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的伪同居生活过后，袁熙熙跟陆钊回了A市，两人整天黏在一起，让齐漾觉得简直没眼看。
陆远山知道陆钊要出国的事儿，表面上不大高兴，心底里却觉得自家孙子真的牛逼，他闲的没事儿就遛鸟跟齐教授下棋，有事没事儿还提一嘴，道：“老齐啊，我这个孙子真不错，给你做外孙女婿，还是你赚了。”
齐教授横眉一抬，落下一子，道：“怎么就我赚了？我们家熙熙……”顿了两秒，齐教授不说话了。
“你们家熙熙怎么了？”陆远山喝了口茶，慢悠悠道，“以后，反正要是要嫁来我陆家做孙媳妇儿的，到时候，我要让她，擦地洗碗抹桌子……脏活累活全让她干，一家人都躺着葛优瘫，让她伺候。伺候的不好，我还拿皮鞭抽她！”
“你敢！”齐教授一子重重落在棋盘上，手上的青筋都爆出来，气得整个人都发抖。
陆远山“嘿嘿”一笑，道：“怎么啦？心疼啦？”陆远山给齐教授的茶杯里续上茶，道，“老齐啊，咱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还成天演那爱你在心口难开的戏码做什么呢？”顿了顿，陆远山继续道，“熙熙多好一姑娘啊，你不疼，我来疼。”
陆远山意味深长，道：“别到时候人家成天在我跟前尽孝，你又舍不得咯。”
陆钊把袁熙熙送回家，袁熙熙却难得看见她外公坐在沙发上，两鬓已经有些斑白，背也佝偻了，他听见开门的声响，慢慢地转过头来看她。
袁熙熙看到外公，愣了一下，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视线相交后，她仿佛被灼伤一般，很快将目光移开。
她沉默地换鞋，沉默地准备上楼回自己的房间，却在跨在阶梯的第一步上听见一个苍老的声音在唤她，“熙熙……”
那是她沉沦许久的执念，是她太想要听到的一句呼唤。
她脚步顿住，有点不可置信地转头去看，外公脸上已爬了皱纹，精神不似从前矍铄，他笑了一下，不像年轻时那么好看，却透着慈祥。
“熙熙，你过来一下，好吗？”像是在征询她的意见，齐教授又说道，“外公有话想跟你说。”
袁熙熙脚下如灌铅，几步路却仿佛走了好多年，像是把她这些年所受的苦和冷落无视都抛尽。
她慢吞吞地低着头走到外公面前，在沙发上坐下。
“外公是因为……太爱你妈妈了。”齐教授顿了顿，略浑浊的眼中有水光，他眼圈发了红，抬起手用手背随意抹了一下，“年纪大了，眼睛总是不好，容易流泪。”
袁熙熙听得心尖都一疼。
“所以……”齐教授嘴唇张合了一下，才说，“你可以原谅外公吗？”
袁熙熙突然一下眼泪决堤就哭了出来，她等这句话等太久了，甚至不需要这样一句话，只需要外公像寻常长辈一样能和自己好好地坐下喝喝茶、聊聊天，她就已经很满足了。
袁熙熙没说话，只是哭着扑过去搂住了外公的脖子，趴在他的肩头，泣不成声。
齐教授悬在空中的手，终是落下，在他外孙女的背上轻抚，以安慰她这些年来的苦楚。
陆钊回家后，陆老爷子就一脸神秘地说，“小陆啊，你拜托我办的事情，我都替你办好啦。”
陆钊一脸欣喜，坐过去给他爷爷捶背敲腿，“真的？”
陆老爷子“哼”了一声，“那当然啦，爷爷还会骗你，爷爷都威胁老齐了，说，熙熙这么好的女孩儿，你不疼就给我疼，我来养，反正也不是养不起，是不是？”
陆钊兴奋地抱住陆老爷子，“吧唧”在他脸上亲了大大的一口。惹得陆老爷子又大笑了几声。
袁熙熙想，陆钊这个人，还真是，把她给安排的明明白白。
明白到，她都快要舍不得让他离开了。
陆钊飞美国的那天，袁熙熙没去送，她怕她绷不住会哭，到时候，陆钊会不会左右两难，揣着颗不安定的心上飞机。
她才不要呢！
一年后，陆钊跟教授申请了暑假的假期，回国了一趟，飞机上，陆钊全程都闭目休息，长途飞机坐的人很不舒服，气流颠簸让人觉得难受。他一路都觉得太阳穴突突地疼。
刚一下飞机，陆钊从行李架上拿了行李就上了接驳车。
因为不想在机场耽误时间，他几乎什么都没拿，托运都免了，也顺带拒绝了一波张放他们要求的代购。
开什么玩笑，老子的身心还有箱子，都只属于袁熙熙啊，好不好？
裤兜里的手机不停地在震，都是袁熙熙发来的消息。
我的宝贝儿：钊宝，下飞机了没！
陆钊垂眸，嘴角勾上笑意，倦色消散，带着股慵懒的姿态，慢悠悠给袁熙熙打字。
“恩。”
我的宝贝儿：你在哪里？站着别动，等我朝你飞奔过来！
陆钊给袁熙熙发了个定位，索性不动了，靠着柱子，手里握着拉杆箱，神态慵懒又张扬的站着。
旁边跟陆钊一起回国的学妹也在等人，突然有点儿好奇，问道：“学长，今天谁来接你啊？”
陆钊出国以后，整个人骚气锐减，话都少了，除了对着袁熙熙视频的时候，才恢复本色。
在国外的那帮同学看来，陆钊是个没有感情的研究者，他几乎是淡漠的，仿佛对任何除研究以外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但他好像对手机挺感兴趣的，一闲下来，就摸出手机，好像在里头买了房，还金屋藏娇了个小姑娘。
于是，哪怕他长得再帅，学术方面再出色，被他冷言冷语打击几次，那些蜂拥而上想追逐他的姑娘们也渐渐都望之却步。
陆钊唇角微勾，难得露出温柔缱绻的笑意，淡声道：“我女朋友。”
学妹一愣，啊，这天底下，还有人能俘获陆钊的心吗！
太不可思议了！
陆钊眉眼微抬，隔着人流，他一眼就望见了他的姑娘。
那么多人里头，他总是能第一个看见她，像是他心底的光，一直都在闪耀着。
“她是什么样子的啊？学长的女朋友，一定很优秀吧？”
陆钊嘴角噙着笑，眼神一瞬不瞬，盯着远处正四处张望找人的袁熙熙。
没有说话。
小姑娘还在皱着眉头找人，人流里，下巴都抬得老高，生怕漏了自己的男朋友。
陆钊垂眸，笑了一下，摸出手机，给袁熙熙发了段语音。
——宝贝儿，抬头。
袁熙熙收到他的消息，赶忙抬头，然后就看见她的少年，眼底染着笑意，靠着廊柱，单手插在口袋里，长腿交叠而立，眸光定定，只看着她。
袁熙熙忙跳起来，笑靥如花，奋力朝他招了招手。
陆钊再也等不了了，唇角带笑，迈着长腿，朝这他的小姑娘飞快地走过去。
——她是什么样子的？
——她是他的无可替代。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