁症。这些特征常见于长期暴露于过量皮质醇的患者,比如像前文中的米拉一样的库欣综合征患者。

与此相反,皮质类固醇受体还有另一种对皮质醇较为不敏感的变体,有5%~10%的人携带这种不敏感变体。在他们身上,我们可以看到与敏感变体相反的、实际上有利于健康的影响。比如我们发现不敏感变体的男性携带者通常有更大的肌肉质量和力量,身材也更为高大;不敏感变体的女性携带者通常有更为纤细的腰肢,这提示她们的内脏脂肪可能更少。两者的代谢状况也都更有利健康,他们的胆固醇水平较低,患糖尿病的风险也较低,人均寿命也更长。从生物学角度来看,这一小部分不敏感变体携带者似乎在出生时就注定成为更“抗压”的人。如此说来,两个年龄相当、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类似的人,在经受同等的压力时,他们的脂肪表现可能大相径庭,因为其中一个人“受上天眷顾”,携带对皮质醇不敏感的基因变体,而另一个人则不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