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亚快步跑到了我身前,他看着我擦伤渗着血迹的脚,二话没话,将我扶到路边的石凳坐下来,从口袋中拿出一叠纸巾帮我捂着伤口。
我看着他,那些往事瞬间涌上心头,眼中忍不住蓄满了泪水,但是我知道,心里却是充满着喜悦,就像一个失散多年的好朋友,突然间重逢一样。
沈亚慢慢地坐在我身边,他轻轻地握住我的手,有点颤抖,他望向我,同样,我在他的眼中看到朦胧的泪光。
我们相互间这样看着,最后又同时轻轻地笑了起来。
“沈亚,这个世界真是很可爱。当年是你的车撞到了我,现在是我坐的车撞到了你,相同的是,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我脚在痛,但是我笑得很开心,我发觉心情很久没这样开怀过。
“还有不同的是,这次见到血你没晕倒了。”
“还有不同的是,这次你总算不会不知所措地只会站在我面前,不用我叫才来扶我了。”当年的情景似乎电影一样在我们的脑海中放影着。
六年了,我们认识居然这么久了。
沈亚很用力地点了点头:“也许是因为,我们都长大了。”
是的,我们都长大了,不是当年的苏若与沈亚了,我们都经历了爱情,经历了得到与失去。
所有的这些,我们经历过了,于是懂得更多了。
在医生帮我包好伤口的后,我们坐在走廊的椅子上,像老朋友一样,敞开心扉,聊了很多,这次我们之间就真是像单纯的好朋友那样,没任何的顾忌,这种感觉真是很好。
一位先生捧着束花在我们面前走过,一种很熟悉的味道,是香兰花。
多年前,在我脚受伤的时候,我睁开眼,闻到的,也是这种味道。
“刚才的花,味道是不是好熟悉?”
“是香兰花。”
“嗯,告诉个秘密给你知。其实我年轻的时候一直有一个愿望,就是我希望我收到的第一束花,会是我老公送给我的,这样我一定会得到幸福的。不过可惜,这个愿望实现不了。沈亚,如果日后我得不到幸福,你可得负责任哦。”我开玩笑地望着他在说。
沈亚也笑了起来:“我都告诉你一个秘密,其实当年那束花,不是我送的。”
“什么?不是你送的?”这个秘密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是的,我听当年护士说,是一位先生过来探望他的妈妈,但是走到你病房外面的时候,临时接了个电话有急事,就叫护士帮忙先送入他妈妈的病房,就走了。护士听得不是太清楚,就错送到你的病房了。当年我见你那么开心,也就不忍心告诉你真相。”
我愣了一下:“呵呵,沈先生,你这一忍就6年多啊,你不知道,我还一直很怀念当日那束花的味道,真的。你可好!你——”
我一时又说下去,最后二个都笑了起来。
原来,有时候,上天真是会开玩笑。但是无论如何,那束花给了一个那么美好的回忆给我,其实就足够了。至于那个愿望,也当作记忆那样留在心里吧。
“我记得,你很喜欢吃绿豆饼的,这个口味现在还没变吧?那店离这不远,要不你等一下,我去买给你?”
我望着眼前这个我曾经那样深受过的男人,心里却不再感觉会痛,相反,在这个时候,我忽然想起了李传,心里有种恨不得马上见到他的想法。
我笑了笑说:“算了,今天不吃这个了,我要罚你请我吃个大餐,谁叫你一跑就那么久,害我到处找你。这顿该让我宰!”
“你到处找我?”沈亚的反应有点出乎我意外,我忽然也想起,其实他也许真不知道前些日子我曾经那样疯狂地想去寻找他。
我原本不想让他知道这事的,但是一时却说了出来。
“嗯,想知道内幕的话,赶快先喂好我的胃哦。”
吃饭的时候,我将那段在云南的日子发生的事,告诉了他,他听完后,笑了笑:“原来好多东西,真是注定的,那天如果我不急着挂你的电话,知道你在凤庆,事情或者又会不一样,但是我肯定,你最后还是会选择李传的,我承认,他爱你,比我爱你还深,加上我曾经那样伤害过你,无论我怎样弥补,就算你不介意,但是大家心里总会有一个结。真是注定的,你知道吗,那天我在飞机上与一旅客聊天的时候,在交换名片的时,那个人很奇怪地看了一下他,然后说,刚才机场的广播一直在叫着沈亚的名字,说有人在有急事找他。是什么人这么急找你?”
“当时我还以为是外婆的家人,后来打电话过去,那边却说没有这回事,我还一直在想谁会在那个时间在那个地方叫我?可能是同名同姓的吧。所以也没在意。后来遇到李传,才知道你逃婚了。但是我依然没想过,那天在机场广播找我的人,会是你。我真没想到。”
我也笑了笑:“那天的举动真的挺疯狂,我最近才明白,我之所以这么急地找你,是因为我太爱他了,我想快点放下自己头上的包袱,然后安心快快乐乐地嫁他,我要自己全心全意地爱他,在他身边陪着他。”
“我明白,所以说真的我有点妒忌他了,呵呵,不过我真心地祝福你们,为你高兴,当年幸好你拒绝我的求婚,不然,在那种情况下,我根本没法子全心全意地爱你,嫁给了我,我不一定能给到你幸福,我庆幸,真的,我庆幸没有破坏你的幸福。”沈亚说这话时,声音带着哽咽,泪水在他眼中打转。
我用力地握起他的手:“谢谢你,真的,是你让我明白了爱情,无论怎样,这辈子,能够认识你,爱过你,我真的很幸运,此后的日子,我也希望,你能早日找到自己的幸福。”
“会的,我会如你当年许下的愿意一样,做一个开开心心的沈亚,但是我心里永远有你,因为有你,也让我明白了爱情,懂得去珍惜,我相信,我会有幸福的。”
“我希望我的沈亚幸福,每天开开心心。”
这是当年我在凤凰城那个小酒馆许下的愿望。
“因为我在想,如果哪天,他也过来要求看这纸条的时候,他不会白跑一趟。”
酒馆老板娘的话像是在耳朵响起。
那一刻,台的二端,我们彼此看着,泪水流在我们各自的脸上,旁边看着我们的人,不会明白,其实我们心里都充满着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