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舟摇曳。

绿荷环绕。

一艘小船飘在鲲湖上,卢通、卢泰坐在上面

卢通道:“这几年感觉如何?”

“很辛苦,也很……”

卢泰神色中多了一些威严之气,思索了一下,道:“很踏实。”

“什么踏实?”

“困难很多,永远都解决不完,可是每解决一个麻烦,好像脚下站得更稳了。脚踏实,心里也踏实。”

“很好。”

卢通递过一杯茶,道:“良妖正国就是一栋房子,这里有梁柱墙板,也有蛇鼠虫蚁,你小修小补也好,大改大造也罢,必须知道是什么撑着屋子,什么挡住了外面的风雷。”

“孩儿记下了。”

卢泰俯身接过茶杯,捧在手里。

卢通道:“各个商会都请了许多供奉,实力很强,你不怕他们做大,或者干脆密谋叛国?”

“我和各家商会做了一笔交易。我保证各个池塔的所有官员,不涉及商事,换取每个商会入驻两个账房,盯查所有账目。”

卢通心头稍安。

权、钱难分。

他当年查过一次,不过主要针对的百山,现在卢泰更进一步,把下面的各池、各塔也一起扫清。

而商会中,金钱是命脉,可以抓住钱的流动就抓住了命门。

“燧国、公豪、赵家、浮国,近些年如何?”

“公豪、赵家、浮国,不足为虑。只有燧国,以后必定是我们的大敌。”

“既然是大敌,还把连括山交给他们?”

“哎。”

卢泰叹了口气,道:“新国土太大,最少需要休养生息五十年,时不待我,只能拿国土换太平。”

“没事,国家之争不是一朝一夕,无需在乎一时一地的输赢。”

“孩儿明白,只是……我担心燧国真的如愿所偿,父亲是否知道这次燧国出兵的真正目标?”

卢通思索了一下,道:“和我们罢兵,难道想鸠占鹊巢吞了贵国?”

卢泰缓缓摇头,道:“父亲,燧国的野心极大,他们除了贵国,还想一起吞下泊、小策、君、具神等沿途各国。这次东进就是为了日后的两方包夹。”

卢通十分意外,也十分怀疑。

泊、小策等全是大国,加起来实力远胜过燧国。这个计划,比良妖正国吞下济国还冒险,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是忽然间想到万易提过的尚麟国的合作,不禁信了三分。

截水湖中物产极丰,而尚麟国远离此地,之前一直通过位于涂国的码头采买,而涂国是贵国的邻国,弹丸小国,根本无法决定自己的命运。

尚麟国可能听到了消息,开始提前防备。

“你如何知道的?”

“燧国没有隐瞒,章殿主亲自去泊、小策等国告知此事,可是他们不以为意,甚至还怀疑我们别有用心。”

“燧国有什么依仗?”

“不清楚,武殿主六年前开始派人探查,目前还没有收获。”

卢通想了一会儿,没有任何头绪,摇头道:“无妨,大家全都休养生息,我们不弱于他们。”

“嗯。”

“有没有束手束脚之处?”

“没有,多亏了父亲扫清妨碍,这些年大体顺利。”

“那就好。”

……

半个月后。

灵源水府,典四儿道:“付素霜来了。我说你想见付素霜,万易主动叫来的,你们见面时不要出现纰漏。”

“放心,把她带去婉音水榭。”

“好。”

典四儿犹豫了一下,问道:“老爷,你为什么要见付素霜?”

卢通陷入了沉默。

“之前为什么不问?”

“老爷放过了万易,不管什么原因,我都会把她叫来。”

卢通心头轻叹,起身道:“为了一件大事,只有这件事办成了,你才算是真正的一国之主。”

典四儿蹙起眉头,还要再问。

卢通摇了摇头,道:“等事情成了,你自然会明白。”

婉音水榭。

湖边一座塔楼内,付素霜站在最顶层的围栏边,正在欣赏湖景。

卢通从天上落下。

“付师妹,为何没有成就元婴?”

“机缘浅薄。”

数百年不见,付素霜成熟了许多,湿润润的双眼中风情更加浓重,左眼角的一点红胭脂也越发醒目。

卢通走过去,直接伸手去搂。

付素霜没有闪躲,脸上浮出一抹笑意,主动依偎进去。

二人第一次亲近,可是看起来却像亲热过了几百次,每一步都十分自然,好似一对恩爱夫妻。

卧房内,一番云雨之后,付素霜眼角的胭脂散开,混着汗水流到腮边,像一行血泪。

卢通抬手一擦,一行血泪变成了半面红妆。

付素霜取出一条手帕,擦拭额头、鬓角的汗水。

卢通抬手推开,同时推开四散的乱发,露出付素霜的整张面容,端详了一会儿,道:“师妹,你说我该怎么谢你?”

“师兄是国主,不需要谢任何人。”

“对别人可以如此,师妹不行。”

卢通缓缓摇头,道:“当年万易试图偷袭,若非师妹提前告诉了小青鸟,那次恐怕要吃不少苦头。”

付素霜有些疲惫,勉强笑了下,道:“师兄早看破了她们的勾当,就算没有我也可以安然度过。”

“不一样。危难时才能看出真心,为了回报师妹,我专门准备了一份厚礼。”

付素霜精神稍振。

一国之主口中的重礼,一定不是普通宝贝。

“师兄,什么东西?”

卢通笑了下,重新躺下去,道:“先休息吧,等睡醒了带你去见一个人。”

第二天。

婉音水榭的深处,卢通、付素霜进入一个阵法笼罩的别院。

武雏道已经提前在院内等候。

“拜见国主。”

“准备好了?”

“一切全部就绪,只缺少肉模、肉胚。”

“她就是肉胚。”

卢通指向付素霜。

付素霜突然有些不安,走出一步挽住卢通的手臂,道:“师兄,什么肉胚?听着怪渗人的。”

卢通笑着道:“师妹,你知不知道什么是移花接木?”

付素霜知道移花接木,不过还是摇了摇头。

“我不懂。”

“就是用一个人,顶替另一个人。比如拿你顶替万易,从此以后你就是红花女国的人主、尚麟国的顺天龙麟,明白吗?”

“师兄,我,我……”

付素霜脸色大变,心中只有惊、没有喜,惊骇道:“我不敢,我替不了万易,担不起这个重任。”

卢通拍了拍付素霜的肩膀,道:“别怕,我会帮你,典四儿会帮你,良妖正国会帮你,红花女国会帮你,尚麟国也会帮你。”

原本只有一半把握,可是知道了尚麟国的需求后,现在几乎有十成把握。

尚麟国需要良妖正国,虽然也需要万易,但是只要这个万易可以继续办成事情,哪怕知道了是假的,也未必会揭破。

付素霜神色十分恐惧。

卢通有些失望,明白了她为什么至今没有成就元婴。

聪明有余,野心不足。

成婴很难,想破入此境,必须有野心、敢冒险。

现在路已经铺到了脚下,付素霜仍然顾虑重重,如此心性,当一个酒楼掌柜足够了,可是想成为元婴真人还差得很远。

“别怕,万易活不了,以后没有她,只有你。”

付素霜双手止不住的颤抖,不敢做声。

卢通看向武雏道,道:“如果不是全尸,有没有妨碍?”

“皮肉无妨,属下观察数日,已经大致掌握。筋、骨最好保持原状,尤其是骨骼。”

“杀人无痕……”

卢通皱起眉头。

论实力,万易肯定不是对手,可是想不伤筋骨的了却一个元婴真人,除非完全的实力碾压才行。

他思索了一会儿,展开眉头,道:“好,我给你一具‘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