腹腔中的内脏脂肪细胞被挤压在各器官之间,因此它们的体积不太可能扩张,它们能储存的脂肪量也较少。这听上去是个好消息,对吧?但事实恐怕并非如此。当脂肪细胞中的脂肪储存量达到上限时,血液中过量的脂肪酸就得另寻他处(知识盒6)。理想情况下,皮下脂肪是个好去处,然而人体还没有进化出一个先进的系统,能自动将它们导向皮下脂肪。相反,它们被转运到人体其他部位,比如肌肉、肝脏和心脏周围。含蓄地说,在这些部位,过多的脂肪是不受待见的。事实上,它们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脂肪囤积会干扰这些器官的正常运转,还会破坏肌肉和肝脏中的糖代谢,降低它们对胰岛素的敏感度。胰岛素是一种促使细胞吸收糖类的激素。我们将这种对胰岛素不敏感的现象称为“胰岛素抵抗”。胰岛素抵抗使得器官从血液中摄取的糖分大为减少,造成血糖水平升高,从而促使更多的胰岛素被分泌出来,以应对高血糖水平。长此以往,胰腺将无法分泌更多的胰岛素,最终,血糖水平会升高到危险的程度并引发糖尿病。过多的脂肪囤积在心脏周围也会影响心脏的泵血功能。
知识盒6 | “弹性脂肪细胞”理论
并非所有的脂肪细胞都一样。有些人的脂肪细胞很有弹性,能“随机应变”,而另一些人的脂肪细胞则更僵硬些,也因此能更快地被脂肪填满。你可以把不同人体内的脂肪细胞想象成不同公司生产的气球,充气后,有些能比另一些充得更大。这意味着,脂肪细胞较硬的人,其体内的脂肪更容易溢出,并流向其他器官。因此,这类人更容易患上肥胖相关的并发症,比如胰岛素抵抗和糖尿病。我们将这一理论称为“弹性脂肪细胞”理论,它在很大程度上受到了遗传学的影响。
内脏脂肪的增加会产生巨大的危害,但脂肪扩张到其他部位,同样也会带来问题。这是因为每当脂肪(不论是内脏脂肪还是皮下脂肪)扩张,由结构蛋白形成的脂肪器官结构总会被破坏。脂肪细胞之间也存在着一张完整的血管网络,当脂肪细胞被脂肪充满时,膨胀的脂肪细胞会撑开血管网络。为了维持脂肪细胞的供血、供氧,就需要生成新血管。假如新生血管不足,或者新生血管的过程耗时过久,那么位于中央的脂肪细胞将无法获得足够的氧气。缺氧对脂肪细胞来说是非常有害的,它们会因此相继死亡。这时,炎症细胞——人体内的小“吃豆人”就会出现。死亡的脂肪细胞会引来炎症细胞,就像死尸或腐肉会引来蛆一样。
引人注目的是,当我们比较一个身材苗条的人和一个体型肥胖的人的脂肪时,体型肥胖的人的脂肪中通常含有更多的炎症细胞(图5)。
这些炎症细胞释放的炎性物质会引来更多的炎症细胞。“来吧,伙计们!我们该在这儿干活了!”这个过程既会发生在皮下脂肪中,也会发生在内脏脂肪中。脂肪细胞本身也会分泌炎性物质来应对。然而,这里有个显著的差异,即内脏脂肪细胞会比皮下脂肪细胞分泌更多的炎性物质。这就是内脏脂肪的危害比皮下脂肪更甚的另一个原因。炎性物质的激增会造成很多后果,它们进入血液后,会在肌肉和肝脏等器官中引发胰岛素抵抗,造成血糖水平升高。此外,血管附近的炎性物质会引起血管壁炎症,最终导致心血管疾病。
图5 身材苗条的人和体型肥胖的人脂肪中的炎症细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