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严绥最想知道的,就是这个茶桌底下有什么秘密。

他拿出一双手套快速套上,开始在茶桌上摸索了起来。

啪嗒——

他找到了开关。

暗格被打开,里头的东西尽显在严绥眼前。

严绥眯了眯眼,轻轻地将东西拿了出来。

是一份资料,上面写着各类交易事宜。

想必这就是九曲山庄存在的主要目的了。

严绥翻开第一页,准备认真查看,却发现纸上是一片空白!

他神情一变,立即迅速地往后翻,却发现整整一本都是空白页。

顿时眉头紧皱。

这是狡兔三窟,还是诱鱼之饵?

严绥神情一凛,将东西放回原位,迅速恢复原状,准备翻找其他柜子的东西。

外头却传来一阵快且急的脚步声,而且不止一人!

是个陷阱!

严绥眼中满是阴鸷。

怎么回事?

他此次前来只是兴起,就算茶桌下的东西可以一直放着引人来拿,但外头的人,怎么会知晓他已经到了这里呢?

屋内他用仪器勘察过一番的,没有监视或警报的电子设备,不可能通过他刚打开这个暗格,就能发现他来到了这里。

除非......

他刚刚来的路上被人发现。

可严绥对自己的身手向来有把握,隐匿之术更是学到了极致,不可能随便就被发现。

那么排除这个,就只剩下他身边有内鬼这个可能了。

严绥眼神愈发幽暗。

究竟是谁,既能知道他在调查九曲山庄的事情,还清楚他今天会来查探一番!

屋外的脚步声愈来愈近,似乎是从四周响起,呈现包围状将茶室围住。

严绥的视线落到刚刚被他撬开的窗口。

来不及了。

......

轰隆——

眉头紧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的盛夏,被这忽如其来的雷声吓了一大跳。

不知道什么时候,刚刚天上十分明亮的月已被厚厚的乌云缠住。

不见了明月的身影,天空只余留一层层压抑的乌云。

要下雨了......

盛夏有些失神。

严绥现在,在哪儿呢?

会不会受伤?

从前只知道他经历过许多危险,却从没有像现在在这儿等待冒险的他回来这般直白面对过。

这种惊心动魄的感觉,他此时是否也在体会呢?

叩叩叩——

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传进了后院里。

盛夏被拉回了思绪,望向外头的位置,轻轻皱了皱眉。

她本来不想理会的,可随即一想,又怕是严绥回来了。

连忙起身拿起一旁的浴袍穿上,而后快步地来到门前。

“是谁?”盛夏没有立即开门,而是先问来人。

敲门声停滞了几秒钟,须臾才有人声响起。

“女士您好,这边是来送水果和饮品的,麻烦您开一下门领取。”

盛夏皱眉,有些抗拒,“我没有点。”

外头的声音依旧礼貌,“这个是每个入住顾客都有的,您放心,不多加收费,您安心领取。”

盛夏开始烦躁,“不用,你拿回去吧,我不喜欢。”

她怕严绥要回来的时候,这人还缠在外面,待会儿被发现就不好收拾了。

“女士......”

“都说了不喜欢!别打扰我泡温泉!”盛夏发怒。

外头倏然一静。

盛夏抿着嘴,竖起耳朵细听外头的声音。

门外的人似乎还没有走......

从刚刚安静到现在,一点脚步声都没有。

为什么?

她都发火了还赖在门口?

非得把手上的东西送进来吗?

是送这个瓜果饮品关乎他的业绩,还是......

他发现了异常!

盛夏忽然紧紧握住双手。

但是他一个服务生,怎么可能会因为屋内似乎有人离席就心生警惕前来探深浅?

除非,他不止是服务生。

又或者这屋内安装了什么监控设备!

盛夏想到刚刚她在屋内换衣服,又和严绥一系列的亲密举动。

手臂上瞬间起了鸡皮疙瘩。

被监视的恶心感随之涌上心头。

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不,不对!

盛夏抿紧了嘴。

严绥是带着东西来的,如果这屋内有什么异常的话,早就他被发现了。

绝不会放任她在屋内换衣服再去温泉池里毫无警惕心地泡澡。

那既然都排除了这个可能,这个人为什么还要来探探虚实?

是全部共性地探了一遍,还是只挑他们这个屋子进行个性地试探。

是不是......严绥出什么事了?引起了他们的注意,所以才来房间探探虚实,看看是否是严绥?

盛夏脑中一浮现这个猜想,心中便如同热油上的蚂蚁,又急又痛。

不由自主地咬住下唇。

她难得感到心慌。

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可她此时的脑子又是乱成一锅浆糊,她强逼着自己冷静下来。

屋外的人似乎还没走,一点离开的脚步声盛夏都没听到。

这里聚集着非富即贵的人,就算这些人想有所行动,那么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

挟持?绑票?

可这九曲山庄还有廖家的股份,他们是不想在京都呆下去了吗?才会任由这些人......

等等!廖家!

盛夏神情俶尔一凛。

三哥与廖二相熟,说不定能探听到点什么。

而且严绥如果遇到危险,三哥说不定还能来救人帮忙!

想到这里,盛夏立即到小院里拿出手机,拨通盛子真的电话。

此时华灯初上,还没到夜场开始的时候,盛子真应该在吃饭。

盛夏猜想着。

电话没一会儿就被接听。

“喂?夏夏,怎么啦?”盛子真懒懒的声音从电话那边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还时不时有女子娇笑的声音。

平日里盛夏指定得吐槽他几句。

可此时的盛夏一听到他的声音却觉得十分委屈,忍不住啜泣了两声。

盛子真顿时慌了,连忙摆正了态度,

“怎么了怎么了夏夏?我哪里做得不好你直接说,我马上改!”

背景音倏得一静。

可盛夏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没有发现。

而盛子真周围的人却是面面相觑,有些人甚至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咳,盛三少,这是哪位佳人啊?让你如此低声下气呢?”

有自诩跟盛子真玩得还不错的人轻咳一声,问出这句话。

盛子真一边哄着妹妹,一边朝他瞪了一眼,对他比了个嘴型:闭嘴!

盛夏缓了缓自己的情绪,吸了吸鼻子,“三哥,你现在在哪儿呢?”

“我现在在吃饭!你在哪儿?我马上去找你。”盛子真都不说二话,开口就是要直接去找她。

“你先出来,往九曲山庄这边来,边开车我边跟你说。”盛夏道。

“好,我马上来!”盛子真立即起身,都不跟同桌的人打招呼,抬脚就往门口走去。

被落下的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言。

众星捧月少了月亮,剩下的星星似乎就失去了原有的意义。

“盛三少.......这是和谁打电话呢?”有人不经意地问道。

此话一出,许多人都竖起了耳朵。

那个自诩跟盛子真玩得最好的人,此时却摸了摸鼻子,“不知道啊,刚刚我问了,三少还瞪了我一眼呢,我哪里还敢再问。”

有人翻了白眼。

“还没见过三少对谁这样说话呢......”醋溜溜的声音响起。

有不少人望去,是前些日子盛子真身边最“得宠”的一个女网红。

这话虽说得酸,却也引起了不少人的共鸣。

盛子真虽然是有名的情场浪子,但人家有钱有权,长得还帅气,哪怕是被他渣了那又怎样?

他出手大方给的分手费还高,不少人还等着被他渣呢。

可哪怕是为钱而来,对着这么个有魅力的公子哥,谁不想自己是个例外,能让他浪子回头,就此收手呢?

到时候对自己情根深种,与她结婚,带着她去盛家,那就是嫁入豪门了。

这再多的分手费都是不能比的。

所以,清醒归清醒,但谁都想成为那个例外。

而此时,这个例外,似乎已经出现,而且还不是她们自己......

“可是我听说,盛三少对自家妹妹,也是宠得很的。”有人忽然出声。

此话一出,大多数人眼睛一亮。

是啊,说不定是他妹妹呢?

“能这么宠?而且好像没怎么听说过盛家小姐啊......会不会是别人杜撰的?”有人保持怀疑态度。

“嗤,一看就是在圈里混没几天吧?盛家小姐谁不知道是盛家的掌上明珠?还需要杜撰?”

那人脸红了又红,却又忍不住分辨:

“那为什么她从不参加各种宴席?我虽然在这个圈子混没多久,但见过的人也不少了好吗?没见过她自然就心中有个疑虑。”

“这倒也是,盛家小姐好像都没见过她真面目。”有人附和。

“人家千金大小姐,哪里是我们能随便见到的?”

“那盛三少我们不也时常见到吗?”

“盛三少是什么人?那是浪子,盛家大小姐能来这地方?”

叽叽喳喳讨论个不停,个个都在以自己已知的意识去猜想上流社会他们几乎没接触过的各种生活。

而作为风暴中心的盛子真,此时正猛踩油门朝妹妹奔去。

听到盛夏说的前半部分,他额头开始冒起冷汗。

在听到有人敲门,甚至在门外不肯走时,盛子真倏得起了一身冷汗。

一门之隔,此时自家从小宝贝到大的妹妹正在屋内担忧地跟他打着电话。

而门的外面,不知是何人正在虎视眈眈蠢蠢欲动。

盛子真恨不得插上翅膀,一扇就飞到了盛夏身边。

“别怕夏夏,你先去房间里等着,记得门窗锁好,哥哥马上就到!”盛子真一边微颤着手,一边沉声安慰着妹妹。

顺便在心里怒骂着严绥,带夏夏出去玩,也不知道在她身边保护好她。

丢下她一个人就四处乱跑!

被人抓住打了一顿才好!

当然这些话盛子真可不敢说给妹妹听,反而还安慰着她:“你放心,廖二不敢乱来的,严绥一个大活人,而且还是易流科技的总裁,就是借廖二十个胆,他也不敢动严绥。”

盛夏轻咬着唇,说出自己的猜想:“那万一,不是廖二干的呢?”

盛子真顿时一噎。

是啊,廖二根本没这个胆子做这种事,那么就只能是有他人从中作祟了......

“我打个电话给他!”盛子真怒道。

“不行!”盛夏立即制止。

“为什么?”盛子真不明白。

“万一,廖二跟他们是一伙的呢?三哥你可别忘了,九曲山庄,廖家可占着最多的股份。”盛夏冷静说道。

盛子真被她这么一说也惊醒了过来。

是啊,九曲山庄是廖二主张要办的,里头如果真混进什么人,他会不知晓吗?

一想到从前廖二跟他称兄道弟,还作出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他便起了一手臂的鸡皮疙瘩。

难怪大哥总让他交朋友得看着点儿,再不济别什么话都说,现在想来,大哥说过的那些话简直都是名言名句啊!

“好,不联系,你现在先去房间里躲着,我开得很快,马上就能到的,夏夏别怕!”既然打电话行不通,那就只能快马加鞭赶到妹妹身边了。

......

“主子,她不肯开门。”低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不仔细听,根本就听不见。

更何况是离门外,还有两墙之隔的盛夏。

她此时锁在房间内,与盛子真的通话没有挂断,一边焦急一边担忧。

“那就用强硬手段。”通过变声器的声音有些怪异,显得更加幽暗。“随便找个理由,面上过得去就行,其余的不用顾忌,只要看人在不在屋里。”

“是。”门外的人应道。

“还有,既然她如此不配合,那就给她点教训也无妨,别太严重就行。”

“是!”他又立即应道。

等到恭恭敬敬地挂完电话,再次看向紧闭的房门时,他的眼神变得愈发危险。

他轻哼了一声,露出了一抹诡异的笑。

既然给敬酒不吃,那就别怪他要给罚酒了!

盛夏依旧注意着房间外的动静。

忽然,门外似乎传来的一声响动。

盛夏瞬间捏紧了手机,眼睛紧紧盯着房门。

“叩叩叩。”

她屋内的房门被敲响!

盛夏瞬间睁大了眼睛。

他进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