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你有这个心,那今日就便看看你的手艺。”
这是其蓁第一次给霍溦挑选衣衫,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也看出她眼中的忐忑,霍溦干脆将这次的一身都让她打扮。
相较于那些脑袋空空而空有一幅凌云志却自顾清高的人,霍溦从不讨厌那些有实力也有野心的人。
就如前世在宫中,她身边女官向来就是换得最勤的那个。而就是换得最勤,她身边女官的忠心永远也是不需探寻的。
不怪乎其他,只是因霍溦从不打压,只会抬举。而就是简单原因,才引得她们愿如飞蛾扑火般往霍溦身边挣。到如今,再放到其蓁身上,这道理也是一样的。
“哎。”给霍溦换衣服的手一顿,没说其他打包票的话,其蓁只是狠点了几下头。
她相信,只要能给她一个机会,她就能在夫人面前露脸。而现在机会到了,她也绝不会辜负她先前的努力。
“我尚在守娘家爹娘之孝。”只给其蓁这个提醒,霍溦便彻底将自己今日状扮托付给她。
而为了霍溦的这点信任,其蓁几乎将自己全副身家拼上给她妆扮。
这新奇装扮,使霍溦还没入酒楼,就引了不少楼中闺秀来指点议论。
琳琅帖子上的这藏锦楼,是沅南有名专供城中贵妇娇女在城中歇脚游玩的地方。
进门就香风满面,处处是迤绫华罗,跟在那引路侍女后,霍溦见了许多曾在曾家寿宴上见过的人。一一跟她们打招呼,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来到琳琅所在的雅间。
“来来来,快坐下,我才说你要来了,你可就真来了。”
屋中女眷,不止琳琅一人。直被她推到桌边拿起叶子牌,霍溦才看清这桌上的都有什么人。
“我算是敌不过你们了,如今差人找了个好援军,也不知能不能把我送去的那些银子都给再招回来。”
“娘娘说笑了,若以王爷那般的家业都输不起。还让我们这些老妇,有如何颜面在桌上坐着呢?”
坐在霍溦左手边的妇人,不待琳琅话落,就迫不及待地接上去。
认出这是郡守蔡夫人,不动声色地扫了眼牌面,霍溦将手里的刚起到那个张牌给让了出去。
牌还没落桌,就听得那蔡夫人惊喜的笑声,肩膀被琳琅轻捏的一下,霍溦便知道自己这张牌没有出错。
“哎呦,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她了。看来啊,是桑夫人跟我有缘,让我侥幸赢了。”
笑呵呵地将牌推倒,虽赢得这点银子对她们来说并没什么愿意。而就是赢了,也不过是随手将它们散出去,但这输赢感觉却不同。
而见蔡夫人这样,霍溦一边理着牌,一边拍了把自己的手。
“我就说那张牌,怎么搬弄都弄不好呢。原来是该夫人家的,只让我得了个巧,先摸到了。倒是带的另外两位夫人,被我连累了。”
在座的人里,霍溦年纪最轻,听她这俏皮话,就是旁边因输了银子多有不快的长史何夫人脸上也露出点笑意来。
圆如银盆的脸上挂上两枚弯月,故做出一副贪婪样,蔡夫人一把将那些银子收入怀中,“方才只顾着看牌,如今才发现今日桑夫人穿得格外可人。”
霁色格外挑人,若穿在寻常闺秀身上极易显得皮肤黑黄,可如今在霍溦身上,却衬得她皮肤格外白皙。
“蔡夫人这一说,我也才发现桑夫人这身上的配饰,倒是多有新意。怕是不多时,就要引得城中女眷跟风效应了。”
作为商贾之家,却能挤在这群官夫人之间不落任何下乘,若论眼光毒辣,在场其他人都比不过这位覃夫人。
“我看你真是掉钱眼里了。”推了一把覃夫人,蔡夫人笑道,“若真是那般,你还不赶紧喂几张牌给桑夫人,好让她心软点,跟你合作合作?”
“不过是些不值钱的小玩意儿,都是老家花色,才显得格外不同点。若夫人看得上眼,那我回头便差人给府上送点。只是东西粗糙,怕夫人看不上。”
霍溦说完后,桌上就只剩叶子牌落桌的劈啪声。
而虽然谁都没有接话,但若真是就将这一茬忘到脑后,那可就真是太傻了。
夹在越珵这些上官中,霍溦手上的牌都快磨平了花纹,想得脑子疼,才每每做出犹豫迟疑的模样撂出。
“倒不是想着怎么赢,而是想着怎么输得不留痕迹才好。”
“唉,我这弟妹啊,看来还不如我。不仅这里头的银子招不回来了,看来这外头的也留不住多久了。”
坐在霍溦身边,看她把一手好牌打得稀烂,琳琅装着心痛的样把这一局的钱不舍掏出来,“看来啊,是我年前财神拜得不够勤,如今才遇上了真神,就现了原形。”
“娘娘这是什么话,咱们不过是小打小闹,解个闷子罢了。”
都嫌铜臭气臭,可在世为人,谁又不喜这给人依靠的银子呢?
撂下一张牌,那浑身金光闪闪的覃夫人才算给了个准话,“若说娘娘先前说要开铺子,我现在倒忽然想起,这街口原就有个上等铺子,是我那没囊气小姑子的陪嫁。”
“那样好的铺子被我公爹陪给那扶不上墙的烂泥,如今清高死梗着宁愿卖嫁妆也不肯接受娘家接济。若有真本事,那就不要再在沅南,再打着覃家姻亲的名义行事。”
圆满得满是窝的手将霍溦扔出去的银子抓回来,到如今,霍溦才知琳琅原说是看铺子而又让她打叶子戏的缘由。
“娘娘若信得过我,只给这些就好。”竖起一根手指,覃夫人说得轻飘飘,“回头将地契送到您府上,您且放心,我保证那泼皮破落户是一点都不敢找您的麻烦。”
“若按夫人这么说,当然最好了。只是这银子,是不是……”
“嗐。”摆了摆手,覃夫人恨铁不成钢地叹了口气,“就是给得再多,他们那无底洞也喂不满。若非我老爷苦求,吃饱了撑着我才不管他们那摊烂事呢!”
常在一起打发时间,覃夫人家的那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在场除了这刚到郡城的霍溦,几乎没有一个不知道的。
当年刚嫁到这覃家时,覃夫人跟她那小姑子相处的也算是得宜。
而为了这姑嫂得宜,当年覃姑娘待嫁时,这覃夫人将着沅南才俊差点扒拉个遍,才好不容易挑出个样样都好的。
可就是她这么精心挑的,却没想到这覃姑娘会忽然不乐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