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洛看了一眼时间,8:47.
距离九点还有十三分钟。
“你的衣服还有二十四分钟就可以完全烘干。”男子慢了一步,去看了看洗衣间的烘干机,随即,他掏出手机聊天界面晃了晃,递给桑洛看,“但我事先让助理去同我关系不错的设计师那里借来了一套女士西装,他应该还有三分钟就能到。”
“……谢谢。”
桑洛深深地看了男子一眼,也不推辞。
三两分钟的等待时间并不漫长,在听到门铃响时,条件反射地,桑洛扭头去看向一旁紧闭的卧室房门。
刚才在接到一个电话后,男子便礼貌告知后进了门。
桑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
她是觉得很正常的,要不是这一套明显不合身,桑洛甚至觉得她完全可以穿着这一套去参加下面的宴会。
只是,在走到门口前,桑洛突然想起了就在刚刚自己要穿这套出门时,男子略显慌张的表情……
难不成她这样穿真的很难看?
还不等桑洛想个所以然,面前这道房门突然自外打开。
“……桑小姐?你怎么?”顾之冶明显是对桑洛突然出现在房门前颇为震惊,但很快,他便调整好情绪,歉意地看了桑洛一眼,随即,他轻轻合上了门。
咔嗒——
桑洛缓慢地眨了眨眼,即便有顾之冶在门前当着,桑洛仍然看见了他身后不远处容貌姣好,甚至看上去还隐隐有些熟悉的一男一女。
很明显,他们并不是事先说好的会带着女式西装的助理。
而更明显的一件事则是……
“是衣服来了吗?”
温柔男声贴近,桑洛扭头,却发现身后男人竟新换上了一套深色格子西服,搭配一件黑色羊绒大衣,
桑洛摇了摇头:“不是衣服。但我可能有一个不好的消息要告诉你?”
桑洛神色严肃,她隐隐感觉自己很可能是被屋外那二人误会了。
她没有忽视,在看到自己时,二人脸上一闪而过的怔愣及错愕。
她自己是不在意什么误会不误会的。
但这种涉及另一个人的误会还是最好事先讲清楚为好。
“就刚刚门铃声响起的时候,我以为外面是你的助理,便过来开门,然后可能是我身上这套衣服的缘故,外面那两个人应该是误会了我跟你的关系。”
桑洛尽量组织着语言。
随着她声音落下,对面男人下颌绷紧,原本温润的眼在一瞬间锋芒骤现。
看得桑洛微微一愣。
桑洛自那次在停车场内抚摸他脸颊的那一刻,便知道他必定是长得极好的。
但自见面后,即便二人都对对方的身份心知肚明,却都未曾挑明。
再加上身体不适时带来的抽痛,及男子不知为何极少跟自己对视。
桑洛其实一直还未仔细看过,他到底长什么样。
但现在看来,桑洛眼含惊艳。
面容冷白细腻若最为澄澈的千年寒冰,不带一丝暖意,眉眼初见看似凌冽绝然,但于拐角转折处偏又于东方骨象下添了一份柔意,这大大减退了那颌面凌然毫无缓冲之下的攻击性。
而最为耀眼的便是那双眼睛。
桑洛曾一再因为这双眼睛,而想起了自己当年所拍下的那块宝石。
但现在看来,错了。
这双眼睛要远远比那颗宝石更为耀眼。
桑洛她想知道他的名字。
她目光灼灼:“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他们冒犯你了?”
话几乎是同时说出口。
桑洛茫然地看向他。
冒犯?
这种风格的词,她还只在小时候看西游记的时候听到过。
不过,桑洛连忙出声解释:“不,他们没有,冒犯我。我只是在想,他们可能会误会了我们两个人的关系。”
“……嗯,我明白了。”男子脸色和缓,“放心,我不会让这些事影响到你的。”
不,我是在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你。
但算了,大概结果对,应该也就成了。
桑洛疲惫地揉了揉腰部,她再次打开手机看了看,8:52.
“谢蕴泽。”
“嗯?”桑洛抬头看他,她刚才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谢蕴泽别开视线:“我的名字是,谢蕴泽。门铃又响了,这次应该是送衣服的。”
“你先去卧室坐会,我等会把衣服递交给你。”
“嗯。”
桑洛了然,这种误会发生一次就足够了。
*
“喂,顾兄弟,来来来,你好好给我交个底,就刚才那位小姐,是谢总他女朋友吗?”
林老二眼尖地瞅到谢蕴泽的身影消失在卧室门前后,他连忙挪了挪,硬生生地将自己同顾之冶塞入了同一张单人沙发中。
同时他还不忘向自家妹妹比个手势,示意她等自己消息。
要知道他可是事先打听过了,确定谢蕴泽他是单身且洁身自好,无论是国内外都没有半点花花新闻,这才准备把他介绍给自家妹妹的。
似笑非笑地瞥了林老二一眼,顾之冶没吭声,虽说桑小姐还不是他哥的女朋友,但就冲着他哥这股热乎劲,说不定哪天就成了呢。
要知道他跟了他哥那么多年,可是第一次看见自家哥那么上赶着的样。
虽说大哥还没说,但这种可能会动摇他们二人感情的人最好还是扼杀在摇篮中为好。
“……”
木着脸,林家老二看着顾之冶一言不发的样子,他觉得他悟了。
蔫头蔫尾地坐回自家妹妹身边,林老二满脸深沉,唉声叹气道:“馨儿,这次怪我,怪我没弄清楚情况,唉。”
他悔啊!
他怨啊!
那么有权又有颜的男人咋就不是他妹妹的呢。
心不在焉地敷衍着应着自家二哥的声,林馨儿还在想着段景榆的事情。
她还是觉得她应该跟自家二哥去看看。
虽说二哥说段景榆很有手段,完全不用他们为他担心。
但人有失手,马有失蹄,万一就那么巧,他这次就不小心栽了呢。
林馨儿越分析越觉得她很可能就是拯救这一段爱情的丘比特!
却哪想到林老二反而肯定了自己的猜想。
“那你知道,你刚才怎么不跟我一起去帮他们?”
林馨儿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二哥,却发现他的眼底难得地少了几分笑意。
摸了摸鼻尖,林老二向沙发后座一靠:“馨儿,你该知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婚姻都是早就被定好的。”
“我知道你们这群年轻小丫头,还想着段景榆跟那个医生女朋友能成,但我这就告诉你吧,他们两个是绝对成不了的。”
林老二捏起一旁茶几上一个橘子上下抛了抛。
“段景榆他是很能干,他是个奇才,再往后数个十年,我不怀疑,他绝对能够干成一件大事业,但现在呢,你真以为他能够赢过段家老太爷?”
“就今天那个蓝衣小姑娘,你可能不认识他,她是白芙宁,段景榆外公那边的人,虽说家世相比我们是差了一些,但同那个小医生也完全就是两个阶级。你不会真的以为在爷爷的寿宴中,药倒段景榆这件事,真的只是她一人的手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