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一直不跳舞,日子也是很平常地过。有些年轻人一连好几个月一个舞会也没去参加,身体照旧健康,精神上也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这种例子并不少见;但是一旦跳开了头,一旦体验到了那种快速回旋所带来的快乐,哪怕只是稍稍尝到了一点甜头,谁要是不想多跳几回,那他就是个木头脑袋。

弗兰克·丘吉尔曾在海伯利跳了一次舞,就巴不得再跳第二次;一天伍德雷斯先生在女儿的劝说下,由女儿陪着去兰德尔斯基过了一个黄昏,告辞前,两个年轻人就为这件事整整特意筹划了半个钟头。主意,是弗兰克出的;当然,也属他最热心;而,她懂得办个舞会的难处,有什么困难,姑娘家看得最清楚了,至于气派、排场、场地设备,姑娘家也最讲究。不过她还是很想再让大家看看弗兰克·丘吉尔先生和伍德雷斯小姐的舞跳得有多么的赏心悦目。再说啦,就跳舞来说,把她比起简·菲尔法克斯来绝对用不着害羞了,不过,她也真有些期待,更何况,就算完全没有虚荣心在作祟,仅是跳舞本身也就够吸引她的了。所以她就帮弗兰克先用脚步测量了一下他们所在的那个厅堂的面积,看看这里可以容纳几对舞伴,然后又步量了一下另一间客厅的面积,尽管维森顿先生多次申明那两个厅堂大小完全一样,他们却还是心存侥幸。巴望这一间能量出来大点,真希望哪怕大一点点也好。

弗兰克提出的方案是:在克尔先生家举办的舞会只能算个开始,所以还应该有个圆满的结尾,还应该请原班的人马、原来的钢琴伴奏——他一提出这个建议,立即就得到了大家的同意。维森顿先生十分赞赏这个主意,维森顿太太也二话不说,表示他们跳多久,她就一定伴奏多久。接下来忙乎的就是些十分有趣的事儿了:比如合计一下到底有哪几位会来参加,自然还免不了要算一算每一对舞伴要占到多大的地方。

“你,菲尔法克斯小姐,史密森小姐,就是三个了,加上两位考科斯小姐,就是五个,”这话也不知被翻来覆去说了有多少遍了。“这边呢,基尔波特家两位,加上小考科斯,我父亲,我,这还没包括奈特利先生呢。人足够了,跳个痛快肯定是没问题。你,菲尔法克斯小姐,史密森小姐,这就是三个了,加上两位考科斯小姐,也就是五个,五对舞伴,绝对可以跳得开。”

可不一会儿他的意见马上就遭到了异议。

“可五对舞伴能跳得宽舒吗?我倒真有点不放心:恐怕未必。”

又有人说:“不管怎么说,若是特地想把舞会办起来,但只请五对舞伴实在是太少了。仔细想想,只有五对舞伴能算什么舞会呢。既然要请,仅请五对怎么能行呢。要是一时的心血**,倒是可以理解的。”

有人说,估计基尔波特小姐也会来她哥哥家,所以她也应在被邀之列。又有人说,要是那天晚上邀请请基尔波特太太,她来的话不参加跳舞才怪。又有人出来说考科斯家还有第二个小考科斯呢!等到最后维森顿先生又提出了两户人家,一户是他们的表亲,不可不请,还有一户是很老的老相识了,也不能漏请,这样一来,人数要扩大到十对。可这么多人怎么安排呢,大家纷纷提出自己的设想,这倒也非常有趣。两个厅堂正好门对门。

“何不把两个厅并用,就在过道里跳来跳去呢?”

这好像是个最佳的方案了,不过这还不够理想,很多人都还希望能有一个更好的办法。爱玛说那有失雅观,而维森顿太太则愁的是这一下晚饭该往哪儿摆,伍德雷斯先生则更是极力反对,理由是这对于健康十分不利,为此他还十分不高兴。这样一来大家也就不好再坚持了。

“那不行,”他这么说,“这太欠考虑了。我要为爱玛着想,我肯定不能同意!爱玛身子骨儿不结实,受了凉是要得重伤风的。我那可怜的小哈利埃特也一样。你们大家又有谁能例外呢?维森顿太太,你也非得病倒了不可。这种异想天开的主意,不能让他们再提啦。那个年轻人,(压低了声音)真是很不体贴人。有句话你可别跟他爸爸说啊:我老觉得这个年轻人有点不对劲。今天晚上他总是开了门而不关,这也未免欠考虑了吧。他也不想想这可是有穿堂风的。我可不是故意在你的面前说他的坏话,但我总觉得他不怎么样!”

维森顿太太听到如此的嗔怪,心里自然不安。她知道这话的分量,便说尽好话,希望能消除老人家的不满。于是门都关上了,那个利用过道的计划也被搁到了一边,又重新提起了原先的第一个方案,也就是将跳舞的场地仅以眼前的这个客厅为限。弗兰克·丘吉尔也真会凑趣,一刻钟之前还被认为容不了五对舞伴跳舞的这么点地方,现在一下子就被说成是来十对也绰绰有余了。

“刚刚我们也太讲究了,”他说。“有些不必要的面积也被算进去了。事实上这里来十对人跳舞也完全容得下。”

爱玛表示不同意,“那太挤了——挤得不像话了;跳个舞连个转身的余地都没有,还有比这更扫兴的事吗?”

“话是这样说,”他收起笑容回答,“是很糟糕。”

不过他还是仔细地量了一下,最后得出了结论:“我看完全容得下十对人跳舞。”

“不行,不行,”她说,“你也真不讲道理。到时候弄得挤挤的,简直难受死了。这样人挤人的跳舞,哪还有一点乐趣呀——简直就是螺蛳壳里人挤人。”

“这话不错,”他回答说,“你说的很对。螺蛳壳里人挤人——伍德雷斯小姐呀,你真犀利,寥寥几个字,就形容得十分生动。绝了,真绝了!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分儿上,我们不能愿意半途而废呀。如果就这样撒手不管的话,我父亲会扫兴的——总而言之——我虽然还不是十分确定——不过现在还是比较倾向于这个意见,那就是:能完全容得下来十对舞伴。”

爱玛看出来了:别看他平时对女性那么殷勤,其实骨子里却还是有点一意孤行的味道,他宁可违背她的观点,也绝不想错过与她共舞的快乐。这个美意她心领了,其他的也都不去计较了。如果她真的有意嫁给他,那也许就应该静下心来好好地仔细琢磨琢磨,看看他这宁可这样也不愿那样的心态到底算是好呢还是不好,看看他的这种脾气到底算是什么性格。然而,尽管跟他交往并不代表就想嫁给他,可他毕竟还是挺惹人喜欢的。

翌日中午之前,他就来到了哈特菲尔德。他进屋时的那笑眯眯的样子,明显就是在说他还是来谈那个他的计划的。果然不一会儿他就说了:他是来宣布他有个改进的方案了。

“伍德雷斯小姐,我说呀,”他直截了当地说起来,“我父亲家的厅堂实在是太小了,我想那该不会吓退了你,扫了你的一团舞兴吧。对于这个问题,我现在带来了一个新的建议,那是我父亲出的主意,你们要是点头同意,那就可以去办了。另外我斗胆设想,计划中的这个小舞会一开起来,能不能请你赏光,由我来陪你跳头两支舞?——至于舞会呢,现在不打算在兰德尔斯基办了,打算改在科朗旅馆了。”

“难道要改在科朗旅馆?”

“对,只要你和伍德雷斯先生没有什么异议——那我相信你们也不会有什么异议的——那我父亲就希望他的朋友都能去那边跟他相聚。那边的设备必定要好得多,服务也一定可以跟兰德尔斯基一样周到。这主意可是他自己想出来的。维森顿太太的意见呢,是只要能让你们满意,她就不会有什么异议的。其实我们大家都是这么想的。哎呀,你昨天说得真有道理!把十对舞伴塞在兰德尔斯基两间客厅的任何一间里都是不行的——挤成那样还是舞会嘛!我是向来觉得你说得很有道理,只怪我求成心切,就想好歹能有个场地跳舞就行,所以不肯听你的。现在找了个变通的办法不是很好吗?你同意啦——你不会不同意吧?”

“照我看,只要维森顿夫妇不反对这个方案,其他人也不会有什么意见的。方案本身我觉得还是挺满意的,如果让我说点什么的话,那就是我感到十二分的满意——看来除此之外也想不出其他的好办法了。爸爸,你看换用这个办法好吗?”

她不得不重复了好几遍,老人家才完全听懂;这样的事也的确新鲜,所以要想不多做些说明,休想叫她老人家能够接受。

但老人家却认为不行。他认为这个办法不仅不好——甚至根本要不得——甚至比原先那个办法还要糟得多。旅馆里的房间常年潮湿,空气又不流通,危害性太大了,那怎么能待呢。假如他们一定要跳舞,还是要到兰德尔斯基去跳。他这辈子还从来没有踏进过科朗旅馆的房间——甚至跟旅馆的东家连一面都没见过。不行不行——这个计划根本行不通。他们到别处去跳舞,也许因为不小心会得感冒;但是到科朗旅馆去,那肯定要得重感冒不可。

“我正想跟你说呢,先生,”弗兰克·丘吉尔说,“我们之所以提出要在这个地方,其中很重要的一条原因就是看准了那里不容易得感冒——这远比兰德尔斯基安全多了。我们换到这儿,也许只有佩利先生才会有理由感到不快,其他人无论是谁也不会不乐意的。”

“先生,”伍德雷斯说先生这话的口气就相当激动了,“假如你以为佩利先生是那种的人,那你就误解我们了。我们谁要是得了病,佩利先生的那份关心那才叫无微不至呢。不过让我不明白的是,为什么科朗旅馆的房间对于你们,会比在你父亲的家里安全呢?”

“主要原因是,先生,那里的地方大。我们压根儿用不着开窗——即使闹到天亮都用不着去开窗。这种情况你最清楚,先生,就是这爱开窗的要命习惯害了人,你想,身上热乎乎的,透进来一阵冷风一吹,不感冒是才怪呢。”

“开窗?可是丘吉尔先生呀,如果是在兰德尔斯基的话,怎么会可能有人想到要去开窗呢。谁也不会那么冒失的!我可从来没听说过有这样的事。开窗跳舞!你父亲也好,维森顿太太(也就是原先那位可怜的泰尔勒小姐)也罢,我相信他们无论是谁也不会允许这样胡来的。”

“啊!可是万一会有个愣小子悄悄地钻到窗帘背后,把起落窗往上一推,那可谁也没有发觉哩。这种事,我就曾碰到过好几回啦。”

“你真碰到过吗,先生?我的天!我怎么也想不到。我不经常出门,听到了什么新闻大吃一惊也不算是什么新鲜的事。但是话又说回来,这件事毕竟关系重大,我们还是应该好好商量一下,反正这种事情是需要慎重考虑的。不能匆匆忙忙是做决定。如果维森顿先生夫妇愿意赏光,某天早上能驾临舍下,我们倒不妨好好商量一下,看看还有什么可行的方法。”

“先生,你要知道我时间有限哪”

“哎,”爱玛赶忙插口说,“不急不急,一切都好商量嘛。爸爸,如果可以把地点安排在科朗旅馆的话,我们的马就可以省出不少力呢。出自己的马厩几步路就能到啦。”

“这倒是,亲爱的。那真是太好了。倒不是因为詹姆斯抱怨过什么,主要是考虑到我们的马,尽量让它们省点力。不过我就是还有点担心,要是那边的房间通风良好就好了——再说斯托克斯太太的为人靠得住吗?这我真有点怀疑。我跟她是素不相识,甚至连面都没有见过。”

“这方面的问题,一切都由我来担保,先生,因为事情都是维森顿太太亲自督办哩。维森顿太太答负责一切。”

“你瞧,爸爸!有我们的自家人,亲爱的这下你总该放心了吧!维森顿太太亲自负责哩,难道对她的小心周到还有什么可怀疑的吗?你还记得吗,那是好多年前的事啦——那回我得了麻疹,佩利先生是怎么说的来着?‘有泰尔勒小姐呢,爱玛小姐的穿戴保暖都由她来照料,那你就万事放心吧。’我经常听到你旧事重提,总是搬出这句话来,那可是作为对她最大的赞扬!”

“对,佩利先生是这么说来着。我想我永远也忘不了这句话。可怜的小爱玛!那回你的麻疹多严重啊——说实在的,当时要没有佩利先生给你悉心调治的话,你可就真危险了。他每天要来四次,整整一个星期天天如此。他一开始就一直安慰我们说,病情已经是很平稳的了——就因为有了他这句话,我们才安下心来;不过麻疹这种病确实是可怕。万一以后可怜的伊莎贝拉那几个小家伙出起麻疹来,希望也能请佩利来看才好。”

“现在我父亲和维森顿太太就在科朗旅馆,”弗兰克·丘吉尔说,“正在实地考察那个地方到底能用不能用。由于我急于想听听你们的意见,所以就让他们留在那儿,自己赶快到哈特菲尔德来一趟,我心想或许能请得动你,跟他们一起去实地看看,有什么意见和提议不妨就当场提出。其实他们俩也正巴望着我来跟你说呢。你要是能允许我陪你一块儿去,他们一定会高兴得不得了。要是没有你在,他们办什么事心里都不会塌实。”

请她去商议这样的大事,爱玛心里是再高兴不过了。老人家则一口答应说,等女儿走后他一个人把这事情再好好考虑考虑,于是两个年轻人便立刻也没有耽搁,立刻一起去了科朗旅馆。刚巧维森顿先生夫妇俩都还在那儿,见她来了,并且得到她的赞同之意,夫妇俩都很欢喜。两口子虽然都忙得很,可也都开心得很,只是方式不尽一样:太太还有些小小的不满意;而先生却觉得样样都是尽善尽美。

“爱玛呀,”太太说,“这墙纸比我原先预料的要差多了。看看!有些地方你看脏得还挺吓人哩,护墙板又黄又朽了,我真的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

“亲爱的,你也太挑剔了,”她先生说,“那又有什么要紧呢?在烛光下你就一点也看不出来了。在烛光下看去,那会跟兰德尔斯基一样,干干净净的。我们晚上在俱乐部聚会的时候,什么也看不出来。”

一听这话,两位女士交换了一下眼色,那意思好像是在说:“男人家连东西脏不脏都不知道哩。”

估计两位男士大概也各自在肚子里寻思:“女人家总是这样,大惊小怪,无事乱操心。”

不过,有一个难题让两位男士不能不理了:那就是晚餐没有餐厅可用。这里当年建造舞厅的时候,并不需要考虑晚餐的问题,所以只在隔壁添置了一个小小的玩牌室。可如今怎么办好呢?这个玩牌室,此次还是要作打牌的地方用的。就算他们四位为了图个省事,不设牌局,可在那么个小小的玩牌室里吃顿晚饭能吃得舒坦吗?如果要另外找个远比这里宽舒的房间作餐厅,倒也不是没有;可是那个房间远在旅馆的另一头,去那儿还得过一条过道,非但长,而且还不好走。这就麻烦了。维森顿太太所担心的是那个过道里的穿堂风会把年轻人吹出病来,而爱玛和两位男士则一想到吃晚饭要挤得磕头碰脑的场景,便觉得怎么也忍受不了。

维森顿太太提出,那就不准备正规的晚餐了吧,就简单地备些三明治之类,摆在那个小间里;可是大家觉得这是个馊主意。举办私人舞会而不宴请大家吃顿晚饭,这简直是藐视男女来宾的应有权利,会很没面子。于是维森顿太太只好另谋对策。那个小房间也不知到底怎么样,她探头朝里瞧了瞧,说道:

“我看这间屋子也不算太小嘛。我们也没有那么多人啊。”

早就向过道快步走去的维森顿先生,此时也喊了起来:

“你总是说这过道长啊,亲爱的,我看也这算不了什么嘛,而且楼梯上也完全没有一丝穿堂风吹过来。”

“我们要是能够知道大部分客人喜欢怎么样的安排,事情那就好办了,”维森顿太太说。

“反正我们只有一条宗旨,那就是怎样让最大多数人觉得满意,我们就怎么办。”

“你说得很对,”弗兰克高声说道,“是应该了解街坊邻里都有什么样的想法了。你有这种想法并不奇怪。最好能够弄明白他们中间的主要人物有什么意见——就比如克尔夫妇,好在他们住得并不远。要不我去登门请教?还有贝茨小姐?她家就更近些了。不过我也有些摸不准,不知道贝茨小姐对大家的心意是不是最了解?我想我们征求意见确实应该再扩大些范围。你们觉得贝茨小姐怎么样?”

“嗯——也好,”维森顿太太的口气有些犹豫。“只要你觉得找她问问能管用的话,那你就去吧。”

“去找贝茨小姐是问不出什么名堂来的,”爱玛说。“她就会说,太高兴啦!但具体意见半句都不会有。恐怕连你问了她什么,她都不见得会仔细听呢。我看找贝茨小姐商量没有什么用。”

“可是她特别意思!我就是喜欢听贝茨小姐说话。放心吧,我也没有必要把她全家都请过来的。”

这时候,维森顿先生过来了。一听到这个建议,他特别赞同,而且态度特别坚定。“行,就这么办,弗兰克,你去把贝茨小姐请来,我们也好把这件事情赶紧定下来。我肯定她会喜欢这个方案的,我看请教她是最合适的了,只有她才能指点得了我们碰到难题该怎么办。去把贝茨小姐请来吧。我们一味地讲究高雅,高雅得未免有点过头了。其实她才是个长年摆在那儿的好榜样呢,可以让我们学学如何保持快乐。最好把她们两位都要请到。”

“两位都请来,爸爸?那位老太太能行吗?”

“怎么可能是老太太,当然是年轻的那位小姐啦!弗兰克呀,要是你只请姨妈,而没请外甥女,那我就要说你简直是个大蠢材啦。”

“哦,真是对不起,爸爸。我的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弯来。既然你也这样说,那我一定无论如何,也要把她们两位都给请来,你就放心吧。”说完他一溜烟跑了。

后来他果然陪同着那位矮小利索、步履矫捷的大姨和那位气度优雅的外甥女,一起回来了。不过还没等他回来,维森顿太太这个不愧是个秉性温良的妇女、又是位贤惠妻子——早已把那条过道又仔细地查看了一遍,结果发现过道的问题远不像她之前设想的那么严重——事实上根本就没什么了不起的;这样,没有了拦路虎,做出决定就再也不难了。其他的一切问题也都迎刃而解了,至少现在看起来应该是这样子的。桌子椅子、灯光音,这些小事的安排都自然解决了,即便还剩下些琐事,也可以由斯托克斯太太和维森顿太太随时商量解决。受到邀请的客人肯定都会光临。弗兰克也写信去恩斯古穆了,要求在原定的两个星期之外再多住几天,他这个要求是不可能被拒绝的。一个快乐的舞会,就指日可待了。

贝茨小姐到后,也极口称赞这一定是个快乐的舞会,言辞诚恳。她此来,商量事情是大可不必了;不过来赞许几句(也许担当这个角色要安全多了),她还是受到由衷欢迎的。她的称赞,既面面俱到又细致入微,感情奔放,怎么会不招人喜欢呢。大家就在各个厅室之间串来倒去地转了半个钟头,有的不时地发表些意见,有的只是洗耳恭听,每个人都沉浸在未来的快乐之中。待到兴尽人散,丘吉尔在舞会上跳头两支舞的舞伴自然也早有了着落,爱玛就是今天这场戏的主角了,并且爱玛也无意中耳闻到了维森顿先生对他太太说的一句悄悄话:“他求过她啦,亲爱的。真是太好了。我知道他会去求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