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云繁抱着小貂掀起衣摆上了马车。

马车行驶的颠簸感渐渐平缓,叶红菱窝在男子温暖的怀抱里,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兰草香。

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萧云繁线条温润的下颌线,心中不由得升起一股莫名的亲切感。

【好像跟这个萧云繁还蛮有缘分的,接连救我两次的恩情,受我一拜,恩公!】

小貂小爪子挠了挠萧云繁显贵的面料,想要朝他作揖,结果一路跑来腿早就软了,一个跟头又栽进萧云繁的怀中。

萧云繁忍俊不禁,手掌轻轻托着小貂的下颌给她调整了舒服的姿势。

叶红菱不肯安分,又嗅了嗅鼻子,兰花香中混着一股香甜的食物香气!

她眸光大亮,连忙挣扎着探出视线看去。

只见马车内的小案上放着一碟瓜果。

还有一碟精致诱人的水晶桂花糕。

小貂眼睛直了,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边流出。

她刚从鬼门关逃出,早就饥肠辘辘。

此时世界好像黯然失色,只有这盘糕点死死定格在眼中。

脑海中似乎响起国宴的固定背景音乐。

接着就有修长且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去,捏起小案上的一块水晶糕送到叶红菱嘴边。

是萧云繁憋笑的柔和嗓音,“饿坏了吧,吃吧。”

叶红菱口水疯狂分泌,顿时顾不上其他,小爪子捧起桂花糕立刻狼吞虎咽起来。

桂花糕一块接一块,直到小貂肚子圆滚滚,再也吃不下一口。

小身子直接滚在萧云繁怀中舒舒服服地躺下,困意立即袭来,溜圆的小眼睛一下一下地闭上了。

不知行驶了多久,马车缓缓停下。

萧云繁小心翼翼地托着熟睡的叶红菱,掀开车帘走进了府中。

这是一座气派却不张扬的府邸,朱红色的大门上方悬挂着一块烫金匾额,“定国公府”四字字笔力遒劲,透着世家大族的底蕴。

“世子,您回来了。”

萧云繁走入院中,就有一个须发皆白的老管家上前躬身行礼。

目光落在萧云繁怀中的叶红菱身上,眼中闪过一丝讶异,却并未多问。

“张伯,备些温水和柔软的吃食送到我院中,再取干净的软布来。”

萧云繁的声音依旧温和,“另外,吩咐下去,不准任何人随意靠近我院子,尤其是关于这只小貂的事,不许外传。”

他隐隐察觉这只小貂身上似乎有秘密,两次偶遇似乎都是遇了险,还是警惕些为妙。

“是,老奴这就去办。”张伯恭敬应下,转身退了下去。

回到院中不多时,萧云繁刚将小貂安置下,张伯便带着下人送来温水和吃食。

萧云繁亲自用干净的软布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为叶红菱擦拭身上的灰尘和污渍,随后将小貂转移到柔软的床榻上。

他看着小貂蜷缩着身子睡得沉沉,一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唇角不由轻轻掀起一些弧度。

摸了摸它的脑袋,他也径自搂着小貂睡下了。

翌日天刚蒙蒙亮。

昏暗的文华殿内只幽幽点着几盏龙台烛火。

盛溟渊在龙椅上坐了一夜,他双肘撑着桌案,双手撑着脑袋叫人看不清神情,却还是透出满身的疲惫。

这时,一道身影忽地显在大殿底下,跪地禀报道,“陛下!”

他缓缓睁开双眸,眼底布了不少红血丝,眼底满是戾气,死死咬着牙关,几乎在暴怒边缘,“找到没有?”

嗓音沙哑极了。

自叶红菱失踪后,他动用了手头所有的力量,除了暗卫,他还派出他手头的禁军和安插在各处的情报暗桩。

对外之只说是皇宫遗失了至宝,却险些没把整个京城都翻过来。

暗卫神情凝重极了,“属下无能,目前已经有了眉目,小貂似乎被人救走了,但还没有查到具体是谁。”

盛溟渊心底悬着的那根弦蓦地松了松。

却又即刻紧绷起来。

这是好消息,却不算是好消息。

毕竟叶红菱还是下落不明,被什么人救走,对方目的为何,是否会陷入更大的危机?

只要想到这些,他的一颗心像是在油锅里反复煎炸,呼吸难以顺畅。

一个茶杯狠狠砸向地面,顿时四分五裂!

“接着回去查清楚!”盛溟渊死死下令。

“是!另外,”那暗卫上前将手中得到的情报献上,沉声禀报道,“陛下,追杀小貂的黑衣人来历查清楚了!是来自一个噬血盟的江湖杀手组织,平日里行踪诡秘,对方似乎收了重金才对小貂出手,属下已派人全力追捕那两名黑衣人。”

“重金……是谁给的重金?”盛溟渊将手中的情报死死攥在手中,骨节泛白。

眼底满是猩红的杀意,“挖地三尺,就算是把整个京城翻过来也要给朕把幕后之人揪出来!”

暗卫退下后。

盛溟渊起身来到窗前,负手而立,看着窗外的鱼肚白,只觉一片萧索。

他眸中满是压着的沉沉怒火和复杂的隐忧。

终究是……没有护好她。

同一时刻,程依依手中捏着传进宫中的小纸条。

上面简明扼要地写着刺杀小貂失败的经过缘由。

姝丽的面容顿时扭曲几分,她眼底闪着恶毒的怒意,“我花了重金买来的江湖高手怎么会如此废物!连一只小小畜生都杀不成!”

她气得浑身发抖,“定国公世子……萧云繁?又是你!”

看着镜中与叶红菱一模一样的脸,程依依眼眸微眯,眼底尽是怨毒,“不过是个无用的世子,也敢坏我的好事!”

一旁的侍女小心翼翼地提醒道,“姑娘,您千万别小瞧定国公府,这个世家大族虽然早已避世多年,从不过问朝廷纷争,但其根脉稳固,势力庞大,我们若是再派人去刺杀,恐怕未必能得逞……”

程依依死死咬唇,忽地冷笑一声,“怕什么?试试才知道。我不仅有刺杀的法子,还有别的法子!”

她冷脸瞥过面容淡淡吩咐,“你去,继续让那两个人去定国公府暗中找机会刺杀。另外买些散布传言的人手,就说萧世子私藏御宠,意图不轨。”

“姑娘?”侍女不解地问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