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熙听到陆钊理直气壮的反问，居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恍然又想到他俩初识时，他语气惊诧地在电话里问，“她不认得我的脸？”，仿佛已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了。她现在已经可以很平静地接受陆钊在那里毫无原则地吹水装逼了。
但，小郑并不能。他仿佛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谈判。大部分年轻艺人还是很好说话，年纪轻，没见过什么世面，奔着红去，只要甩出华悦娱乐的名头就足以将他们拿捏住，再多许些诺、画几个大饼，也就信了，剩下的什么都好谈。难得遇上几个刺头，也不过是在分成收益上较劲，不过都好忽悠处理，没有多难缠。
特么眼前这个人，帅是帅的，个性也有，还会解三元二次方程，但是怎么就是说不通呢？关键是，他卡了。因为他也觉得对方说的有道理，他都不知道怎么反驳。
倒是陆钊本尊发了善心，把草拟的合约扔回去给小郑，合约没几页纸，轻飘飘的，落在桌上，仿佛在陆钊心中的分量一般——毫无分量。
陆钊淡淡道：“谈合作要讲诚意，你们这份合约我看不到任何诚意。就这样吧，跟你聊这么会儿，都耽误我学习了。”
小郑似乎并不甘心就此放弃，显得失败得太轻易，他狠了狠心，继续问：“那陆先生，您觉得多大的诚意、什么样的条件，合适呢？”
陆钊眯了眯眼，深深看了看小郑这倒霉孩子，手指在圆桌上轻轻敲了敲，才舔了舔唇，道：“也就百把亿吧。”
小郑：“……”灰溜溜地走了。
袁熙熙觉得既然来者不是章远，而她又听完了壁脚，那就没有再待在这里的必要了。她于是也站起身来要走，被陆钊一声“袁熙熙，哪里跑！”给喊停在当场。
为什么有一种被妖怪附体的感觉？
袁熙熙伸手推了推自己的嘴角，制造出一个假笑来，转过身去就一脸喜气地跑到陆钊身边，叫了声：“呀，钊哥，好巧呀！”
陆钊单手托腮，食指在颧骨上轻轻敲了敲，朝着小郑刚刚坐过的位子咍首，“坐。”
袁熙熙乖巧地坐了，想了想，才问道：“华悦娱乐诶？真的不去？”
陆钊眉尾一抬，“我又不喜欢，为什么要去？就图红？那我为什么不买几桶红颜料泼自己一身？”
袁熙熙忽然觉得他说的很有道理，以至于她觉得那些拼命草流量的当红炸子鸡们都充满了“人间不值得”的气息。
“那你喜欢什么？”袁熙熙忽然就开始跟陆钊谈起了理想。
——你啊。
陆钊憋住了。
“我喜欢有难度的。比如出道这种，我只需要白出一张脸，就没什么意思，毫无挑战。”
袁熙熙：“所以……”
袁熙熙还没说完，就被陆钊打断，“半导体元件……也就是常说的芯片技术。”
袁熙熙瞪了瞪眼，举了举手机，“可是我看到咱学校论坛里，学长学姐都是建议转行的……”
陆钊笑了笑，那笑很淡，“是啊，情怀又不能当饭吃，可是我也不缺那几口饭。”陆钊顿了顿，继续道，“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觉得挺好。不管十年、二十年……一代代年轻人努力下去，总能不再受他国挟制……”陆钊顿了顿，似乎意识到话题已经朝很严肃的方向展开，于是转了方向问，“怎么？你很想我去那个华悦娱乐？”
袁熙熙“嘿嘿”一笑，“我想你去你就去嘛？是这样啦，我询宝就是华悦娱乐的啊，你要是去了就是他师弟了，你能给我要签名么？或者我去探你的班，说不定还能遇上询宝，然后你请我们吃饭，我就能跟他共进晚餐，最好我再找几个狗仔拍一拍，放出去就是*江询夜会才华横溢性感尤物*，到时候我再道德绑架一波，他就不得不承认跟我的恋情。天呐！”袁熙熙“小岳岳式”捧脸，“钊哥，我恋爱了！”
陆钊眼神如冰，看向袁熙熙，咬了咬牙，“袁熙熙，你好狠的心！”
袁熙熙一想，也对，陆钊还没从章远表白的阴影里走出来，现在自己又要利用他追求江询，确实不仁义。
袁熙熙忙道：“不去不去，华悦娱乐有什么好去的！多少钱都不去！”
陆钊这才满意地“哼”了一声。
既然提到了询宝，那袁熙熙就有个问题不得不问了，“对了，钊哥，我有个问题，困扰我太久了。”
“选C。”陆钊随口道。
袁熙熙白了陆钊一眼，“不是这种学术问题！”袁熙熙半副身子趴在桌上，凑到陆钊跟前，“而是，钊哥，你是怎么会的我们询宝的招牌动作？！”
陆钊脸色一僵。
袁熙熙抖着身子奸笑，“你是不是偷偷看了我们询宝的巡演视频？嘴上说着不要，身体却很诚实嘛！”
陆钊一撇头，耳根却发红，“才没有！你怎么不说是他抄袭我？”
陆钊其实是被袁熙熙给戳中了心事，他之前很不服，袁熙熙开口闭口就是询宝，他才不要知道询宝演出的时候到底什么样子。
但是……他又有点想知道，那个询宝到底比他钊宝强在哪里，为什么就能吸引袁熙熙的目光呢？
于是，他抓耳挠腮地难受，最后终于控制不住自己的手，去点开了江询的现场视频。
然后……他就学会了那招。
舞台上，他也是故意跳给袁熙熙看的，取向狙击，一定好用。
但眼前这个人，好像并没有被他勾引到。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陆钊想不太通。
袁熙熙作为江询的死忠粉，怎么能忍受这些，“陆钊，泰拳警告了啊，你再说我们家询宝，我要动手了啊！”
陆钊把头撇回来，看了眼袁熙熙桌上空****的，问：“喝什么咖啡啊？”
袁熙熙顺利被转移重点，“焦糖玛奇朵！超大杯！热的！”
陆钊点点头，“要不要加个榴莲千层……”
“要！”袁熙熙飞快答道，“我还没吃上晚饭呢……”
等点的饮品和甜品都上齐了，袁熙熙喝了口焦玛才反应过来，她刚刚不是在为自己的爱豆撕逼吗？为什么还没有教会对面做人，她的撕逼就结束了呢？
细小的泡沫粘在殷红的唇瓣上，陆钊眼皮跳了跳，抽了张纸巾给袁熙熙扔过去，“擦擦，不知道的以为你喝个咖啡喝中毒了。”
袁熙熙：“……”
袁熙熙虽然没准备跟陆钊搞对象，但是对这种沙雕直男行为还是很气。
个完犊子的，不会像电视剧里演得那样温柔细致地帮老娘擦一擦唇瓣就算了，还说我喝咖啡像喝中毒了一样，陆钊，你个王八蛋，注孤生去吧！
但袁熙熙还是舔了舔嘴唇，以免别人以为她真的是中毒了。
突然，桌子上出现一坨被揉成一团的骚粉色纸团。
袁熙熙抬头，是陆钊丢过来的，他下巴抬了抬，“拿去还给那个谁。”
袁熙熙觉得章远一颗并不怎么真的真心就这样给揉得稀巴烂的碎，她把纸团收进书包里，问：“没句话让我带？”
陆钊垂眼，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敲了一通，然后抬头，“让他去看我微博。”
袁熙熙看陆钊一眼，忙摸过自己的手机，翻到陆钊的微博。
钊小哥哥：我，陆钊，是你们这辈子都得不到的男人[微笑]。
袁熙熙：“……”是个狠人。
陆钊等着袁熙熙慢慢吃喝，袁熙熙也有一搭没一搭地跟陆钊聊天，套他话：“钊哥，下周月考，你准备的怎么样啦！”
陆钊抬眉，“我需要准备？”
袁熙熙：“……”话题终结者。
陆钊看袁熙熙不说话，主动问道：“你待会儿吃完去哪儿？”
袁熙熙还是很诚实的，“去图书馆……准备月考。”
陆钊点点头，“我跟你一起。”
袁熙熙紧张地看着陆钊：“你干嘛？”
陆钊淡淡：“去准备下月考。”
袁熙熙：“你刚刚明明说你不需要准备！”
陆钊把咖啡杯里剩下的咖啡喝空，才悠悠道：“本来不需要，但是仔细考虑了一下，我觉得，还是准备一下比较尊重出题老师。”
袁熙熙：“……”看不出来啊，钊哥你还懂得要尊重出题老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