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没有什么神界,从一开始就没有,这个世界只有五界。
千玉楼带着兄弟和未婚妻一路跋山涉水回到了幼时生活的地方,他忍不住有些感叹,这个他一辈子三分之一年岁所居住的故乡。
千面的父亲依旧是凤族族长,他的那些幼年同伴倒是早已跟千玉楼一般尽数离开,整个凤族只剩下一些留守的长老他还认识,其他的,都是一些年纪幼小的小崽子。
千玉楼刚到凤族,便被千面的父亲千凌却发现,带回了自己家中。
看着这个曾经替代了自己的父母,将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长辈,千玉楼即是感慨,又是带着一丝提防。
当年将千面死亡的消息告诉他的,就是千凌却,过了两千多年,他才知道,这不过是个谎言。
可是既然千面当年没有死,为什么千凌却却要欺骗他?
不过现在不是深究这个的时候,千玉楼还记着自己回凤族的使命,于是一刻不歇的跟着千凌却回到了他的府邸。
兮月吟一路走,一路看,将千玉楼幼时生活的地方牢牢记在心里,凤族之地十分宜居,几乎四季如春。
到了千凌却家中,千玉楼这才郑重说道:“玉楼见过族长。”
千凌却摆摆手,让他抬起头来,兮月吟与花信枝也分别向他行了礼,四人这才开始交谈。
千玉楼率先说道:“族长,我此番前来,是想告诉您,我见过千笙凡了。”
千笙凡,千面的真名,千玉楼幼时玩伴,同时也是凤族族长千凌却的唯一孩儿。
千凌却没什么太大反应,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点了点头。
千玉楼见他毫不掩饰的这番作态,不由得说道:“族长,难道您就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吗?为什么当年要骗我千面已经入土?他分明没有死。”
千凌却叹了口气,道:“没死也脱了层皮。他烧的那副鬼魔鬼样,你若是见了心生嫌弃,岂不叫他徒增悲伤?我那时只希望他能尽快将身体养好,所以这才不希望你去打搅他。”
兮月吟听着这话里的意思,实在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她有些压抑的往凤族族长身上瞟了一眼,却见他与自己心目中那种慈眉善目的形象十分不一样,他面颊如刀削斧凿般硬朗,却偏瘦,颧骨高高凸起,眼窝很深,看起来整个人给人感觉十分阴鸷。
千玉楼见千凌却这么说,道:“抱歉,是我思虑不周。”
千凌却道:“无妨,他这小子这些年在外面也没干什么好事,想来必定会去报复你,我曾多次阻拦,却实在走不开,凤族之内他也不会听那些长老的话,我派去无用,导致了现在害他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花信枝开了口:“那可不是么,千玉楼这双腿就是千面害的。”
千凌却故意推卸道:“可惜我现在并不知道他在哪里,不然定将他抓来给你赔罪。”
千玉楼:“不必了,族长,闲话就说到这里。接下来我想告诉您的,是有关妖仙两界的大事。”
千凌却示意他说下去,千玉楼便会缓缓将现今千面所做的事情列了大致说与千凌却听。
千凌却听完之后,问道:“你想我怎么做?”
千玉楼道:“不要让凤族跟着千面胡闹。”
千凌却摇了摇头,道:“晚了,你们晚了一步。玉楼,你仔细看看我这妖界,哪里还有青壮年?”
千玉楼突然内心“咯噔”一声,他直接问道:“不是因为我们凤族成年了所以离开的缘故?”
千凌却好笑千玉楼此话的天真:“要是这样就好了。实际上,这些日子笙凡打着我的旗号,在千飞尘的帮助下,早已将凤族大半人员带走,哦,说到千飞尘,玉楼,你与他可有相认?”
兮月吟内心升起一丝不详的预感,显然他们三人不止有她一个人有这种感觉。
千玉楼皱眉问道:“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千凌却看着千玉楼的确似是一无所知的表情,良久,他哼笑了一声,道:“千飞尘就是你那个三岁便将你丢给我扶养的老父亲,怎么,你是当真不知道?”
这谁能知道?!
千飞尘自己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怎么可能会说?苏轶也是,他打着一些对凤族不太友好的想法,也就注定牺牲掉一部分凤族的权利。
而千玉楼呢,那时爹娘离开自己时,自己还太小了,就算真记得,可现在三千多年过去了,该忘的,也早忘了。
千玉楼沉默不语的回想着千飞尘与自己,记忆里他和千飞尘说的最多的一次话,积水刚将他救出来那会儿。
可是紧接着,千面就要求他挑断自己的脚筋,让自己成为一个废人。
而做这一切的时候,千飞尘一直就在旁边看着,根本连拦都没有拦一下。
这算什么父亲?
让他跟这样陌生且算计着自己的父亲相认,那还是让他坐个孤儿好了。
起码做孤儿不会像他现在这般,觉得内心微微的钝痛。
千玉楼只是失态了一会儿,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他看着千凌却说道:“既然之前见面便没有相认,那就说明他也并非想要我这个儿子,再者说,我已习惯了没有父母的生活,更何况很快就要成亲拥有自己的新家人,相不相认,对我来说都没有意义了。”
千凌却诧异的看着千玉楼,要知道他小时候最盼望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父母早日回来与他共享天伦之乐,但是现在却……
兮月吟伸手搭在亲一口的肩膀上,似乎是在进行了无声的安慰,花信枝也拍了拍他的另一边肩膀,两边的安慰,让千玉楼感到自己轻松了许多。
既然凤族族人已经基本被骗走,那么再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此次牵连的妖族基本就凤族一支,剩下的那些全部都是他们凤族未来的希望。
千玉楼总算知道了苏轶为什么这么有恃无恐,冒着让凤族灭族的危险,也要让他们受到应有的惩罚。
还不是因为他们凤族不满五百岁的幼童根本无法外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