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用不到什么智慧的,当他要的时候,他只要说“收了这个罢”就够了。对于这种人我是只好让步的:他们的得人欢心的方法比我强得多。我这篇诗是为穷人们制的,因为我自己是穷人的时候,我曾恋爱过。
当我不能送礼物的时候,我便把美丽的语言送给我的情人。
穷人在爱情中应当具有深心;他应当避免一些不适当的话;他应当忍受一个有钱情人所忍受不下的许许多多的事情。我记得有一次在发怒的时候,我把我的情人的头发弄乱了:那次的发怒损失了我多少的幸福的日子啊!我不相信我撕碎了她的衫子,而且我也没有看见过;可是她却坚决地那样说,于是我不得不花钱赔她一件了。可是你们,假如你们是聪明的,就避免你们的老师的过失吧,而且也像我一样地担心着受苦痛吧。和巴尔底人去打仗;对于你的腻友呢,和
平、诙谐和一切能激动爱情。
假如你的情人难服侍又对你不仁慈,你须耐着性子容受着:她不久就会柔和下去的。假如你小心地拗一根树枝,它便弯了;假如你拿起来用力一拗,它便断了。小心地顺着水流,人们便游过一条河;可是假如你逆了水性,你就总不能达到目的。人们用忍耐驯伏了纳米第阿的老虎和狮子;在田里的雄牛也是渐渐地屈服于犁轭的。可有比那诺那克里阿人阿塔兰忒更厉害的女子吗?可是随便她如何骄傲,她终究受一个男子的柔情的调理。别人说,希波墨涅斯时常在树下哭着自己的命运和那少女的严厉,他时常受了她的命令把捕禽兽的网负在肩上,时常用她的长矛去刺那可怕的野猪。他甚至中了希拉曷斯的箭;可是别枝箭他也是受过的啊!我并不命令你手里拿着兵器到梅拿鲁斯山的森林中去,也不命令你把沉重的网背在肩上;我更不命令你去**受箭。聪明人,我的课程将给你最容易学的命令。
假如你的情人不依你,那么你便让步,让步后才会得到胜利。不论她叫你去做什么事,你总须为她做好。她所骂的,你也骂;她所称赞的,你也称赞。她要说的,你也说;她所否认的,你也否认着。她假如笑,你陪着她笑。她假如哭,你也少不得流泪。一言以蔽之,你要照着她的脸色来定自己的脸色。她喜欢博弈,她的手掷着象牙骰子,你呢,要故意掷得不好,然后把骰子递给她。假如玩小骨牌游戏,为要不使她因为失败而悲伤,你总应当要让她赢;假如棋盘是你们的战场,你的玻璃棋子也应当被你的敌手打败的。你须得为她打着遮阳伞;假如她挤在人群中,你便为她开路;你要匆匆地走到踏脚板边去扶她上舁床;将鞋儿脱下或者穿上她的双足。而且往往即使你自己也很冷,你也得把你的情人的冻冷的手暖在你怀里。用你的手,自由人的手,去为她拿着镜子,这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绝对不要害羞。那个使母亲倦于把怪物放在他路上的神祗,那注定进那他起初背过的天堂的神祗,说曾经在伊奥尼阿的处女们间拿过女红篮又纺过羊毛。谛伦斯的英雄都服从他的腻友的命令。你现在不要踌躇,快去忍受那他所忍受过的罢!假如她约你到市场去相会,你须得常常在约定时间前老早等在那里,而回来却越晚越好。她对你说:“你到某处来。”你便将一切事情都放去了跑去,不使群众延迟了你的步履。当在晚间,她从华筵里出来,叫一个奴隶领路回去的时候,你立刻自荐上去。她在乡间写信给你说:“请即惠临。”丘比特是憎恨迟慢的:没有车儿,你便立刻拔起脚来上路。什么都不能阻拦你,天气不好也不管,炙热的大暑也不管,大雪铺了满街也不管。
爱情是一种军中的服役。懦怯的人们,退后吧;懦夫是不配保护这些旗帜的。幽夜,寒冬,远路,辛楚,烦劳,这全是在这快乐的战场上所须忍受的。你须得时常忍受那云片注在你身上的雨水,你又须得时常忍着寒冷,著地而睡。别人说,肯丢斯的神祗放牧阿德墨托斯国王的牛的时候,他只有一间小茅屋作栖身处。阿波罗都不以为害羞的事谁会当做可耻?丢掉一切的骄傲吧,假如你要恋爱长久。
假如你没有一条安全又容易的路去会你的情人,假如门关得紧紧的,不能使你进去,好,你便爬上屋顶去,由这条险路到你情人那里去;或者从高窗上溜进去也可以。她知道了你的冒险的缘故一定会非常高兴:这就是你的爱情的确实的保证。利安得啊,你可以不必常常去看你的情人;你破浪游过海水,向她证实你的情感。
不应当以和侍女、女佣和奴隶结交为可耻。向他们一个个地致敬,这是于你无损的。你要去握他们的微贱的手。而且,在福耳图那的日子,你还得送些小礼给那些向你讨礼物的奴隶,这在你是所费有限的。而在那迦里阿人受了罗马的侍女们的衣饰所骗而丧生的日子,也送点礼物给侍女。相信我,把这些小人物都搜罗在你自己的利益中;不要忘了那守门人和看守卧房的门的奴隶。
我也并不叫你拿华美的礼物去送你的情人:送她些不值什么钱的东西,只要是精选而送得适宜就是了。在田野铺陈着它的富庶的时候,当果树垂实累累的时候,差一个奴隶送一满篮的乡村礼物给她。虽然果子不过是从圣路上买来的,你却可以对她说是从乡间采来的。送她些葡萄或是那阿马里力斯所爱吃的栗子;可是今日的阿马里力斯是不很爱吃栗子了。你甚至还可以送她一只画眉鸟或是一个花篮,表示你是在思念着她。我知道别人也有买这些东西去送没有儿女的老人,冀望在他死后得他的遗产。啊!拿这些礼物来做那种不怀好意的用途的人简直该死!我可要劝你赠她几首情诗吗?啊啊!诗词并不是体面的。她们赞美诗词,但是她们却要的是重大的礼物:只要有钱,即使是一个粗人也得人欢心的。我们的时代真正是黄金时代:用黄金,我们得到最大的荣誉;用黄金,我们使恋爱顺利。是的,荷马啊,即使你伴着九位缪斯回来,假如你双手空空,一无所有,荷马啊,别人准会把你赶出门去。虽然有学识的女子并不是没有,可是总在少数;旁的女子却是什么也不懂的,却要混充渊博。可是你做起诗来,却须二者都得称颂的。而你的诗,不管好不好,总要说得中听,使人觉得有价值。不论她们是有学问的或没学问的,那首费了一夜没有睡而为她们所做的诗,对她们总抵得上一点小礼物的效力。尤其是当你决定去做一些你以为是有用的事的时候,你总要想法引你的情人来请你去做。假如你要把自由给予你的奴隶,你应当使她来请求你给予他;假如你要饶赦一个应受刑罚的奴隶,也要使她请求你去做。你尽收着实利,面子却尽让给她:你一点也没有损失的,而她却自以为她对你很有权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