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这些话风正信不会问出来,就算他问,也得不到答案。

与此同时,周围的树众突然沙沙作响。

几人明显察觉到了不对劲。

风正信压低了声音:“殿下。”

阴沉的惨淡月光笼罩着森林,随着一声巨响轰隆,天空时不时闪过一道闪电!

再抬眼看过去时,无数道黑色的身影拦截在几人的面前,闪光一亮,他们通身死气沉沉的盯着眼前人,手里的利剑仿佛在宣誓着一场血腥的场面即将发生!

宁兴昌瞪大了眼睛,脸色早已吓得惨白惨白的,却还不顾往前冲:“殿下,小心!”

……

轰隆隆——

几道闪电霹在夜空中,不多时,哗啦啦的一片,刮起了倾盆大雨。

余潇潇站在门槛望着对面禁闭的门,眉头不禁颦蹙起来,云世渊还没回来。

这么大的雨,今夜应该也不回来了吧?

余潇潇关上门,一夜无梦。

……

第二日清晨,余潇潇是被吵醒的。

“爹,你怎么突然之间变得这么小气了?那些药材对你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动动嘴皮子的事你都不乐意做,难道除了陛下的圣旨可以让你动一下,其他事都不可以吗?”风慕儿气急败坏的声音隔空传来。

“你懂什么!”

“我怎么就不懂了?”

“你要是懂事就不会乱跑到这里来了,你都不知道平川县现在有多危险,就你这样的,能走到这里来都是祖坟冒青烟了。”风正信的声音同样大得下人,“我看你就是太闲了,你娘也没把你教明白,才导致你一点规矩都没有!你现在马上给我收拾东西,回云城去!”

“凭什么!我不回。这件事跟我娘没有任何关系,我跟你说的是寨子里的事。”

风正信:“你自己被土匪拐了也就算了,还这么大声嚷嚷帮外人说话,是怕你爹我气不死吗?”

风慕儿:“我完全没有这个意思!”

风正信:“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

“药材的事我都已经答应别人了,就算我被送回去,这件事也必须先解决了!”

“……”

余潇潇打开门,昨夜的大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充满了刺骨的寒意,她的身体措不及防的抖了抖,抬眼时,就看到了围绕在外头凑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凌音翎端着一盆水进了云世渊的屋子。

云世渊回来了!

她也顾不得身上的寒意,搓了搓胳膊便朝那扇门走了过去,刚要敲门,凌音翎却从里头走了出来,看到她时,也愣了一瞬。

“潇潇?”

“云世渊是不是回来了?”她问。

“回了。”

余潇潇刚想要进去,凌音翎却挡在了她的面前,说道:“现在进去不太合适。”

“为何?”余潇潇又问。

凌音翎迟疑了一会,才说道:“昨夜他本来是想要去看感染了时疫的居民,结果遇到了禁侍的刺杀,这次的数量比前两次都要多得多,云骑又就在了云城里边,他受了点伤,这会正在处理伤口。”

余潇潇心没来由得一沉,“我进去看看。”

“还是别了吧。”凌音翎有些为难。

“音翎,你左盼右顾的,实话告诉我,云世渊是不是伤得很重?”余潇潇神情严肃的看着她一字一句问,而后又继续说:“我是医者,你应该告诉我,而不是瞒着。”

“不算重,但是伤的地方比较……哎?”凌音翎的话还没说完,余潇潇却已经率先一步跨了进去。

她摊了摊手,这可是你不听我说啊,不是我故意卖关子,凌音翎勾了勾嘴角,索性关上门。

屋内,余潇潇也没在意关门这种小细节,转而便朝里头问:

“二哥哥,你受伤了?”

“伤得重不重?”

“我进来看看你的伤。”

余潇潇撩拨来眼前的轻纱,朝里头走去,没走两步朝看到里头,坐着一道掀长挺拔的黑影。

“先出去。”他那清冽的声音深藏着一点压抑,在幽静的屋子里响起来。

“你是不是伤得很重!”余潇潇闻言,非旦没有退出去,脚下反而动作更快了,疾步朝着声音的方向横冲过去,“让我——”

余潇潇的声音戛然而止。

榻边,坐着半**身躯的云世渊,他的墨发散落在后背上,白皙坚硬的胸肌也这么闯入她的眼帘,云世渊手里拿着沾了血的白帕,哪怕是受伤的他,依旧优雅从容。

余潇潇放大了瞳孔,可等她目光扫到云世渊小腹上鲜红的一片时,眼底闪过一抹焦急,半蹲在他的面前查看他的伤口,“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云世渊一愣,捏着白帕的手更是紧了紧,目光追随着她的身躯,“不是让你出去吗。”

“所以呢。”余潇潇抬眼看着他,“所以你是打算一个人擦下伤口,上点药,就当这件事没有发生过了吗。”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质问,眉毛一横,看来是真生气了。

“这种伤……”

余潇潇却在这时瞪大了眼睛,蓦然间,她看到他的后背上,爬满了无数道鞭痕,没一道的位置都凹了下去,可想而知下手的人究竟有多狠!

而她一眼就看出来,这是十多年前的旧疤,凌音翎说他七岁之前就过得很不好,虽然有个兰姑照顾着,但以云世渊的性格,只怕是受了伤也不会吱声。她深知郁书萱身为继后不会全心全意对待他,但却没想到暗地里会如此欺负他,难怪云世渊对谁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自小就受到这样的待遇,换个人只怕都得折磨疯了吧。

云世渊默不作声,就这么看着她。

她忍不住抬手抚摸了下,声音有些微颤:“还疼吗。”

“不疼了。”云世渊说。

余潇潇微微别过脸,眼眶泛红,“当时一定很痛吧。”

“过去了。”

轻飘飘的一句过去了,但留在身上去不掉的疤不是无时无刻在提醒他,这件事,在过去,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

余潇潇深呼吸了一口气,拿过他手里的白帕子,浸过热水后,轻手替他擦着伤口。

云世渊垂眸。

余潇潇的脸色在微暗的烛光央照下几乎白得透明,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睛上一颤一颤的,紧紧抿的唇似乎在怄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