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所小学校我知道,离我们家不太远,第二天我就去了那所学校。

“张老师?我们这有好几位姓张的老师,你要找哪位啊?”传达室的一个老头问我。

“二十多岁,女的。”我说。

“哦,她们基本都是这个岁数,她教什么的?”

“不知道。”

“那就不好找了。”

我进不了学校的门,就只能在外面等着。

我一直等到下午放学时分,也没有看见我要找的人。

学校的人全走光了,门卫老头对我摇了摇头。

我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第二天继续去那个学校。

奇了怪了,第二天我还是没有见到她。

难道是万世辉他老妈提供给我的信息有误?

难道她根本就不在这个学校。

第三天我又去了,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我终于看到她了。

她是最后一个出来的,低着个头,有气无力的样子。

“你好!还记得我吗?”我迎上去兴奋地和她打着招呼。

她看了我一眼,从我面前绕了过去,快步向不远处的一个公交车站走去。

“我是万世辉的战友。”我赶上前去,对她说。

“对不起,我对你说的那个名字不感兴趣。”她冷冷地对我说,“我也不认识你。”

这时一辆公交车进了站,她快跑几步上了车。

车开走了,我发愁了。

怎么办?还有两天我就要回部队了,只剩两天的时间了。

第四天,我再次了那所学校。

我下定决心了,这次一定要和她说话,就是拖也要把她给拖住,我一定要把事情给说清楚。

第五天,我先给万世辉打了电话,约他下午去护城河边钓鱼。

他说他头痛,不想来。

我说不行,我就要走了,你一定要来。

他是干部,他的探亲假比我长,但他说他想和我一起走。

“那你就过来吧,我们一起商量一下如何?”

他总算是答应了。

这家伙的声音有气无力的,看来全是让爱情给闹的。

我发现这个爱情好像并不像张杰说的那么的美好,反正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还挺折磨人的。

你说折磨他俩也就算了,我招谁惹谁了,为何我也不舒服呢?

先不管这爱情是美好还是折磨人的,反正今天我一定要让这个事情有个结果。

不为别的,为了我自己我也要解决这件事,因为我心里堵的慌。

为了以防万一,我提早两个小时就候在那所学校的门口,跟个门神的。

那看门老头人挺热情,特意给我端了把椅子。

“原来你要找的是她啊。我给你打听了,前两天她没来是因为她生病了,请病假了。”

“她今天来了吗?”

“来了,我见着她了。你就在这等着吧,没错。”

放学的时间终于到了,她终于出来了。

我迎了上去,她想怎么绕都没能绕过我,她愤怒了,冲我瞪起了眼睛。

我也毫无畏惧地用眼睛盯着她。

“无聊!”她冷冷地说,“请你让开。”

“不行!我不会让你走的,我有话要对你说,你今天一定要听,非听不可。”

“什么事?是不是想眩耀你写情书的本事啊?告诉你吧,我没兴趣。”

“我没有帮万世辉写过那东西,我根本就不会写那东西。”我解释道。

她冲我冷冷一笑,放弃了想越过我的企图,人家向后转走了。

“哎,你给我站住。”我想伸手去拉她,可是突然觉得我好像不能碰她,急得我只能大声说:“你不想知道万世辉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她转过身惊恐地看着我,“他怎么了?”

我发现自己情急之下说错话了,我了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对不起,没说清楚。我是想说你不想知道他怎么差点就死了的吗?”

我把我要说的话说完了,她哭了。

“他受处分了?很重是吗?”她问。

“是的,最重的。他说他没希望当空军司令了,那是他的理想。”

“傻瓜!没希望不当就是了。”她抺着眼泪说,“他是不是有别的女朋友了?”

“没有!”

“你怎么知道?你一个小孩。”

“我不是个小孩,我知道!那天你走了,他喝醉了,他告诉我的。你是他心里的那一个独一份的人。”

她望了我好一会,一捂嘴,哭得更伤心了。

“别哭了好不好,我们现在就去找他,行不?”我一向不善于面对哭着的女孩,从小就是。

有一次为了让我妹不哭,我用被子把她给捂住,差点没让我妈给打死。

我们来到了护城河边,看到了靠着矮墙对着河水发呆的万世辉。

我站住了,她没站住,她走到了万世辉的背后。

万世辉一定以为是我,所以他并没有转过身,而是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小子怎么来这么晚?”

她伸出了她的双手,她从背后抱住了他。

这回万世辉没去摸电门,是电门抱住了他。

我乐了,发自肺腑的乐了。

那口堵了我好几天的气终于消失了。

一只手拍在我的臂膀上,一个细细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解释一下这是怎么回事啊?”

妈呀!这丫头何时出现的?

跑吧,现在不跑更待何时啊!

我撒腿就跑,可任我怎么跑她都不远不近地跟着我。

我绕着护城河跑了大半圈,我实在跑不动了。

“跑啊,继续跑啊!“她在我边上嚷嚷着。

我弯着腰,上气不接下气地说了句:“不要告诉我你爸是体育老师啊。”

“你还真说对了,他是中长跑教练。”小叶子爽朗地笑了。

我的热心造成直接的后果是,没有人陪我坐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了。我自己一个人回到了部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