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乖女儿,你就不能为爹爹考虑?爹夹在潘姨娘母女,还有你和你祖母之间,一句话都插不上,多无奈。”

余潇潇小声嘀咕,“自食其果。”

余鸣达轻咳了一声,低声说道:“听说秋猎三皇子也会去,这可是薇儿的婚姻大事,你可不能够马虎。”

“这跟轩辕禹辰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有关系哩!”余鸣达瞪大了双眼,将余潇潇拉到一旁压低了声音:“早些年,两个人还是娃娃的时候,三皇子扶了薇儿一把,这不缘分早就定下了吗。”

余潇潇:“……”

娃娃的时候…扶了一把手,这都还能记得?余潇潇不雅地翻了个白眼,多半又是潘慧兰给老爹洗的脑。

“这件事就这么说定了。”余鸣达直接拍板敲定让两人一同赴宴的事,“到时候你祖母若是问起来,你要首当其中挡在妹妹前面,知道吗?”

余潇潇眸光一黯,父亲也只有在余玉薇的事情上才会这么高兴了,什么时候他若也能这么为自己深谋远虑一回。

谢淮之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还嫌不够丢人现眼吗。”

余鸣达错愕。

“余家现在正处在风头浪尖之上,本该低调行事,你上赶着让一个庶女去攀附皇权,无脑的人只当是余家庶女不懂规矩,若是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你就是十条命都不够他们玩死的。”

余鸣达“……”

余潇潇唏嘘,二哥哥快言快语,真是直率!

余鸣达拍着手背嚷嚷着:“我就说让母亲把薇儿她娘扶正,薇儿就是侯府嫡女了,可偏偏母亲死活不乐意,我也无能为力。”

余潇潇一言难尽,真想捎来他爹的脑壳,看看里边是不是都装满水了,二哥哥说的是嫡庶一事吗。

“潇潇,你跟着爹一起劝劝你祖母吧。”

“爹,你把重心放在朝堂正事吧,别整天围着潘姨娘母女俩人转。”余潇潇看不下去了,她爹只有被忽悠的份,傻得可怜。

谢淮之没有继续说话,以余鸣达的智商,对他说无非就是对牛弹琴,不过余潇潇的反应倒是让他有些意外。

余潇潇好不容易将老爹赶走,又被谢淮之要求继续练箭,回到云仙凝阁时,她感觉浑身酸痛得厉害,连忙让双莹帮揉揉腿。

余潇潇抱怨:“真是找罪受。”

双莹笑着说:“大小姐若小时候肯跟着夫人学个一两招,今日多半也不会在这里敢这冷疼那疼的了。”

母亲?

在余潇潇的印象中,很少有母亲的记忆。

她只记得母亲长得好看,琴棋书画,起诗赋词,但跟一般的大家闺秀大不相同,母亲虽有天赋却最不喜拿针线,她喜欢舞刀弄剑,五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关于母亲的记忆了,祖母告诉她母亲是病死的,所有人都是这么说的。

她也从来没有怀疑过,可如此统一的口径,就真的是事实吗。

“嘶……”

双莹惊慌,“小姐,是奴婢捏疼您了吗。”

余潇潇一笑,“没,是我撞到胳膊肘了。”

“……”

次日清晨,余潇潇早早的来到荣褶院。

余潇潇眉眼弯弯,“给祖母请安。”

“哎哟快起来快起来。”章湘玲连忙拉着她坐到自己的身旁,“你这丫头什么时候这么多规矩了,不是都说好了,在祖母这里不用拘束,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没人敢多说一个字。”

余潇潇心下感动,祖母跟潘慧兰同样对她都是这般宠溺,祖母是真真疼爱她的,潘慧兰却是想要捧杀她。

“给祖母行礼,是应该的。”余潇潇挽着她的胳膊,头枕在章湘玲的肩膀上,“从前是因为不懂事,在祖母这里,小月不会拘着自己的。”

“长大了。”章湘玲欣慰地说着又忙跟着身旁的堂嬷嬷打趣,“瞧瞧这丫头,多大年纪了还撒娇。”

堂嬷嬷怎么会看不出她的高兴,笑说:“大小姐打小就爱跟着老夫人,不跟您撒娇,跟谁撒呢。”

余潇潇露出甜甜的笑容,“堂嬷嬷这话说的在理。”

“俏皮。”章湘玲手指刮了刮她的鼻尖,脸上止不住的喜悦。

余玉薇好不容易说服守在门口的侍女,一进到院中就听到了欢声笑语,抬眼就瞧见了祖孙其乐融融的画面,心间顿时涌上一股嫉妒。

她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得罪这个老太太了,一言不合对她就是冷言冷语,一个好的脸色都没有,而在余潇潇面前,却又这么的和蔼可亲!

余潇潇就是个草包,一无是处,除了一张脸长得好看,说撑了不过是个花瓶,轻轻一砸就能碎个稀巴烂!

余玉薇将不满咽下肚中,牵强地扯出一抹笑容,柔声地对旁边的婆子说道:“通传一说,我来给祖母请安。”

院子不大,她一出声,屋内瞬间安静了下来。

婆子只好硬着头皮把余玉薇请了进来。

余玉薇屈膝,“薇儿给祖母请安。”

章湘玲历声道:“不是让你闭门试过吗,怎么还敢到处招摇,你是不把老身的吩咐放在眼里吗!”

余潇潇捻了捻手腕上的粉镯,保持沉默。

余玉薇心里咯噔几下,心虚的垂着脑袋绞着手,低低地说道:“是父亲让我过来给祖母请安表表孝心。”

章湘玲重重哼了一声,她这个儿子要是这么有主意,知轻重,也不至于被这母女俩牵着鼻子走了这么多年了。

余玉薇:“爹爹说,这也是姐姐的意思。”

余潇潇一笑,那双眼睛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章湘玲历声呵斥:“还撒谎,不思悔改!”

余玉薇摇了摇头,真诚说道:“祖母,薇儿真的只是想为您做点事情,姐姐能做的薇儿也可以的,不求您怜惜,只是希望您不要对薇儿存在这么大的偏见。”

章湘玲拧了拧眉,她倒也不是对余玉薇存在偏见,只是她的性子都随了潘姨娘,太过小家子又事事都要争个高低,只顾着自己的荣辱,踩着嫡姐的名声去给自己博同情,只要她肯改过,自己也不会真这么绝情连族谱都不添她的名。

只可惜,没有一个人能明白她的用意。

随着几人的沉默,屋内安静了下来。

堂嬷嬷及时提醒:“老夫人该用早膳了,有什么事先用膳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