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妹妹,你看兄长对你多好啊……”

“芫儿,拿出来吧。”

陈芫心中忍不住的凄凉和愤怒,前世逼迫她换亲时是这样,许多次找她拿好处时也是这样。

嘴上说着如何如何对她好,可却找不到一样证据,一切只是嘴上说说。

不过,他们不是要铜镜吗?

已经绑定的东西,她倒要看看他们如何找到。

“父亲母亲,二姐,还是兄长的身子重要,你们还等什么?快带大师进去找找,看什么东西对兄长的病情有用,就直接拿,不必跟我谁。

至于什么铜镜的,兄长之前拿了一面,我院子里怕是已经没有了,库房不知道还有没有,你们去搜搜。”

说话间,陈芫还示意台青去开库房的门。

见她如此配合,眼里还有对自己的担忧,陈进有些怀疑自己的猜测。

三妹妹从小有什么好东西都愿意给他,就算不愿意,他只要给点好处,她便愿意将东西奉上了。

可这次他都装疯卖傻了,她却还未将东西拿出来,难道她真没发现那游戏?

还是说她发现了游戏,并且已经注册了,却不愿意跟他这个兄长分享?

陈进倾向于后者,他扪心自问了一下,若让他告诉父亲母亲仙石的事,他是不愿意的。

父亲母亲都不愿意告知,更何况妹妹?

想来三妹是已经拿到了东西,但她不愿意分享!

如此的自私!

事关儿子,陈慕棅和王丽香亲自带人去搜。

可翻遍了整个梧桐院,只在紫柳和台青住的偏房找到了一面铜镜,还是那种不怎么清晰的。

“是这面吗?大师。”陈芫关切问。

“我屋里的铜镜今早被兄长拿走了,那面也不能用吗?”

“是啊大师,是这面铜镜吗?”陈慕棅和王丽香和急忙问。

他们都快急死了。

慧空:“……”

他什么都不知道啊。

脏东西上身这种事,他也是第一次遇见,以前有病者家人找他,他偶尔会说有脏东西附身,需要驱邪,可驱完邪,他也会给病者吃药的。

可这县尊大人家的公子,他把过脉了,身体没病。

不过,没病也无妨,他能应付。

他将那面不怎么清晰的铜镜递到陈进面前,陈进看也不看一眼,这面铜镜跟他在石仙那里见过的不一样。

他看见的那面铜镜是花瓣轮廓,背面有精美莲花刻纹的。

“阿弥陀佛,孽障,还不快快显形!”

陈进:“……”

他震惊了。

刚才他还担心被这老秃驴看不来,没想到他空有住持的名头,却什么也没看出来啊!

亏得他以前还总去寺里拜佛,求佛主保佑他能高中!

难怪,难怪他拜了那么多次都没高中,原来罪魁祸首是这秃驴!

屡次不中的愤怒,和落榜后受人的白眼,一瞬间变化作了怒意,他扬手一巴掌将铜镜拍飞,继续装疯卖傻。

慧空几次没控制住脸上的神色,差点就破功了。

陈芫瞧着有些想笑,不过讥讽更多。

但她面上不显,眼里和神色只有对兄长的担忧,“不是这面吗?那该如何是好?我这里已经没有铜镜了,会不会是搞错了?要不,将家里的铜镜都送过来看看?若是家中的铜镜都不管用,父亲母亲,女儿提议,去多买些铜镜回来。”

正在发疯的陈进顿了下,他没想到陈芫的心思如此恶毒,竟要花他的银子,去买一堆没用的铜镜回来!

但转念一想,万一是仙石给错了提示呢?

还是不要放过任何一面铜镜。

不过,这个妹妹也要关起来,万一她真拿了那可以进入游戏的铜镜,若不关着,跑了怎么办?

当即,他装疯卖傻地指着陈芫,“关起来,铜镜!关起来!铜镜!你走开,不要为难我妹妹!”

这番表演下来,谁能说他不疼爱妹妹,谁能说他故意为难妹妹呢?

是的,没有任何人怀疑!

王丽香和陈慕棅麻利地吩咐,“快,封锁梧桐院。”

“父亲,母亲,我怎么办?”陈芫立马问。

她并不担心出不去,只是不甘心,只是怀着奢望。

陈慕棅和王丽香没有任何犹豫,只说了句,“你兄长疼你,你为他委屈一下,难道都不愿意吗?”

瞧,开始了。

陈芫心中冷笑,但脸上却是自责模样,“女儿自然是愿意的,只要兄长好,女儿什么委屈都能受!”

这话出口,谁能说她是白眼狼呢?

就连陈进都有些怀疑自己过分了,可一想到那游戏,他的心肠瞬间冷硬如刀。

很快,梧桐院的院门被封了,陈芫和紫柳、台青被关在了里边。

陈家下人齐齐出动,将府上的所有铜镜都搜了出来,一一交给陈进。

可惜,他一无所获。

可他实在不愿意放弃那样好的机缘,当天便让人去将雪岳县市面上的铜镜全部买了回来。

上百面镜子,他都收摸出茧子了,可还是一无所获。

陈慕棅见儿子还是疯癫模样,心疼得顾不得被人弹劾了,直接贴告示,让雪岳县所有百姓将家里的铜镜拿过来。

雪岳县一下子像是沸腾了,吓得赵望川胆战心惊。

好在搜铜镜的衙役只拿走了铜镜,没有搜查他们的身份,且整个雪岳县的百姓都要拿出他们的铜镜接受检查。

梧桐院里,陈芫难得安静。

让两个丫头安心后,她独自一人拿了笔墨纸砚坐到窗前,开始复盘。

她仔仔细细将前世知道的事,和这一世发生的事,都记录下来,然后分析。

“前世十年前我被荣夫人看上,有了陈家高攀不上的亲事,然后兄长开始低成本对我好……”

“十年后,需要履行婚约时,兄长说服父亲母亲让我和阿姊婚事调换……

为什么呢?”

这个问题她暂时想不到答案,先放着。

“兄长那日归家,第一时间来我这里拿铜镜,说明他知道铜镜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我对他使用过【三从四德】他浑然不觉,说明他有猜测我得了铜镜里的机缘,但他不知道是什么。”

“那么,可以得出结论,兄长知道游戏的事,且正在寻找进入游戏的方法,也就是那枚铜镜。若他一直找不到,他的目光将再次回归我的身上,到时候他会怎么做?”

陈芫自言自语到这里,忽然便豁然起身,脸色惨白。

她通了,一切都想明白了!

前世兄长得到了那枚铜镜,进入了游戏,得到了天赋技能,和游戏背包,而后他开始不放心他这个妹妹,哪怕他拿走了神赐天赋,哪怕他得到了游戏背包,也还是不放心。

所以,他要她和陈钰的婚事对换。

翟家就在琼州,距离雪岳县不远,且梁家是商贾,方便他拿捏。

可前世她如他的愿,嫁进了翟家,他仍旧不满意,还要将他送进黄沙狱给人当替死鬼,这又是为什么?

陈芫想起陈进前世在狱中说过的话,他说镜子不肯认主……

“难道说,这枚镜子只能由我绑定?他无法绑定?”

“算了,这些前世遗留的问题已无从考究,先想想怎么解决他找不到正确的铜镜,会再次来找自己的事。”

陈芫轻轻转动毛笔,很快便模拟了几个陈进会做出的反应,而后一一想到了对策。

将复盘写下的文字烧掉,陈芫继续做袖箭。

由于第一次做,她打算先做个木头的,若做出来能用,再做成铁制的。

“三女郎,咱们要被管多久?”台青忧心忡忡问。

“还记得我让你拿铜镜的事吗?”陈芫问。

这个问题出口前,她给她施展了个【三从四德】。

【叮!天赋技能使用成功,目标台青将在信任、身体、财富三个方面依从于你,请在十五分钟内说出你的三个要求。】

【叮,你已在目标台青身上得到碎银*1、秘密*1、新手绢*1、信*1】

发动技能成功,陈芫马上提了个要求:信任我,说实话。

台青感觉自己本来就信任主子,可现在更加信任了,连说话都不斟酌了,因为不用担心主子会伤害她。

“记得。”她点点头。

“若有人问你,你会怎么说?”陈芫问。

这个问题她没有早一步问台青,也没有提醒叮嘱她,只是想试探一下。

陈进带人过来搜铜镜的时候,知道换过铜镜的台青和紫柳都没有声张,说明她们没有出卖主子的想法,已经过关,以后可以放心的培养了。

过关后,就得好好叮嘱一番了,免得她们觉得这件事不重要,不小心说漏嘴便不好了。

“什么铜镜?女郎没换过。”台青道。

陈芫满意点头,“记住了,我没换过铜镜,咱们梧桐院就一面莲花纹路的铜镜。”

“知道了女郎。”台青重重点头,将话放在了心里。

趁着技能冷却不能用,陈芫查看了从台青那里得到的秘密和信。

秘密:没想到董家四女郎喜欢大郎君,可大郎君明明不喜欢她,为什么还要跟她做那种事呢?哎呀,我要长针眼了,看到不该看的!

陈芫:“……”

董家四女郎?不就是雪岳县主簿董腾的四女儿董幼萱吗?

原来,这两位这么早就搞到一起了呀。

董幼萱,陈进的其中一位妾室,为他生下长女。

查看完秘密,秘密就在游戏背包里消失了,陈芫继续查看信。

信:妮儿,你寄来的五两银子已收到,给你姥姥瞧病花了二两,给你小妹做嫁妆花了一两,剩下二两给你存着,以后当嫁妆用。你不要记挂父亲母亲,我们都好。

看完信,陈芫默默将从台青那里得到的碎银偷偷还了回去。

她们的月钱不多,五两银子几乎是十年的存款了。

一个时辰后,陈芫如法炮制,也叮嘱了一番紫柳。

半个月后,雪岳县所有的铜镜,都被陈进摸了个遍,他依然一无所获。

最后,不得不随便挑选了一面镜子,假装脏东西得到满足从他身上离开了。

梧桐院也随之解封。

“三妹妹。”

屁股已经痊愈的陈进,提着一只烤鸡来了。

跟着他一起来的,还有陈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