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兄,这只兔子你从哪捡的啊?好懒啊。”
明月殿中,饭桌之上,采苓嘟着粉嫰的小嘴巴,见怀中的吞天又睡了过去,不由问林烨道。
自采苓见到吞天,这已经是吞天第二次睡着了,而且每一次都是出人意料。
第一次是被秦风揪耳朵,吞天大怒,对秦风呲牙咧嘴,突然脑袋一歪,闭上了眼睛,吓的采苓和秦风还以为他死了,结果是睡着了。
于是采苓和秦风没有打扰他,等到吃饭的时候,才将他唤醒,饭吃到一半,又睡着了,让人哭笑不得,这是兔子嘛,这明明是一头猪。
不对,说吞天是猪,完全是对猪的侮辱,他比猪还要猪。
“猎场捡的。”
林烨嫌弃的看了眼吞天,随口说道。
“猎场中还有兔子,改天我也要去。”采苓跃跃欲试道。
林烨一脸认真道:“采苓,猎场中的妖兽虽然由宗门掌握,可是依旧凶险万分,你没有修到三凝境,不可以去。”
采苓不满的噘嘴,怀疑地道:“大师兄,你现在才三凝境,你第一次去猎场,也不过初始境。”
“呃!”
现在的孩子都是吃什么长大的,脑瓜子这么好使,讪笑着恐吓采苓道:“我第一次进入猎场虽然是初始境,可我是大人啊。猎场中有专门吃小孩的妖兽,你若是进去,被吃了怎么办?”
“真的?”
采苓信以为真,天真的眨巴着大眼睛道。
“采苓,你别听他瞎说,那有妖兽不吃人的,还分什么大人小孩。”秦风眼珠子转动,古灵精怪,打断刚欲开口的林烨,对采苓道。
“……”
林烨无语了,现在的孩子真的精明的过分,与其撒善意的谎言骗他们,不如直接命令他们:“至少三元境之前,你们不许进入猎场,如果你们敢不听话,以后劈柴,做饭,打水,洗衣的活都让你们做。”
林烨这话一出,闷头大快朵颐的张子山顿时停了下来,从比脸还大的碗里抬起头,天真地问林烨:“大师兄,当真?”
见张子山认真的模样,林烨便哭笑不得,但为了起到威胁采苓和秦风听话的作用,林烨不容置疑道:“我说到做到。”
张子山看向采苓和秦风,一脸期待,好像恨不得亲自将两人送入猎场,让林烨一阵无语。
听到林烨说的话,采苓和秦风还觉得无所谓,可是当看到张子山夸张的表情后,聪慧的二人顿时感觉到这件事不简单,心中打定主意,绝对不能不听林烨的话,让林烨罚他们劈柴,做饭,打水,洗衣。
采苓和秦风沉思的表情落入林烨眼中,令林烨心满意足,他是为了这两个小家伙的安全着想,才不想让他们去猎场,若是他们出事了,云天涯还不得扒了他的皮。
当初林烨入猎场,是迫不得已,如果有的选,谁愿意拿自己的命去拼搏。
“好了,都回去休息吧。”林烨严肃地开口道。
“是,大师兄。”
采苓和秦风不想劈柴,打水,洗衣,做饭,很是乖巧的听从林烨的话,站了起来。
林烨从采苓手中接过吞天,两个小孩离开明月殿。
等采苓和秦风离开,林烨看向张子山郑重道:“胖子,我走之后十一峰和两个小家伙就交给你了。”
“大师兄放心,除非我死了,不然十一峰和采苓,秦风现在是什么样,等你回来的时候依旧是什么样子。”玩笑归玩笑,张子山认真起来,也是一脸的坚毅,信誓旦旦,掷地有声道。
“将十一峰和采苓,秦风交给你,我很放心。我先去休息了,明早下山,不用送了,你忙完也早点休息。”林烨起身,拍了拍张子山的肩膀道。
走出明月殿,林烨并未急着回房休息,而是抱着吞天,围绕十一峰转了一圈,才回房休息。
此次离开,不知何时才能归来,实话实说,对于十一峰,林烨很是不舍。
这段时间,于十一峰上发生了许多事情,十一峰就像林烨的家一样。
现在要离开自己的家,于情于理,林烨心情有些复杂。
翌日。
清晨。
天微微亮,山萦绕在晨雾当中。
“醒醒,我们该出发了。”
万籁俱寂,林烨叫醒吞天,准备离开,前往云深山脉,这一次是真的一个人都没有惊动。
“这也太早了吧。”
吞天睁开眼,感觉自己又苍老了一丝,睡意昏沉,口中呢喃道。
“早点出发,就能早点抵达云深山脉,早点找到天帝秘境,早点寻到救你的办法,你若对此不感兴趣,我完全不介意我们多待一段时间再出发。”
明知吞天如此懒散,是因为体质的原因,可林烨依旧气不打一处来,一口气说道。
“好吧好吧。”
吞天彻底醒了过来,为了让自己大脑清醒,还拍了拍脸,很用力的那种,站了起来,道:“出发。”
清晨笼罩在云雾的凌云天宗,就像是一头沉睡的巨兽。
没人知道,于凌云天宗名声大噪的林烨,在他们沉睡的时候,离开了凌云天宗。
弟子下山,需要跟人事殿通报,但也可以不通报。
通报与不通报的结果就是,通报了,你外出历练而亡,宗门会派人找出真相,为你报仇,若无真相可寻,也会将你的尸骨找到。
不通报外出历练,就算死在了外面,也没人知道,凌云天宗每年像这样的弟子有很多,所以没人知道,凌云天宗每年平白无故失踪的弟子到底有多少。
林烨在通报与不通报之间犹豫了许久,最终还是选择了不通报。
或许对他而言,不通报远比通报要好的多。
宗内的危机,丝毫不逊于外界的凶险。
没人知道自己的小下落,远比有人知道强的多。
……
岁寒镇,西临云深山脉,距离凌云天宗三百里,是一个人数不多的小镇子。
因为接临云深山脉,岁寒镇中的人们,多数以打猎为生,平时鲜少有外人到此。
此刻,正是岁寒镇的清晨,从云深山脉中飘过来的新鲜空气带着花香,沁人心脾。
一人一兽,行走在岁寒镇人迹罕至的中心大街上,最终停留在一家破烂的面馆跟前。
“林烨,你该不会要带我吃这个吧?”
没错,这一人一兽,正是离开凌云天宗五日的林烨和吞天,吞天抬头打量了一眼面馆,看到面馆里黑漆漆的桌椅,极不干净的碗筷,大清早就飞舞的苍蝇,嫌弃地低声道。
“不然呢!你看这条街,还有第二家吃饭的地吗?”
岁寒镇很小,平时很少有外人来,跟世外桃源一样,所以整个镇子只有少数的几家饭馆和一个旅店,而如今开张的只有眼前这家面馆,林烨别无选择。
“算了,我不饿。”
吞天咽了口唾沫,他虽是一直妖兽,可也是一只挑剔的妖兽,让他这种面馆吃饭,还不如杀了他。
“你不饿我饿,我吃你看着。”
林烨不再废话,当初横穿云深山脉的时候,林烨什么没有吃过,面馆虽然环境差了点,就算做的饭菜再难吃,总比他当初在云深山脉吃的东西要好的多吧,话不多说,径直走入面馆。
面馆中有一位年过七旬的老爷爷,见到林烨和吞天进来,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脸相迎:“欢迎光临,吃点什么?”
“随便来碗面。”林烨随意的拉出一把椅子坐下道。
“得嘞。”
掌管的问过林烨,看也没看吞天一眼,老爷子虽然一辈子都待在岁寒镇,但毕竟活了一把年纪,稀奇古怪的事情没少见,像林烨这样带着一只妖兽并不算,更何况这只妖兽看起来很弱呢!
“这老家伙怎么不问问我啊。”
吞天跳起来一屁股坐到林烨对面的椅子上,对于掌管的只问林烨不问他,很是不满,愤慨地道。
“人家也不知道一只兔子会说话,当然不会问了,再说你不是不吃吗?问你做什么。”林烨轻描淡写的扫了眼吞天,不以为意地道。
“不吃是不吃,问问又不会怎么着,他不问我,是不尊重我。”
吞天上千年没有出过猎场,到过人间了,骨子里的傲劲还在,对于被掌柜的差别对待,满是不爽。
林烨对于吞天的话视若无睹,这家伙就是蹬鼻子上脸,不跟他搭话就对了。
“面来了。”
林烨不说话,吞天无聊,趴在桌子上,趴着趴着就睡着了,掌柜的从后厨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清汤面出来,放到林烨身前歉意道:“小地方,没什么好东西,一碗清汤面,客观去去寒气,招待不周,还望见谅。”
“老丈客气了,闻起来很香。”
林烨对着年迈的掌柜的微微一笑,和煦地道。
“趁热快吃吧,面塌了就不好吃了。”掌柜的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和蔼可亲地道。
“好。”
林烨拿起筷子,没有嫌弃黑不溜秋的筷子,插入碗中,大口大口吃了起来。
看到林烨吃面,站在林烨跟前的掌柜的露出诡异的笑容。
面刚入口,林烨便感觉到面不对劲,发现里面掺了谜药,对自己并无影响之后,林烨继续吃面,没有停下,最后连汤都喝干净了,只是心中发寒,对掌柜的唯一的一丝好感,**然无存。
“掌柜的,面很好吃,多谢了。”
林烨擦了把嘴,缓缓起身,开口说道,在说到‘面’字的时候,还特别加重了声音,意味深长。
对上林烨似笑非笑的眼神,掌柜的突然心中一紧,像是自己做的亏心事被林烨发现了似的。
林烨并未多说什么,抱起熟睡中的吞天,没有留下一文钱,直接离开面馆。
等林烨走后,从后厨冲出来一个拿刀的中年人,看到桌子上只剩下碗筷,再无他物,而掌柜的被吓傻似的站着不动,不满地道:“爹,你怎么让人走了。”
被儿子叫了一声,掌柜的才回过神来,擦了把额头上的虚汗,回过身去,苦笑道:“儿啊,我给他下的谜药,足够迷晕一头牛,他却毫无反应。你老爹我活了一把年岁了,什么样的人都见过,这样的人,我们得罪不起。”
“可是浩儿入学宫的学费怎么办啊?”
这是修士的世界,不用老人明说,中年男人便明白老人话中之意是何,刀扔到桌子上,苦着脸道。
“办法总比问题多,慢慢想吧,不是还有一段时间学宫才开学吗?再想想其他办法吧,实在不行……”老人话到最后,没有说出,沧桑的脸上满是无奈。
“实在不行只能委屈欢儿嫁给吴恶霸了。”
中年男人知道老人要说什么,满脸辛酸泪,他和老人一生的希望,都寄托在自己儿子身上,不能因为学费的问题,而葬送了三代人的希望,那怕是要牺牲女儿的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