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酒店出来,顾一漾才接收到腹部传达过来的警报,但他却顾不上微微刺疼的胃,直接惦记起同样还未吃饭的秦如初。
时间已是不早,酒店里的餐厅都已经结束了用餐时间。
想着,他上了车,吩咐司机在附近兜一兜,找一找饭店。但酒店附近大都是主打各国特色的主题餐厅,顾一漾拿不准秦如初的口味,最终跑了几条街才买了一份煲仔饭,给秦如初送了过去。只是,他怕她抵触,所以只托付酒店前台帮忙送去。
忙活过后,顾一漾重新上了车,正准备离开,司机却问他:“顾先生,要不要先去吃饭?”
他这才猛然自己也尚未进食,而胃部的痛感也仿佛稍稍加重了。
但他却摆摆手,回复:“直接回公司。”
车子启动时候,手机响起来,又是梁舒舒。
从他擅自缺席商讨会之后,梁舒舒就愈加紧张起来,不仅加多了监控,还时不时就打来电话,半是试探半是质问地关注他的生活。顾一漾知道,她的紧张是因为秦如初,她每次的关怀里,总小心翼翼地藏着对秦如初的警惕。大抵是入戏太深,她似乎已经忘记,早在他提出拜托时候,他笃定不已的不可能。
想此,顾一漾不耐烦地蹙起眉来,接听了电话后,直接道:“两点半的会议我会准时到的。”
话落,他兀自结束了通话。
直至回到公司,看见梁舒舒,他眉心里的折痕都未曾消泯。
会议从两点半一直持续到四点,胃从隐隐作痛到渐渐冒出冷汗,顾一漾始终默不作声。等会议一结束,他立刻回到办公室,找出了胃药。而,药才刚倒在手心,梁舒舒已经敲门进来了。
只见她将一杯温热的牛奶和一个公司三文治放在了他面前,开口就是讨好的口吻,说:“空腹不能吃药,先把牛奶和三文治吃了吧。”
她总是那样体贴,他却不能若无其事。
于是,他只瞄了一眼桌面上的“好意”,就淡淡地收起了目光,看向她,说:“舒舒,也许我们是时候谈谈了。”
他严峻着脸上,说话的口吻亦是严肃得不行。
梁舒舒顿时就会了意,皱眉之际下意识地选择了逃避,一边转身,一边说:“我先出去工作……”
“舒舒,”顾一漾没有给她逃避的缝隙,“我已经和如初坦白了。”
许是“如初”二字,已经走到了门口的梁舒舒却了步,定定地站在那里。
所谓坦白,她想到的,除了彼此间假情侣的身份,还有顾一漾对秦如初一直以来的执着的爱念。念想间,她咬着牙,有些气恼,有些嫉恨,却不敢回头,怕这些容不下秦如初的小心思会被顾一漾看到。
“你们……”深深吸了一口气后,她才小心翼翼地问,“复合了?”
“也许……大概算……或者……我也不知道。”纠结了几次措词,顾一漾无奈地回答。
而,这一句犹豫不定的答复,就像一颗定心丸,当即就安定了梁舒舒的心。
她想起那一晚他说的那句“我以为她还爱着我”,心下更是笃定,即使想重新开始,也不过是顾一漾的一厢情愿。
只是,想起那晚,梁舒舒仍有些忐忑。
那一晚她大发脾气,数落过他的不是后,她就一直很担心会失去他。可那之后,彼此都没有再提及那一晚,她也暗自庆幸,至少他没有将她的冲动言语放在心上,他与秦如初也没有旧情复燃。
如此胡想之际,梁舒舒还未来得及窃喜,顾一漾就自顾地表达起自己的立场,说:“舒舒,我和如初之间的事,我并不希望你掺合在内。对于你,我很抱歉,也很感激。谢谢你在明知道会伤害到自己的情况下,仍然义无返顾地帮我演这场戏,但现在这场戏结束了。”
梁舒舒听着他说的话,心一抽,刺刺地疼了起来。
她义无返顾,只是抱着戏假成真的希望。
悲伤漫在了心里,她不住转过身来,不可思议地看着他,“结束了?”
她眼里的难以置信,是期盼落空之后的无措,是一往情深却被辜负的怨愤。
但顾一漾并没有顾虑到她的情绪,他只接着道,“这些年来,我很感谢你的照顾,但对于你的心意,我也只有辜负二字。对于不能喜欢你,却仍拜托你演这场戏,我也很内疚,今后我会保持一定的距离,不再令你误会。毕竟,我这一生,只能……”
“如果秦如初没有出现,我们有没有可能戏假成真?”
她怕从他口中听到他对秦如初的至死不渝,于是匆匆截断,却不知抛出的问话已是前后矛盾的句子。
随后,她所能得到的也是顾一漾毫不留情地揶揄。
他说:“如果她没有出现,根本不会有这场戏,又何以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