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珂为了向我展示背后的图案,褪去了上衣,然而这一幕却被熏儿看个正着。

出于本能,我不假思索的追了出去,看到熏儿并未离开太远,只在一盏路灯垂首发呆,我才稍微松了口气。

冷静下来之后,我开始为自己现在的举动赶到困惑,内心思绪杂乱。

出门之前,吴珂对我说的那句话一遍遍在耳边萦绕。

扪心自问,我真的只把熏儿当做妹妹吗?

我无法给出自己答案,但是可以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无论如何,熏儿都只能是我的妹妹,因为除此之外,我一个随时会英年早逝之人么,给不了她更多。

这种自我安慰和抉择,我已经成为了潜意识中的本能。

深吸口气,平复下情绪后,我继续向着黑暗中那盏灯光走去。

然而就在我距离熏儿还有二三十米的时候,手机铃声不合时宜的响起。

我随即皱起眉心,拿出手机想要挂断,但是瞥见是白丙打来的电话,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接听。

“没什么重要的事,就明天再说。”

我现在最想做的,是先去把熏儿哄好。

然而白丙这次的语调却有些怪异,可以说我是第一次听到他如此严肃,甚至是严厉的声调。

“有很重要的事!”

“请少东家站在原地不要动,坚持十分钟!”

我登时立足原地,但并不是想要听从白丙的命令,而是没能理解他的意思。

“站在原地?十分钟?为什么?”

白丙这小子最为刻板,我有时甚至怀疑他的大脑也是用计算机改造过的,印象中他从来没跟我开过玩笑,尤其是他现在一改颓丧的口吻,异常的认真。

“给我个理由!”

“请少东家再坚持八分三十二秒。”

“你到底在玩什么猫腻?”

“请少东家再坚持八分零五秒。”

我接连几次逼问,白丙都像个没感情的机器一样,只提供倒数计时。

短短的几分钟内,我一遍遍逼问,脚下没有迈动半步。

虽然和白丙从没有真正见过面,但是他算得上是我认识的最早一批白昼白夜成员,甚至可以说我无数次死里逃生,都是依赖了他的远程协助。

念及与此,我才无比信任的愿意依照他的指令,站在原地等待个十分钟。

然而在倒计时还有两分多钟的时候,站在路灯下的熏儿突然捂住耳朵,身子渐渐僵硬。

我对这一个动作分外熟悉,每次利用无线耳机和白丙交流的时候,我也会下意识做出这样的动作。

白丙此时没再继续为我报时,但是切换了频道,在和熏儿说话?

“少东家,请再坚持三分一十六秒!”

当耳机里再次出现白丙声音的时候,远处的熏儿突然一把扯掉了耳机,以最快的速度朝着我跑了过来。

“哥!快逃!”

我正想着小丫头怎么突然又不生气了在,只见熏儿突然脚下一个踉跄,紧接着地面上突然裂开了大量整齐的缝隙。

这些突然出现的裂缝,将地面切割成了整齐的棋盘一样,熏儿被困在了其中的棋格之中。

“偃术?”

我急声自语,耳机里白丙再次发声。

“回少东家,正是白壬亲自监管指挥,由偃宗四脉联手打造的偃术机关。”

“为了保证灵极行宫的安全,宫中机关密布。”

白丙依旧还跟往常一样,很是主动的为我解开疑惑。

但是,从刚才开始,坚持要我站在原地这件事除外。

“白丙,你不是会开玩笑的人。”

“无论你做什么,我都可以既往不咎,但是如果你敢拿熏儿开玩笑,我一定会亲赴燕京,把你揪出来!”

我在耳机里听得清清楚楚,白丙很是沉重的叹了口气,然后准备继续报时。

“请少东家……”

“不用了,丙哥,赶紧把那机关停下,如果熏儿姐真的蹭破点儿皮,或者是少根头发,少东家他真的能去燕京修理你。”

白丙的声音从黑暗中出现,收敛心神之后,我马上听到了他和康珊的呼吸和脚步声。

“白子,你还有五十八秒才能到达少东家面前。”

虽然声音细微,但我此刻的听力似乎超越了过往,居然听到了远处白子佩戴耳机中的声音。

“丙哥,我的腿脚是不快,但是我的线很快!”

听闻此言,我开始留意脚下。

路面下方,隐又兮索之声。

在我毫无察觉的时候,白子和康珊已经用洛水织法将我包围了起来。

“算命的,给我一个理由!”

我知道无法从白丙那种死板的家伙那儿问出话来,便开始对白子进行试探。

白子倒是很坦诚,先是微微颔首,然后轻叹口气道:“事情原委并不复杂。”

“就在刚才,咱们白家的情报网受到了侵犯,大批机密数据流失。”

“丙哥现在正在抢救,他只是临时帮我们几个离你最近的人争取些时间。”

听到此处,我终于明白了部分端倪。

“吴珂?”

“她背上的图案,是假的?”

白子皱了皱眉道:“是真是假,我也不是很明白,但我们所有人都接到了少爷的命令。”

“张灵极通敌背叛,必须活捉生擒。”

“少东家,凭你和少爷的交情,只是走个流程而已,你还是配合下吧,别让我为难。”

白子摊开双手,指间牵引着大量丝线,‘苦口婆心’对我劝说。

他这等姿态,好像我真的是个叛徒一样。

“我是无心之失,最多只能算是被吴珂蒙蔽。”

“如果真算上我和小白的交情,就算我把整个白家毁了,他也不可能为此要让我去当阶下囚。”

我迈开脚步,边向前走边直勾勾的看着白子。

“另外,就算小白要绑了我,你也会站在我这边,不是吗?”

“所以说,小白到底做了什么,让你改变了立场?”

面对我的咄咄逼问,白子选择了摆出一副不置可否的模样。

这小子在白昼白夜中年龄最小,但是城府心境却都是上佳。

“少东家,现在的你,已经不是我的对手了。”

“分开的这段时间,我又学了些新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