煞气翻滚。

火海肆虐。

天尽头,午阳化作赤火巨人,挥舞百余柄火焰飞剑,一起杀向火凤、龙麟。

“锵!”

火凤振翅飞舞,席卷出一起煞气长河,一起撞向赤火巨人。

“你疯了!”

午阳心神大乱,立即回转飞剑,十丈飞剑首尾相接、刃刃相连,形成一面盾牌。

火凤探头啄下。

飞剑瞬间崩裂,接着整面盾牌溃散。

滚滚煞气翻涌,把火凤、火巨人一起淹没,一瞬间大片火焰熄灭。

“卢通,你想干什么!”

午阳遁出煞气长河。

这时,龙麟已经引来一团煞云,再次当头罩下。

煞气,狂暴之气。

赤红火煞,烫可流金;靛青火煞,冷可裂石;紫红毒煞,肉触即烂;雪白寒煞,遇火生雷……

几个呼吸间,火凤、龙麟的鳞羽上出现点点斑驳。

午阳则更加狼狈。

煞气无处不在,越挣扎,席卷的煞气就越密集。午阳疯狂出手,打出一道道火河、火山,试图逃出去。

可是在煞气、火凤、龙麟的阻拦下,反而越陷越深。

“卢通!”

午阳怒吼一声,体外红袍亮起刺眼红光,犹如一轮红日升起。

“开!”

丈许红袍散出一道虚影,化作十丈、百丈、千丈,最后犹如一座红色大山,把煞气、龙麟、火凤全部挤开。

午阳脱下袍影,化作一道流星坠落。

卢通没有追赶,摆脱煞气,收起残破的龙麟、火凤,恢复成本来相貌。

“一次,应该不够。”

一天后,天边升起一轮太阳。

卢通迈步离开连括山,喊道:“午阳,滚出来!”

燧国深处飞出一尊火巨人。

每经过一座烽火狼烟,巨人旁便出现一丛火焰,抵达连括山时,火焰已经多达千丛。

“燧火灼日!”

火巨人耸身而立,千丛火焰陆续落下,堆在火巨人身上,形成一团火焰大山,无数簇火苗随风摇摆,好似千条手臂。

卢通化作火凤、龙麟,一上一下,同时撞向火山。

“来得好!”

无数火苗疯狂摆动,缠上火凤、龙麟,朝火山深处拖去。

火山中空。

肉眼看不见任何东西,但是可以感觉到一股极其炽热的无色火焰在熊熊燃烧。

卢通神念稍动。

火凤身上的四重火焰迅速蜕变,眨眼间仅剩下白金火焰,同时双翅上钻出一丛丛火焰,化作无数对羽翅。

“锵锵!”

火凤振翅,瞬间撕开火山,闯入火山中心,张口吐出一团白金火焰。

火如水,无色火焰、白金火焰纠缠在一起。

龙麟散出紫火,一拳打入火中,眨眼间黑紫鳞甲上染上一层白色,仿佛表面被烧成了灰烬。

龙鳞立即退出,朝天尽头冲去。

火凤、火山纠缠在一起,互相抗衡、磨灭。

盏茶后,天上吹下一股腥风,龙麟席卷成一团五颜六色的煞云,伴随着震天轰鸣俯冲下来。

火山立即溃散。

一尊火人逃回燧国,接连散出法力,从烽火狼烟内引出一团团火云。

“卢通,你要如何!”

“哈哈!”

卢通没有理会。

龙麟、煞云一起撞入火云,几息后,龙麟拖着半条断臂,还有残缺不全的鳞甲返回连括山,遁入火凤体内。

“轰隆隆……”

午阳接连引出火云,费了一炷香,终于磨灭掉所有煞气,一脸阴沉的看向卢通。

卢通也看着午阳。

二人对视了许久,卢通转身返回连括山,道:“明天继续。”

又是一天过去。

天色未亮,萧龙庭快步走到一个房间外,连敲三下房门。

“国主,燧国来犯。”

房门打开。

卢通道:“人很多?”

“很多,元婴境不下十人,常年在此镇守的全来了。”

“叫人。”

“是。”

地上,无数人影凌空对峙。

天上,一尊尊元婴境的真人、真妖,每个都是一脸杀意。

卢通挨个盯了一眼,缓步走出。

“去天尽头?”

“卢通,今天换个拼法。”

午阳看过左右两边,道:“今天我们不动,下面人分生死,谁输了,主动退让百里,你敢不敢接?”

卢通眯了下眼,看向身边众人。

萧龙庭、爵天牛、云傲、溺波、幽、鸣凤、三名商会供奉,还有当初原天甲麾下的犊雷,徐徐行派来的两头星彩灵鲸大朋、大当。

“谁先出手?”

萧龙庭看向犊雷。

原天甲走了,犊雷没有了靠山,曾向萧龙庭表露过心迹。

犊雷却看着对面,神色冷肃,可是没有回应萧龙庭,仿佛没有看见。

萧龙庭眼神冷了一瞬,又看向爵天牛。

“爵老。”

爵天牛微微颔首,踏出一步,道:“谁来?”

“我!”

骑着狮子、举着赤旗的狮威火师走出来。

二人渐渐升起。

“等等。”

卢通喊住二人,道:“爵老,人人都知道,燧国的真人死了还能转生火魄,我们只有一条命,太不公平了。”

他说完,挥手递过一团一人高的血灵。

“拿上这个,只要神魂不灭,就算坠入了无边煞气也保你无事。”

“谢国主。”

爵天牛接过血灵。

“慢着!”

午阳也开口喊住,挥手丢出一团无色火焰,道:“狮威,此火可以助你灭敌,就算一百条命也可以烧成灰烬!”

“谢国主!”

狮威火师摇动赤旗,小心接过火焰。

“哼!”

卢通晃了下肩膀,背后飞出一头丈许火凤,道:“此乃吞火灵凤,可助你降火!”

“卢通!”

午阳大声吼道:“谁不知道,这火凤是你的分身!”

“是吗?你叫他卢通,看他答不答应。”

“你、你!”

午阳又气又怒,咬着牙,狠狠攥紧拳头。

旁边,云傲叹了口气,默默运起法力开始凝聚剑光,同时抬手拍了下旁边的溺波。

“聚水。”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溺波成了赤水山的护山灵兽。

卢通、午阳没有动手。

周围人察觉异常,开始各自默运法力,积蓄手段,彼此之间拉开一些距离。

“请吧。”

爵天牛的声音响起,众人纷纷看去。

狮威火师十分忐忑,看了午阳一眼,一脸戒备的盯着火凤。

“请。”

爵天牛取出一个大箱子,祭出一头头闪亮发光的金牛法宝。

狮威火师等了两息,见金牛迟迟不完,不禁心头一急,直接挥舞赤旗,卷起火焰杀出,同时坐下狮子喷出一团妖火。

爵天牛祭出法宝。

金牛还没有飞出,火凤率先闪过,一瞬间火焰倒卷,裹向狮威火师。

“好胆!”

午阳厉喝一声,纵身而起。

卢通早有防备,踏步变作龙麟,拦下午阳,吼道:“敢不敢与我去天尽头一战!”

“走!”

二人碰撞了一层后,纵身飞起,火凤紧追过去。

“上!”

萧龙庭立即化作雪驴。

云傲抬起手掌,周围溺水汇聚,化作一朵朵莲花,接连吐出飞剑。

犊雷祭出五雷圈。

大朋、大当浑身绽放无数彩光,卷起阵阵火浪、狂风。

一时间各式光芒闪烁不停。

燧国一侧也是各种火焰翻飞。

随着百余头金牛疯狂冲撞,双方元婴境互相出手,开始了混乱厮杀。

天尽头,午阳祭出一面镜子,镜面凹陷,汇聚清晨的日光,在镜子前方化作一束青烟。

卢通瞥了一眼。

火凤、龙麟各自飞走,分别搅动煞气,把方圆数百里全部变成险地。

午阳没有阻拦,抬手挽过青烟,落在身上化作一层薄纱,薄纱层层覆盖,最后变成一件青袍。

煞气翻滚而来。

午阳蔚然不动,伸出一根手指,指尖青烟变成一柄青剑。

“去!”

青剑一闪而过,洞穿煞气,命中火凤,溅出几片火星,在凤羽上刺出一个黑点。

卢通心头一跳。

“这是什么剑?”

午阳笑而不语,继续挽过一束青烟。

卢通体会了一下,神色稍变。

青烟不是剑,而是火,火伤不到凤羽,不过可以烫穿空间,从而导致凤羽受损。

他运起血灵,恢复伤势。

“午阳,看看我们谁的命硬!”

龙麟取出扫光拂尘,朝午阳扫出一片黑光,接着凤羽飞出,化作数枚飞剑,洞破空间,撕碎几层青烟薄纱。

午阳面皮抖了几下,散去青剑,重新把青烟覆盖在身上。

二人一攻一防。

厮杀了一炷香,仍然没有分出胜负。

卢通默算了一下剩余血灵,心头稍沉。

近来一直借血灵孕养鲲妖血肉,耗去了许多血灵,煞气中血灵消耗又十分迅速。

最多只能再坚持一炷香。

再继续下去,只能吞噬其他血种。

另一边,午阳也心生退意。

青烟是外物,蕴藏着极其磅礴的力量,披在身上好似举着一座大山,已经快要无力支撑。

“国主!”

下方传来一声呼喊。

二人同时看去。

一尊燧国火师喊道:“国主,截水湖掀起风暴,淹了安翔码头、鳄鱼岛、涵波城……”

“奸诈之徒!”

午阳厉喝一声。

身上青袍迅速膨胀,化作十丈、百丈、千丈。

卢通立即避开。

午阳卸下青袍,遁出百丈,回头瞥了卢通一眼,带着火师一起离开天尽头。

……

一个月后。

群真楼内,章桥站在山巅,道:“国主,燧国送来一封密信,邀请公子面议和谈之事。”

“没有邀请我?”

卢通脸上露出笑意。

一个月来,战乱、洪灾、火灾等一直没有停歇,两国全都深受其害。

章桥道:“写信的并非午阳,而是麾下的秉笔火师,可能是先和公子谈一次,最后商定了再请国主出面。”

卢通知道不是这个原因,不过心中并不在意。

他看向卢泰,道:“泰儿,知道怎么停战了吗?”

“知道了。”

停战很容易,抓住一个打疼,打得对方不愿意再打了,自然就会答应停战。

可是……

卢泰心头轻叹,越发意识到了实力的重要。

卢通道:“去谈吧,谈完之后每天下午来小世界见我。”

“是。”

燧国率先停战。

玄风剑国紧随其后,再之后咏国遭遇一场大败后,也不敢再冒犯。

最后只剩下丞国。

两国成了真正的死敌,从上到下、从人到魔,每天都在生死厮杀。

良妖正国四面集结兵力。

萧龙庭、云傲、溺波、幽、鸣凤、大朋、大当、钟鼎、怀婴、犊雷、昇元、福寻、季宝宝、金勿停、金无谅……一起朝丞国压去。

外面山雨欲来,小世界内也是风云激**。

卢通凌空而立。

一条金蛟飘在空中,双爪各自握着一柄长剑。

金蛟摆动尾巴,化作一道金光游走而出,两柄长剑同时闪烁法光,分别汇聚出一头黑猪、一只飞鹰。

卢通站立不动,同出砸出两拳,把黑猪、飞鹰打得粉碎,接着一把探向身后,抓住蛟尾,抡了几圈,远远丢飞出去。

“噗!”

金蛟坠入水中,溅起大片水花。

卢通道:“你的《部神剑诀》和谁学的?”

“回父亲,孩儿自学的。”

“难怪这么烂。”

金蛟深吸一口气,重新举起剑,这次游**几圈后,身法逐渐飘逸,拖拽出一道道虚影。

“父亲小心。”

金蛟、虚影一起出剑,斩出十余道剑光,剑光翻飞、抖动,再次一分成多,霎时间布满了剑光。

卢通伸出右手,一指点在剑尖,瞬间半数剑光消散。然后侧目看去,任由另外一半剑光落在身上,把衣袍绞成粉碎。

“父亲!”

金蛟立即停手。

卢通低头看了一眼,微微颔首,道:“这是什么剑法?”

“我醉我游剑。当年在尚麟国时,万妙念传授的。”

卢通微微颔首。

“剑法之道,果然还是要名师指点。”

他小声自语了一遍,看向金蛟,突然抬手一拳打飞出去。

“记住了,出手之时,容不得手下留情,敢有下次我扒了你的皮。”

“是!”

金蛟从水中爬起,甩掉水迹,道:“这是《大方剑》,也是在尚麟国时学会的。”

“杂而不精!”

卢通抬掌接住剑锋,一脚踹飞金蛟,道:“再来!”

“是!”

半个时辰后,金蛟迅速收拢,化作一层金袍披在卢泰身上。

卢泰鼻青脸肿,浑身都是淤青。

卢通走过去散出血灵,疏通淤血,接上断骨,然后递过一枚玉简。

“这是《讹经》,可以孵化神通,你拿去修行。”

“是。”

“告诉章桥,三方战乱平定,为了庆贺此事,办一次斗剑大会,你去亲自主持。明白吗?”

“孩儿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