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砚心听见他的询问,望着他挽袖子的动作,有些怔愣。

缓缓应了一声,转身往男人身后看,似乎在等什么人。

她没想到先来接孩子的人是商时序,这个走丢的小男孩是他的侄子,想起自己之前竟然还误会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商时序知道她在等这个小胖墩他妈。

“商景芸还在路上。”商时序认真道,“谢谢你。”

虽然他们之间并没有多熟,但相比较于陌生人,他莫名对这个认识不久的女人更放心。

姜砚心说:“没事,是他正巧跑到小区楼下来了,我刚过来就看见了他。”

“姐姐,我还想吃橘子!”

Tommy舔了下手指上的汁水,眼巴巴地望着姜砚心。

商时序见这个小屁孩手上黄不拉几的橘子汁,嫌弃得直皱眉。

沉声道:“Tommy,不要舔手指。”

这个季节的砂糖橘正甜,小小的一个,剥皮也很轻松,姜砚心随手在包里放了几个,刚才一会儿的功夫,已经被他都吃光了。

姜砚心翻开随身单肩包,找了找,抬头对上他期待的眼神,歉意道:“不好意思哦,今天就只带了这么多,已经都吃完了。”

Tommy失落道:“好吧……不过我有零花钱,下次换我买好多好多砂糖橘给姐姐吃!”

姜砚心看小孩子眼睛亮晶晶的模样,心中柔软,声音也不自觉夹起来,带着点哄小孩的甜腻。

“好,那谢谢你呀。”

商时序觑着这个小吃货:“别老想着吃,快来帮阿姨搬东西。”

tommy不乐意了:“不是阿姨,是姐姐!”

商时序决定今天一定要把他的这个称呼纠正过来,抱着手臂站在小孩面前,大有一副谈判的姿势。

tommy一点也不杵他,小手叉着腰,神色严肃。

商时序跟他讲道理:“你喊我什么?”

小孩说:“叔叔。”

“好,那叔叔和这个……”商时序顿了顿,“和她年龄一样,是同龄人,你喊她姐姐不就是差辈了?”

tommy还是不说话,商时序再接再厉道:“如果你坚持喊她姐姐,那她就变成了你的同辈,按照这个辈分,难不成你的‘姐姐’也要喊我叔叔?”

站在一旁的姜砚心听得一愣,眼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小孩的小脑袋瓜子转了转,终于品过来不对劲。

想了想,妥协道:“那好吧。”

转头姜砚心道:“阿姨。”

姜砚心“哎”了一声。

她其实没有很在乎这个称呼,但是见小孩垂头丧气的模样,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商时序挑了个轻一点的纸箱给小孩搬。

tommy搬着纸箱哼哧哼哧上楼了。

姜砚心的行李本来就不是很多,商时序还有助理加上小孩,三个人转眼间就都搬完了。

商景芸过来的时候拖行李的面包车已经走了。

tommy抓着姜砚心的手不愿意松开,姜砚心也依着他,身材修长挺拔的男人站在一旁。

午后温柔的风扬起女人乌黑的秀发,米白色的裙角在微风中微微**漾,远远看去,好像幸福的一家三口。

商景芸连忙晃了晃脑子,把这些荒唐的想法晃出去。

“真是倒霉啊,短短一段路,竟然堵车堵了好半天。”

她走过去牵起儿子的手,抬脚就是一下,tommy被踹了屁股也不哭不闹,只是委屈瘪着嘴巴,捂着屁股往姜砚心身后躲。

姜砚心感受道小孩的手指微微攥起自己的裙摆,掩耳盗铃,企图把自己的小身体遮起来,这样他妈妈就找不到他了。

同时,对商景芸教育小孩的方式感到微微诧异。

本来以为他们家境殷实的豪门家庭,不会用这么粗鲁的方式教育小孩。

商景芸说:“不是一次两次乱跑了,再不听话,以后就别跟我出来玩了,留在港城好好陪你爷爷。”

tommy一听,顿时觉得天都要塌了,他才不想和古板沉默的爷爷待在一起,整天学习无聊的书法。

“妈咪,呜呜对不起,我不会再乱跑了……”

姜砚心看着他,只觉得可怜又好笑。

为了感谢她,商景芸请大家一起吃饭。

-

搬家后。

最直观的感受就是,睡眠质量变好了。

晚上没有冷风吹,也没有各种奇奇怪怪的噪音。

姜砚心租的虽然是老小区,不过防盗门后面还有一道铁门,安全得很,也不用担心有贼会撬门。

日子也算风平浪静。

除了,温修言这些天一直在找她。

姜砚心头疼。

她不想再被温家人拿外公的手术费威胁,手上这笔尾款结了,手术费就能凑齐。

姜砚心让彼此再冷静冷静。

上午,琢古斋。

姜砚心正用钳子夹着一块儿碎片比对青瓷裂缝,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来电人是“商景芸”。

是上周tommy帮她存在手机上的。

姜砚心停下手上动作,微微有些诧异,本来以为和这种豪门贵妇之间不会再有交集。

“喂。”她接起电话。

那边是个小男孩的声音。

姜砚心惊讶:“tommy?”

小孩雀跃道:“耶!漂亮阿姨你还记得我!”

姜砚心放下手头工作,柔声道:“嗯,怎么啦?”

“后天周六是我生日,我今年生日不回港城,妈咪说就在这里办。”

tommy换了个手拿电话手表,做贼心虚地往四周看了看,掩着嘴小声说:“我想请你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但叔叔说你很忙,让我不要打扰你,漂亮阿姨你真的很忙吗?”

听商时序说这话的意思,应该是不希望她来。

姜砚心正想拒绝,就听见小孩十分失望的声音:“我长这么大,第一次见外公外婆,以后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在这里过生日了。”

姜砚心捏着手机顿了顿,心底发软。

“好,我来。”

-

生日宴会地点在商家老宅。

这么多年,跟家里闹掰的长女终于愿意带着儿子回来,商家上上下下,都无比高兴,到处都喜气洋洋。

姜砚心带着礼物刚来,就被tommy拉走了。

宴会还没开始,餐桌上摆着酒水点心。

姜砚心把手中的礼物给他。

是市面上最新款的巨大变形金刚。

tommy惊喜地长大了嘴巴:“谢谢姐……不,谢谢阿姨!心心阿姨最好了!”

小孩玩着变形金刚,想吃桌上的坚果巧克力,撒娇道:“我没手,心心阿姨喂我好不好。”

姜砚心无奈一笑,拿起一颗巧克力,正准备拆包装纸。

就听见不远处的顾静怡在哭诉。

“奶奶,您可一定要为我做主啊。”

顾静怡眼睛水汪汪的,瞪圆了显得十分无辜。

商时序的祖母从小看着她长大,如今又是商时序的未婚妻,已经算是半个商家人了。

祖母安慰道:“怎么了这是,哪个小混蛋又欺负我们静怡了?”

自从两个儿子争权夺位,二儿子独揽商氏大权后。

祖父祖母便与晚辈分了家,平时住在郊区的老宅,年纪大了的老人身上多多少少有些慢性病,两位老人静心养病,很少管儿子和孙子辈的事。

“奶奶,您是不知道,上次我去阿序家,发现他带陌生女人回家,还给那女人买衣服,”顾静怡越说越委屈,“前几天,他竟然带着那个女人和芸芸姐一起吃饭!”

商时序刚到场,见老太太瞪着自己。

“怎么了?”

老太太气得刚刚染黑过的稀疏头发都在抖:“静怡说你不好好陪她,竟然带狐狸精回家,还陪着人家去外面吃饭!”

听见狐狸精这几个字,姜砚心脸色顿时很不好。

老太太说:“景芸也在,喊她来,我要当面问清楚!”

商时序很快反应过来,是顾静怡添油加醋跟老太太说了什么。

视线从姜砚心苍白的脸上划过,连带着语气都阴沉下来。

不自觉地维护她。

“顾静怡,你又在编什么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