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听见盛溟渊开口说更衣,宫人们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伺候。
程依依也赶紧跟过去,想要帮忙,却被他一个眼神制止了。
“你回去休息吧。”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依依心中有些不甘,但想到昨晚的“成果”,又暗自得意,便听话的行了一礼。
“是,那陛下……晚些时候我再来看您。”
她刻意把话说的模棱两可,带着一丝缠绵的意味,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寝殿时,她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颈……
为什么什么都没有。
奇怪,陛下脖子上的咬痕……
难道是她迷迷糊糊中咬的?
程依依摇了摇头,将这点疑惑抛到脑后。
无论如何,今早这一幕被这么多宫人看见,她与陛下的“关系”已经坐实了。
接下来,就是进一步巩固地位,夺取气运了。
她唇角勾起一抹笑,脚步轻快的离开了。
而寝殿内,盛溟渊任由宫人伺候着穿上朝服,目光却飘向了那扇敞开的窗户。
昨夜最后那一幕,他还隐约记得……
她咬了他一口,趁他吃痛分神时,抄起玉镇纸给了他一下。
力道不重,却足够让他眼前一黑。
倒下前,他看见她惊慌失措的脸,还有那句低低的嘟囔:
“对不住了暴君,这可是你自找的……”
然后,她就手忙脚乱的把他拖上床,盖上被子,还贴心的把他脖子上的咬痕用衣领遮了遮。
虽然其实没什么用。
再然后……
他似乎感觉到,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很安静。
最后,她好像还小声嘀咕了一句:
“看在你没真动手的份上……算了。”
盛溟渊抬手,指尖再次碰了碰脖颈上的咬痕。
微微的刺痛传来,他却勾了勾唇角。
“陛下,该上朝了。”
见他又走神了,李公公轻声提醒。
盛溟渊收回思绪,恢复了平日里的威严神色。
“走吧。”
但他刚一踏出寝殿,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宫人们眼神中的异样。
原本三两成群的宫女内侍,在他视线扫过时慌忙低头,彼此间交换着眼色,
他没有立即发作,只是面色如常的走向金銮殿。
然而消息的传播速度,远比帝王仪仗的行进速度更快。
不过半日工夫,整个后宫便已传的沸沸扬扬……
“听说了吗?昨晚陛下寝殿里,出来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姑娘!”
“何止!今早李公公他们都亲眼看见了,后来陛下也出来了,脖子上还带着……”
“该不会是……狐妖作祟吧?””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一样,甚至开始向宫外蔓延。
流入了京城的茶楼酒肆、深宅后院。
真真假假,添油加醋,不过半日时间,就已经传的沸沸扬扬,成了京城最热闹的茶余饭后的闲话。
定国公府。
萧云繁正在书房与父亲商议黄河水患的事宜,管家匆匆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什么?”
萧云繁眉头一皱,转头看向管家。
“宫里传出来的?”
管家点头,神色凝重。
“现在外头都传遍了,说陛下身边出现了两个容貌相同的女子,其中一个……今早是从陛下寝殿出来的。”
定国公放下手中的茶盏,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两个?”
“是,而且都说是……程姑娘的模样。”管家压低声音。
萧云繁与父亲对视一眼,两人心中同时升起疑虑。
叶红菱明明就在府中静雅阁,怎么可能同时出现在宫中?
除非……
“父亲,这其中恐怕有诈。”萧云繁沉声道。
定国公沉吟片刻:“派人去静雅阁看看,红菱姑娘是否还在。”
“是。”
管家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公主宫内。
盛溟澜正对着一副画卷出神。
画上是一只雪白的小貂,毛茸茸的,眼睛灵动。
“殿下,殿下!”贴身宫女急匆匆跑进来,连礼都忘了行。
盛溟澜抬起头,不悦道:“慌慌张张的,成何体统?”
“不是的殿下……”
春杏喘着气,话都说不清楚了。
“外面、外面都在传,说陛下身边出现了两个长的一模一样的女子!其中一个……和之前在宫里的那位程姑娘,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盛溟澜猛的站起身:“什么?!”
自从小貂失踪,宫里突然冒出个程姑娘,她便一直心存疑虑,本能的不喜欢那个矫揉造作的“程姑娘”。
如今一个还不够,竟又冒出一个?
“千真万确!”春杏压低声音。
“今儿早上,两位程姑娘接连从陛下寝殿里出来,紧接着陛下也出来了,脖子上还带着……带着咬痕呢!”
盛溟澜脸色骤变。
她不喜欢程依依。
虽然那女人顶着叶红菱的脸,但她就是觉得不对劲。
那眼神里的算计,那刻意模仿的娇柔,还有对小貂莫名其妙的敌意……
没错,小貂。
盛溟澜忽然想起,自从程依依出现后,她的小貂就彻底不见了踪影。
她派人找了又找,几乎把皇宫翻了个遍,却连一根貂毛都没找到。
而现在,皇兄身边突然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子?
一个在宫里,另一个……在哪儿?
“春杏,”盛溟澜的声音沉了下来。
“你去打听打听,那位程姑娘……我是说,一直跟在皇兄身边的那位,这些日子可有什么异常?”
“奴婢打听过了。”春杏连忙道。
“那位程姑娘这些日子深居简出,但昨儿晚上……听说她去了御书房,给陛下送参汤,之后就……”
之后就在陛下寝殿过夜了。
盛溟澜的心一点点沉下去。
不对,这很不对。
她的皇兄,她了解。
盛溟渊不是那种会被美色迷惑的昏君。
即便那女子长的再美,皇兄也不该如此轻率的……
除非……
盛溟澜脑海中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
除非,皇兄根本分不清真假。
可这怎么可能?皇兄明明……
她忽然想起前些日子,皇兄种种异样的表现。
还有莫名其妙消失的小貂
盛溟澜秀眉紧皱,当时她只当是玩笑,可现在想来……
“备轿!去御书房!”盛溟澜突然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