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药奴儿胆小谨慎的性子,如果我不强拉他一把,肯定又会早早地找地方猫着躲起来。
被我强拉硬拽一起来到街上,药奴儿纵使百般不情不愿,也只能和我配合起来。
按照刚才制定的策略,我们两个后背相抵,分别看向街道的两个方向。
“张老板,就算只要咱们眼睛都不眨地紧盯着,但也只能让那些泥人不‘动弹’而已吧?”
“这样一直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啊。”
面对药奴儿的催促,我暂时也无计可施。
正想着该先往哪个方向移动的时候,药奴儿突然又发出惊呼。
“咦?”
“我怎么觉着,这地方和刚来的时候不太一样了?”
药奴儿和我后背相抵,我能够感受到他的脑袋跟拨浪鼓似的左右乱转。
我一边保持着警惕,同时跟着一道观察起来。
不消片刻,我在药奴儿之前发现了端倪。
“出口不见了!”
我咬牙沉声低语,药奴儿先是‘嗯’了一声,马上便反应过来。
“还真是!”
“村子的出口怎么没了?”
“那个牌楼呢?”
我此时也正盯着原本村子出入口的方向,原本该杵立着城门楼子的地方,此时已经被密集的屋舍所替代。
同一时间,因为药奴儿和我的视线定格在一处,我的耳中又出现了若不可闻的机扩运转声。
“看好后方!”
我急声提醒,药奴儿忙转回身去,重新将视线挪到街道另一端。
“张老板,这些泥疙瘩离咱们越来越近了。”
不用回头,我已经猜到了现在的情形,药奴儿的恐慌,肯定是因为陶俑再一次逼近。
但此时此刻,对于这个庞大的机关陷阱,我已经有所明悟。
“它们没动!”
“真正在动的,有可能是我们!”
“也有可能,是这周围的民居、建筑甚至是咱们脚下的路面在动!”
药奴儿再次惊咦出声,他虽然是医术卓绝的现任药菩萨,但毕竟没接受过现代化的教育。
我又多费了半天口舌,才给他解释清楚什么叫做‘参照物’。
结合当下的局面,简而言之,是我一开始没能跳出眼前的格局。
事实上,我和药奴儿一直都被陶俑在‘靠近’我们这种思维给限制住了思想。
其实可以换一种角度来说,假设陶俑一直以来都是没有移动的,那么将其作为参照物,那么移动的就是其他物体。
这其中,也包括我和药奴儿。
当然,因为村口‘城门楼子’的消失,也让我确定,运动幅度最大的,还是秦合村中的各类屋舍建筑,甚至还包括我们脚下的地面。
费尽口舌详细解释,药奴儿才勉勉强强理解了这个概念。
“那照你这么说的话,这些泥疙瘩也没啥用啊,其实也就是个障眼法,除了拖延时间,它们还能干啥?”
说到这里,药奴儿突地双目一瞠,呢喃重复了一遍:“拖延时间?”
我没理会他的惊愕表情,接着他的话道:“没错,包括陶俑在内,整个秦合村就是一个庞大且复杂的大型机关。”
“它像积木玩具一样,可以进行复杂的变化。”
“虽然对我们而言,明面上构不成任何的威胁,但却像一个迷宫一样,可以把我们困死在这里。”
“就算是费尽力气,走到了秦合村的边缘地带,或许它也能够在一瞬间发生形变,让我们再次回到村子的‘中心地带’!”
解释清楚之后,药奴儿两眼还是有些呆滞,但很快就和我拉开了两步距离。
“我刚说了,就连脚下的地面,也有可能会在一瞬间发生移动,你最好还是离我近点儿。”
“如果你被带去了其他地方,我可不一定有功夫去救你。”
我好心提醒,但药奴儿却并不领情,连连摆手道:“还是算了吧,我暂时还是离你远点儿的好,你身上的毒……”
药奴儿支支吾吾,欲言又止。
我心中起疑:“我身上的毒怎么了?我到底中的是什么毒?”
之前出于对药奴儿医术的信任,在他保证我没有性命之忧后,我就没再对自己中的毒过于关注。
毕竟,当初我身中千种剧毒,都被药奴儿给我从鬼门关里拉了回来。
但此时此刻,药奴儿却表现出了一种做贼心虚的姿态。
被我严声逼问后,药奴儿终于坦白了出来。
“你身上中的毒,是逍遥游!”
“但是吧,虽然也能要命,但解法也容易,就是需要给你找个女人,就能暂时保住你的性命。”
听闻此言,我内心震惊无比。
“你是说,我如果毒发的话,就必须要……”
药奴儿摆了摆手打断了我:“也不是非要那样,我不是已经用针法压制你的气血了吗?”
“短时间内,只要你不去打打杀杀激发血气的话,就没那么容易发作。”
说到此处,药奴儿突地话锋一转:“但是嘛,你一旦毒发,就会陷入失控状态,千方百计地找寻异性进行相交,直到‘殚精竭虑’,不死不休!”
药奴儿先是叹了口气,随即啧舌摇头道:“真到了那一步,那可是比牲口还要不如啊。”
寒光闪动,蹭然声响。
药奴儿双目一紧,下意识摸了摸脖颈。
“刀给你,真到了那一步,给我一刀!”
我抽出唐刀,在手中挽了个刀花,调转刀身,将刀柄递向药奴儿。
“不用不用!”
药奴儿攥了攥爪子道:“如果你不反抗的话,必要的时候,我可以一把给你的心脏掏出来,保证不让你多遭罪。”
“拿着!”我强行把唐刀塞到药奴儿手中,加重语调道:“我担心的就是到时候我会本能的反抗。”
“在你对我‘掏心掏肺’之前,我可能会先一刀砍掉你的脑袋!”
药奴儿再次缩了缩脖子,赶紧一把接过了唐刀。
“我先给你拿着,等你身上的毒解了再还给你。”
药奴儿并不擅长用刀,光是拿在手里的姿势就不伦不类的。
“其实吧,这村儿里除了我,也不是,没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