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钊叼着虾回到座位上的时候,张放正剥虾剥得开心,看陆钊回来,抽空问了句,“钊哥,你干嘛去了?这么久?”

陆钊把虾剥了,咬着虾肉,眉梢微微一抬,舔了舔唇,答道:“没干嘛,随便逛逛。”

张放一脸嫌弃,“钊哥,你在龙虾馆能逛出啥……”

陆钊没理会他这事儿,倒是说:“回来的时候,碰到个半生不熟人……”

张放一脸惊恐,“啥叫半生不熟的人……钊哥,我怎么听起来瘆的慌……”

陆钊挑了挑眉,“就是五分熟的那种……”

还是一股子害怕是怎么肥事?!

张放嘴角抽了抽,问:“谁啊?”谁这么倒霉啊?!好端端的一个人,被形容得跟块牛排似的?

陆钊想了想,觉得有点好笑,答道:“第二名。”

张放想了会儿,才悟过来,问:“熙姐?”

陆钊点点头,从容地从张放碗里夹了筷子刚剥好的虾肉,气定神闲地塞进嘴里,慢慢把虾肉嚼完了,才点了点头,答他,道,“是她。”

何曼婷又跟韩执拌起嘴来,袁熙熙感觉自己就像带了两个三岁孩子出门的老母亲一样,疲惫、弱小、可怜还无助。

她伸出食指,凌空像是摁了一个开关一样,道:“暂停!”

何曼婷和韩执就立马闭嘴了。

他们三从小混一起,袁熙熙的常态是安静地在旁边看书刷题,剩下两位的常态就是吵架斗嘴,然后抄袁熙熙的作业……等他们实在吵到袁熙熙烦了,她就会喊一句“暂停!”两个人就乖乖地不再吵架,做乖巧状。

袁熙熙现在很希望能出一个新按键——停止!

袁熙熙:“你俩吵了十几年了,还没吵够啊?”

韩执摇头:“不够,当然不够,要吵一辈子的啊!”

何曼婷:“下辈子也不放过你!”

袁熙熙:“你俩别当我面吵了好不好哦?我都插不进去嘴。”

何曼婷沉思了会儿,道:“行,以后我俩要吵架,就偷偷单独见面。”

韩执:“虽然听起来像**,但是,熙熙,你要相信,我的心里只有你!”

袁熙熙:……

这俩人只要凑一起,不吵架仿佛吃不饱饭一样难受。

但好在,这么多年,真的是吵都吵不散。

记得有一次,他们去塞班旅行,俩人为了晚饭吃海鲜还是吃烧烤站在大太阳底下就吵了起来。

吵着吵着韩执就掏了把遮阳伞出来撑着,看何曼婷还在顶着烈日跟他互喷,就把她扯到伞下,“我靠,你吵架归吵架,别特么把人给晒伤了,回头又要嘤嘤嘤半天。”

何曼婷就站到伞下,两个人继续吵了起来。

躲在树荫下啃甜筒的袁熙熙看着他俩,不知道为啥有一种被塞了一嘴狗粮的感觉。

十分饱腹、十分撑。

最后,他们在袁熙熙的一锤定音下,吃了海鲜烧烤。

想到这里,袁熙熙忽然有点老怀安慰。

于是,看眼前俩地主家的傻孩子,又顺眼了点。

何曼婷这会儿想起来刚刚演的那波,不由问袁熙熙,“熙熙,刚刚那个陆钊在附近?”

“在。”袁熙熙点头道,“还好你反应够快,不然我要举报我方队友送人头了。”

何曼婷:“我靠,幸亏我演技好,这操作简直可以载入演艺圈史册了!”

但袁熙熙觉得刚刚那操作其实不保险。背后说人坏话确实不仗义,但她也不可能当着陆钊的面说。更何况,她说的都是实话,又不是瞎编乱造。

袁熙熙想了想,此事不能轻易罢休,还得更个番外才能解决陆钊的怀疑之心。

她摸过手机,给张放编辑了一条微信,她相信,以张放那张大嘴,她说的每一个字,都会成功漏进陆钊的耳里。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张放,你上次问我借英语课的笔记,我带着了。你晚上去图书馆吗?等我吃完虾,我拿给你。

放飞自我:啊。谢谢熙姐,我晚上跟钊哥去网吧打游戏呢?明天晚自修的时候,我跟你拿?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哦。好。

放飞自我:熙姐,你是不是紫霞仙子龙虾馆啊?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是呀!

放飞自我:卧槽,巧了,我们也在。我钊哥刚还说看到你了,我以为他眼花看错了。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啊,是吗?这样吗?我都没有注意到呢。你们要去网吧打游戏?

放飞自我:对哇,钊哥要代表学校电竞社跟隔壁Z大比赛,拉着我陪他训练。说起来,他们电竞社不是补招人么,就是为了这个。一整个电竞社的废物,一个游戏都打不动。

我的心里只有学习:什么游戏啊?

放飞自我:【学海求生】。

袁熙熙把手机搁一边,问韩执,“韩执,【学海求生】这游戏,你玩过吗?”

韩执拿着虾尾蘸醋的手一抖,一脸震惊地看着袁熙熙,“咋?”

袁熙熙一脸不在意,“就随便问问,听名字,这游戏挺学术气息的。”

韩执把虾尾放到袁熙熙的碗里,摘了手套,面色十分严肃,道:“这个游戏我不会。这游戏,实在,太社会了……”

张放放下手机准备剥虾,看了空的只剩俩虾钳子的盘子,无比心痛,道:“钊哥,你怎么趁我不注意,把虾都吃完了!”

“谁让你吃虾的时候,还玩手机?”陆钊顿了顿,继续道,“你玩手机,还吃什么虾?”

明明毫无因果关系的两件事,张放看着陆钊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的脸,仿佛真的被说服且找不到任何话语反驳。

张放只好绝望叹气,“熙姐跟我发微信,问我课堂笔记的事儿。我就顺嘴提了下,我跟你一起在吃虾,你还看见她了。”

“恩。”陆钊低低应了声,“她怎么说?”

张放抽了张餐巾纸出来,“熙姐说,没有注意到你也在。”

陆钊放下筷子,眉梢抬了抬,“哦?没注意到?”

张放点头,无比真挚。

张放摸着手机,刷了下朋友圈,有点想不通道:“熙姐朋友圈怎么突然分享了《伤仲永》的文?”

——泯然众人矣。

这么嚣张的嘲讽?

陆钊唇角微弯,眼睛眯了眯,然后靠到椅背上,轻叹道,“哟,好好一个人,年纪轻轻的,怎么就瞎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