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熙熙觉得莫名其妙,两个人不是在买糖画吗?为什么扯到酸奶了?而且陆钊还那么笃定她想吃酸奶?
她长得很显饿?
神经病吧?
袁熙熙摇头,“不,我不想。”
老大爷这会儿插话进来,“要不然,一只癞蛤蟆,一只白天鹅?我觉得挺应景的。”
袁熙熙疯狂点头,“你说的对!”
等两个人拿到张爷爷做的糖画,陆钊付了钱,就把袁熙熙给拖走了。
袁熙熙一边吃糖画,一边道:“陆钊,我觉得你这个人,一点都不懂慈善。”
陆钊眉尾一抬,“慈善?什么慈善?”
袁熙熙摇摇头,“亏人家还小陆小陆的叫你呢?我弄个复杂的,就可以多给点钱,照顾人家张爷爷生意啊。年纪这么大了,每天早出晚归的,脊背都佝偻了,多心疼啊,唉,老人家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出来谋生,儿女不管的吗?所以说,生孩子有什么用呢?屁用都没有……”
陆钊低头看袁熙熙,她很认真地在絮叨,从照顾生意聊到人类未来发展养老问题……陆钊破天荒地没打断,就听袁熙熙叨逼叨了一路……他甚至觉得,如果晚年夕阳红,有个像袁熙熙一样唠叨的老太太陪他散散步,也没什么不好的。
最好,那个人就是袁熙熙……
陆钊飞快地摁住了自己这个疯狂的想法。
袁熙熙突然停步,仰头看陆钊,“陆钊,你为什么不说话,不打断我,这不是你的风格……”
“哦。”陆钊淡然,道,“张爷爷在咱们小区有两栋别墅……”
“为了方便,他特意在这里租了个门面,主要是晚上下班了把工具车放里面搁着。”
“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拆迁户吧,也没拆多少钱,反正……比你有钱……”
“为了追求人生的意义和价值才来干这个的,人家儿子在上市公司做CFO,有股票有期权的那种……放年假的时候,还会过来帮忙拉客……”
袁熙熙:“……我可能就是个傻子吧?我现在回去叫他爷爷还来得及吗?!”
有钱人的世界,真的很难懂。
看了下时间,两个人准备各回各家,各吃各饭。
陆钊对齐漾还是有点好奇,他没忍住,问:“啊,你回的家,是自己家啊?”
袁熙熙神色一滞,然后摇头笑道:“那是我舅舅家……”
陆钊突然觉得自己昨晚的表现真的是太失态了,他若有所思点点头,问:“所以,齐漾是你舅舅?”
袁熙熙:“……陆钊,你这话我没法接。齐漾是我表哥,我舅舅的儿子。懂?”
陆钊疯狂点头:“懂懂懂,我怎么没想到呢?袁熙熙和齐漾的名字这么像,必须是兄妹啊!”
袁熙熙:“陆钊,你有事儿吗?袁熙熙和齐漾这两个名字哪里像了!”
陆钊还在傻乐,“不像吗?我觉得一毛一样!”
袁熙熙:“……”可别是个傻子吧?
两个人临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手机同时震了起来。
两人都掏出手机一看,是张放临时拉的一个微信群,打过来的语音电话。
陆钊和袁熙熙对望一眼,飞快地反向退开三步,各自接起电话。
张放在电话那头压着嗓子喊:“江湖救急,我就懒得说两次了,才拉的这个群。钊哥,熙姐,不得了,出事儿啦!”
陆钊、袁熙熙眉头一皱,同时对着电话问道:“什么事儿?”
张放不知道他俩在一块儿,还有点诧异,拼命晃了晃自己的手机,“咋回事儿呢?还有回音,你俩说话咋互相串台呢?”
陆钊给了袁熙熙一个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俩明明就是清清白白的普通同学关系,但这会儿两个人都心虚地跟出来**的小情侣一样。
袁熙熙看懂了那个眼神,闭嘴安静如鸡。
陆钊继续问:“你手机有问题吧?该换新的了。”
张放也觉得有道理,“等我有钱了就换。对了,刚刚班长来视察我们训练,我说你俩都去厕所了。结果,班长就在这儿坐等你们了。已经十分钟了,咋办,挺急的啊?”
陆钊和袁熙熙周末回家这事儿,确实没跟班长请假。
他们也没预料到班长会真来视察成果,两个人就跟自己人说了句要回家拿衣服,葫芦娃天团的诸位都是亲兄弟,绝对不会出卖他们给班长知道。
但谁耐得住班长御驾亲征呢?
以班长的个性,估计得逼逼个三小时,说他们没有集体荣誉感,再逼逼三小时,说他们不把自己放在眼里……
想想都可怕。
挂了电话,袁熙熙还挺淡定,“我们女孩子有大姨妈这块免死金牌,而且班长是女生,她会特别理解我。”袁熙熙看了眼陆钊,“你得找出点毛病,让班长也理解你,甚至心疼你、怜惜你。让她为自己强迫你训练的不理智而忏悔。”
陆钊一顿,“就跟参加选秀时,编获奖感言一样?”
袁熙熙点点头,“悟性很高。”
陆钊也觉得自己人设有点儿歪了,他好好一个阳光大男孩,为什么要怕班长?
是被章院0901班那帮傻袍子耳濡目染的吗?
是的。
他刚进班级的时候还觉得张放他们有点搞笑,怕个班长跟怕教导主任似的。
他还问过张放原因。
张放回答得很哲学,他到现在都还记得原话:“钊哥,人这一辈子,一定要有所畏惧。学生时代怕老师,大学生找不到老师,只好怕班长。本来我们也没真的怕,但是怕久了,就觉得班长真的挺值得怕的。”
陆钊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垂眸看了眼跟前的袁熙熙,她低头,拧着眉,手指飞快地在手机上敲字,给班长编辑虚假请假短信。
陆钊有点头疼,他找个什么理由好啊?算了,到时候再编吧!
等袁熙熙到楼下,跟陆钊道别。
“我先回去……”袁熙熙原本想说看书,但看了陆钊一眼,决定还是迷惑一下敌人比较好。
从前,她十分厌弃那种明明读书读了一整晚第二天考试拿了满分还骗别人说我没有看书啊考得不好的人。
但现在,她突然有点理解了。
学习考试方面,耍一点小心机,十分合情合理合法。
没有任何毛病。
她道:“我先回去玩游戏了!”
陆钊眉梢抬了抬,“玩游戏?学海求生?”
袁熙熙用力点点头,“对,没错,玩一整晚,不到十二点绝对不睡觉的那种!”
陆钊笑了笑,“成啊,那回家吧!”
望着袁熙熙进门时蹦跶的背影,陆钊有点愉快,又可以去学海求生里虐菜啦!
陆钊回家的时候,他祖父陆远山正坐在沙发上品茗。陆钊笑眯眯地跟他爷爷打了个招呼,就上楼开机去了。
梅姨是陆家的老管家了,从陆钊出生就在陆家做事,可以说是看着陆钊长大的。
她望着陆钊的背影,跟陆远山小声嘀咕:“老陆啊,我觉得小陆不大对劲。”
陆远山皱了皱眉头,放下茶盅,“他才回来一天呢?哪里就不对劲了?这你都能发现?”
梅姨拿出对待热搜八卦吃瓜的劲儿来,道,“能,跟以前不一样,昨天放学回来很平常,晚上带柯柯出去了一趟回来情绪很低落,今天这会儿回来,居然哼着歌!”梅姨默了一秒,眼中亮出精光,像是抓住了重点,“他是不是早恋了?所以,情绪才这么波动?”
陆远山一顿,摇了摇头,“小陆都十八岁了,真搞对象了,那也是到年纪了,咋还早恋呢?”
梅姨又道:“也是,不过,老陆,你说小陆他会不会喜欢男孩子啊?从小到大没见他跟哪个小姑娘多说句话呢?”
陆远山沉默了。
梅姨:“再说了,小陆从小就见他爸妈那样,会不会对爱情没有信心啊?他要是不谈恋爱不结婚,孤独终老可怎么办呀?我看现在新闻八卦啊,他们年轻人,都不喜欢搞对象,都追求什么个人空间,**不羁爱自由来着。”
陆远山:“我陆远山的孙子,孤独终老也是富有的孤独终老,怕什么?”
梅姨:“那是不怕了。但是,感情线独独缺了爱情线,会不会被别人看不起啊?”
陆远山有点急了:“谁敢看不起我陆远山的孙子?恩?让他亲自来见我!谈恋爱怎么啦?了不起啊?我家小陆长这么俊,哪个女孩子不喜欢他啊?他就是眼光太高,高,你懂不懂?”
“懂懂懂。”梅姨劝陆远山,道,“老陆你别急啊,到时候血压又得高了,可怎么办哟!”
陆远山顺了顺气,跟梅姨道,“下个月隔壁老齐七十大寿,你把上次陆风带回来的那盒子老山参从库房里拿出来,我到时候带过去,做贺礼。”
梅姨忙去找了。
陆钊坐在电脑前,开着小号等了一晚上,也没等到袁熙熙上线。
陆钊:“……”
一个毫无用处的四级包而已,他居然等了一晚上?这根本不科学。
而她根本没有上线?她是不是在外面有别的狗了!
他心态有点儿崩,翻出手机给根根发消息。
今年小升初:根根。玩游戏吗?
袁熙熙回他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了。
根正苗红小学生:太晚啦,不玩啦!刚刚看完书,准备睡觉啦!
今年小升初:你看了一晚上书?
根正苗红小学生:对呀!
陆钊握着手机,沉默了。
袁熙熙嘴上说着要打游戏,结果背着自己偷偷在家看了一晚上的书!
这简直就是残忍的欺骗!
太过分了!
但陆钊无法谴责她,毕竟,他不能掉马。
今年小升初:书好看吗?
根正苗红小学生:还行吧,我觉得没我好看。
陆钊握着手机,突然笑出了声,这个人哦,真的是可爱死了!
等到第二天一早,陆钊想起来袁熙熙头天说的早点回校,但又摸不准她啥时候回去,于是吃完早饭就开始趴在落地窗那里暗中观察对门有没有人走出来。一早上齐漾来回出了五六趟门了,袁熙熙一点动静都没有。
梅姨发现了陆钊的不对劲,悄悄过去也趴着看了会儿,什么都没出来。她忍不住,问:“小陆啊,看什么呢?对面除了房子,啥也没有啊?”
陆钊当然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的小心思,哪怕是看着他长大的梅姨也不行。
陆钊淡定地对着窗户哈了口气,窗户上起了一圈雾气,陆钊拿袖子把水气擦干,道:“哦,没什么的,梅姨,我就看看这窗户玻璃上面照出的我帅不帅。”
梅姨深深看了陆钊一眼,默了,转身离开,有话说不出来。
陆钊在梅姨走后拍了拍胸口,还好没被发现自己的小秘密!
等袁熙熙换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齐漾正端着iPad站在落地窗前偷窥窗外。
齐漾看了眼袁熙熙,眼神意味不明。
袁熙熙:“齐漾,我回学校了。”
齐漾回眸,深深看袁熙熙一眼,“和你们班第一名一起?”
袁熙熙实在是被齐漾搞得很没有办法,她原本已经准备放下心中芥蒂,接纳陆钊这位可以一起宵夜吃糖的邻居+普通同学+朋友了。
但是他这么一刺激,袁熙熙觉得浑身都很难受。
难受得飞起。
只是一次没有考到第一名而已,犯得着次次强调吗?
这个第一名,下一次的月考,我袁熙熙一定拿回来。
袁熙熙在心里暗暗发了个誓。
袁熙熙摇头,“没有啊,没约过,我自己回去就行。”
齐漾不信地挑眉,“哦,没约过,人家等了你一个早上?”
袁熙熙觉得莫名其妙,陆钊等了她一个早上?梦里等的吗?
袁熙熙出门的时候,看见陆钊也拉着箱子出门,袁熙熙想到齐漾的话,于是问拉着箱子走过来的陆钊,“咦,陆钊,你等我一起去学校啊?”
陆钊扬了扬下巴,傲娇道,“才没有。”
袁熙熙:“可是……齐漾说看见你等我了……”
陆钊耳根一红,强行解释道:“没有,我站着,是在等。”
“等什么?”
“等一个黄道吉时!”陆钊十分满意自己的想法,“一个适合回学校的黄道吉时!”
袁熙熙:“……”神经病啊,去个学校也要算黄历,平时怎么没见你这么有信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