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军倌听着觉得此话有理,没想到这看起来玉面书生的小年轻竟然还师从墨先生,心里叹了一声人不可貌相。
转而又想到,反正多试一次就多一分希望,也就不再阻止,带着她二人一同进去了。
宁小言瞧着这沿路边都有染了疟疾痛苦不已的将士们,有的看起来还在初期,可有不少人脸色都黑青了,恐怕病的不轻。
她心中不忍,素锦看得触目惊心,连忙将准备好的面纱给小姐佩戴上,自己也赶快戴好了。
那领路的军哥看着曾经出生入死的兄弟们这般惨象,心里颇为动容:“看着这些弟兄们被折磨的不成样子,倒还不如死在战场上好了……”
宁小言心里一沉:“军哥请放心,我定当尽我所能治好他们。”
为了这一条条鲜活无辜的生命,更是为了整个大魏的江山社稷,亦或者,也是为了那个男人。
军哥深深地瞧了一眼宁小言,看着一副瘦弱模样,可这眼中的坚定却是不容置疑,如此,自然也不像之前那般轻视她,反正在心中涌起敬意。
“我先去请示一番萧将军,由他决定你二人是走是留吧。”
语毕,那人先是进去通报了一声,而后掀开帘子让宁小言二人进去。
宁小言一进屋果然就看见萧全坐在正位上,此前宁小言还亲眼见过他,如今自然更是印象深刻。
萧全目光犀利,宁小言同样坦**地当仁不让,她丝毫不惧,不卑不亢。
“萧将军,这位就是我说的那位,自称师从墨先生,今日是特地来给将士们看诊的。”
萧全眉头挑了挑,再度把面前这清瘦男子从头到脚看了个遍,身长五尺,还长就了一副过于清秀的面容,他惊讶莫名。
“小兄弟,你年方几何?”
宁小言瞧出萧全的打量,自然知道他在想什么,心中不免有些憋屈,她这个头放到男子里确实有些矮小,但不至于连年龄都要怀疑吧?
她老实回答:“回将军,小生已过弱冠之年。”
萧全听闻点点头,没想到这小兄弟看着还挺显小,都已经过了弱冠之年了。
他显然也没有起疑,复又问:“你是专门揭了告示而来的?”
宁小言也同样开门见山:“正是。小生虽没有多大的本事,但也有点能耐,如今更不忍看将士们饱受苦痛。若将军愿意让小人一试,小人定当全力以赴。若是小人治不好将士们,将军大可以治小人的罪,小人绝无半点怨言!”
萧全看着面前这男子笃定又自信的模样,心中生出几分赞赏之情来。
若非没有点真本事,恐怕也不敢这么冒冒然揭了告示就直奔营地来了。
萧全也是个爽快人,直接便答应了下来,叫人给她安排了二人落脚的营帐,交代明日一早便给将士们看诊。
宁小言本以为一切顺利,直到她被带到一个闹哄哄的营帐里。这里面全都是赤膊男子不拘小节地围坐在一起,宁小言假扮男装跟男子住在一起倒是也说得过去,可是……
好在萧全看着这细皮嫩肉的小书生,又特地交代了一番,人家好歹是过来给将士们瞧病的,又是文人出身,总不能跟一群大老粗住在一起。于是赶紧给她另起了营帐。
宁小言这才又松了一口气,瞧瞧刚才素锦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宁小言生怕她一个不留神暴露了身份。
待到二人分别,那领路的军哥瞟了一眼只道自己肩膀的白面书生,好奇地问了句:“听说你都过了弱冠,比我还大点,怎么还长得这么矮?”
宁小言有些无语,这话问的还真是……直接。
她讪讪答了一句:“家中遗传的。”
“喔,原来如此。”那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看得宁小言嘴角直抽抽,这人说话还真有够不客气的。
此时一辆推车经过,上面躺着个高大健硕的汉子,而此刻却一副痛苦不已的模样,面色乌青得失去血色。
那军哥看着自己身边的一个个战友们都这样接连倒下了,心中颇为震颤动容。
“这位小哥,你要真的能将战士们都治好,你可是帮了咱们军队一个大忙,你就是全军的救命恩人。到时候你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咱们这些将士们一定尽全力帮你!”
那军哥的有感而发让宁小言猝不及防,看着这一张张刚毅的脸,她心中感慨万千。曾几何时,她也跟战友们一起并肩作战,那般深厚的情谊是无人能比的……
正在她如此想着的时候,一只大掌重重在她肩头上就是一拍,宁小言还没来得及吭声,又复听到那人嫌弃地说了句:“小兄弟,我一开始就看你弱不禁风的,我没想到身子骨竟然比我想的还弱……话说你这样的以后能讨到媳妇吗?”
“……”
宁小言一时无语,也不知道这军中规矩是太松散了吗,现在士兵都这么多闲话?
她冷冷撇了那人一眼,一边嫌弃地将他的手弹开,大步继续往前走,那人却不依不饶了,追上她搂着她的肩开始称兄道弟套近乎。
“诶呀,小兄弟你别生气嘛,我又没有恶意……再说了,你都说是遗传了,这也不是你的错。你要是把咱们营里的弟兄们都给治好了,你一样是咱们全营的大英雄!”
宁小言无语地并不应声,忽然感觉到头顶那张叽叽喳喳的嘴突然就收住了,也不再揽着她的肩,她这下看去,发现那军哥已经毕恭毕敬地作揖行礼。
“参见慎王!”
宁小言惊得差点没咬到自己舌头,赶紧低下头去避开他犀利的目光,哑着嗓子粗声道:“小生参见慎王殿下。”
秦玄慎一挑眉头,看着自己面前这个瘦小的男子,甚至连头都不敢抬起来看自己一眼,还真是胆小的很。
他冷冷出声:“你便是新来的郎中?”
“回慎王,正是小人。”宁小言依旧端着,表面上丝毫不慌。
秦玄慎瞧着这瘦弱的小身板,微一颦眉,但却什么都没多说,只点了点头,遂快步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