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联盛极而衰的转折点
【无名氏点评战争】 阿富汗位于东西方十字路口,历史上曾多次遭遇过外族入侵。成吉思汗的铁蹄、唐将高仙芝的弓箭,都在阿富汗留下过痕迹。但是,阿富汗从未屈服于外敌。17世纪以后,俄国殖民者越过乌拉尔山东侵,相继征服了中亚诸国,却未能征服阿富汗。19世纪英国殖民者征服了印度后,出兵入侵阿富汗,受到阿富汗人的激烈抵抗,也铩羽而归。到了20世纪末,苏联自恃国势冲天,拥有强大的军事实力和先进军事装备与技术,因而违背基本军事信条,冒险入侵阿富汗,从此在阿富汗陷入人民游击战的汪洋大海,国力在阿富汗损耗殆尽。1989年,苏联不得不从阿富汗撤军时,已经精疲力竭,从一个不可一世的强大帝国衰落为一个一推就倒的纸老虎。两年后,苏联宣布解散。可以说,在阿富汗受困挣扎的过程,同时也是苏联由盛转衰的过程。
1979年12月27日夜,在阿富汗首都喀布尔市中心的豪华国际旅馆里,一场盛大的宴会正进入**。参加宴会的是苏联农业代表团与作陪的东道国阿富汗政府的高级官员。宾主频频举杯,为苏阿“友谊与合作”痛饮。然而就在此时,苏联军队两个空降师突然在喀布尔机场及阿境其他主要军事目标降落,在原驻阿苏军的接应下,迅速占领了阿巴格兰姆、兴丹空军基地及有战略价值的阿境萨兰隧道,同时还占领了阿富汗首都喀布尔的电报大楼、总统府、广播电台及其他政府部门。经过3小时激战,苏军就完全控制了阿富汗首都喀布尔。一支苏军突击队还占领了阿富汗政府总理阿明的官邸,当场打死了阿明与其家人。
次日凌晨,设在苏联中亚的秘密电台,使用喀布尔电台的频率,播发了阿人民民主党旗帜派头目巴布拉克·卡尔迈勒的一份声明,宣告由他组织阿富汗新政府。苏军地面部队分为东西两路,在空军掩护下,向阿富汗全面推进。几天之内,东路苏军地面部队进至喀布尔、并相继占领阿重镇贾拉拉巴德、加德兹、加兹尼等要镇;西路苏军地面部队相继进抵兴丹、法腊等地。1980年1月2日,两路苏军在坎大哈会师。而后又分兵多路出击,在1月3日进抵阿富汗与巴基斯坦和伊朗边境,封锁了阿与巴、伊联络的各山口、隘道,基本实现了对阿富汗的全面军事占领,实现了控制阿富汗的世纪梦想。这就是苏联入侵阿富汗的全过程。不过,苏联通过政变占领阿富汗,只是这出戏的序幕。事情刚刚开头,好戏还在后头。
阿富汗位于亚洲中西部,介于帕米尔高原与伊朗高原之间,是一个典型的内陆国家。阿国土面积65.23万平方公里,北与前苏联土库曼、塔吉克和乌兹别克三个加盟共和国接壤;东北部通过狭窄的瓦汗走廊与中国交界;西邻伊朗;南及东南面与巴基斯坦为邻。从地形上看,阿境多山,因而号称“多山和沙漠之国”。在阿富汗,海拔600米以上的山地占阿国土总面积的90%。海拔4000-5000米的兴都库什山自东北伸向西南,纵贯阿全境。这种复杂的地形也正是历代侵略者不能征服阿富汗的地理原因。阿富汗由于地处亚洲十字路口,是中东通往亚洲东部和南亚的陆上交通要冲,更是前苏联出波斯湾,南下印度洋的捷径,因而其战略位置极为重要,对苏联实现南下印度洋的战略目标尤其命运攸关。
为实现对阿富汗的控制,从20世纪50年代起,苏联通过经援、军援,控制了阿富汗的经济命脉与军队。同时,苏联政治上还积极在阿扶植亲苏政权。1973年,苏联支持达乌德推翻查希尔王朝,初步实现了对阿富汗的政治控制。1978年4月,苏联又支持塔拉基发动政变,推翻达乌德政府,并在同年12月与塔拉基政府签订了具有军事同盟性质的《苏阿友好睦邻合作条约》,为入侵阿富汗制造了政治依据。
塔拉基靠苏联支持上台,因而对苏联言听计从,与欲对苏联保持一定独立性的阿富汗政府总理阿明产生了矛盾。1979年,塔拉基曾企图除掉政敌阿明,不料事情败露,阿明先下手为强,铲除了塔拉基。此后,阿明改变阿富汗政府的对苏“一边倒”政策,要求苏联撤换驻阿大使,限制苏联军事人员入境,并表示要与美国实现关系正常化。与此同时,阿明改组政府,在各部门安插亲信,撤换亲苏分子,并暗中派人监视苏联在阿人员的活动。苏联为拉拢阿明,曾邀他访苏,但遭到拒绝。这一切,引起苏联不满。苏联唯恐阿富汗从一个“亲苏派”掌权的附庸国,变成一个由“独立派”掌权的亲美国家,因此决定出兵侵占阿富汗,除掉阿明。
此时,国际形势似对苏侵阿有利。伊朗因“人质”危机与美关系恶化,国内出现动乱。巴基斯坦、伊拉克等国均有内部困难,无暇它顾。美国和西欧则远隔重洋,鞭长莫及。苏联认为这是它出兵侵占阿富汗的最好时机。
为入侵阿富汗,苏联在战前进行了周密准备。在政治与外交方面,为达成进攻的突然性,苏联在入侵前对阿富汗阿明政府摆出了少有的“友好”姿态。在《苏阿友好睦邻合作条约》签订一周年之际,苏共总书记勃列日涅夫亲自致电阿明祝贺,并称要向阿继续提供“全面无私的援助”。苏联电台、报刊也大肆宣传“苏阿友好”,甚至突出报道了阿明当选为阿富汗“保卫革命全国组织”中央委员会主席的消息。与此同时,苏联还对美国与西方摆出和平姿态,大力宣扬苏从东德部分撤军的意义;抨击北约在西欧部署中程导弹;渲染美伊“人质”危机的严重性以转移国际视线。此外,苏联还诡称美国、中国以及巴基斯坦对阿富汗有野心,企图“破坏”和颠覆”阿明政权,混淆视听。
在军事上,苏利用与阿富汗的“友好”关系,不断派遣高级军事官员,以各种名义进入阿富汗,收集阿富汗的政治、经济、军事情报,并控制阿境各重要军事目标。曾任1968年侵捷苏军总司令的苏联国防部副部长、陆军总司令伊万·帕夫洛夫斯基在侵阿战争前夕率团访问了喀布尔;当时的苏联内务部第一副部长普京也曾率大批苏联特工人员到阿富汗活动。入侵前,苏联以各种名义派往阿富汗的军事人员达3000多人。这些人以军事专家和顾问的名义,渗透到阿军各主要部门、军事基地和野战部队营以上的单位。1979年6月,驻阿苏军借口保卫在阿境的苏联军事设施和联合清剿阿反政府武装,先后派遣一个团又一个营的作战部队,进驻巴格兰、兴丹等空军基地。12月,苏军在苏阿边境集中了四个摩托化师,却利用顾问职权,将驻喀布尔的阿军4个师调离喀布尔,且以清查武器、弹药、检查坦克技术状况、对火炮等重型装备进行冬季检修为由,集中拆卸了驻喀布尔其余阿军的主要武器装备,使阿军临战失去应变能力。
为入侵阿富汗,苏军于1979年12月12日在苏阿边境重镇捷尔梅兹建立了前方指挥部,统一指挥入侵行动。与此同时,苏军还就近进行军事动员,共调集7个师8万余人的精锐部队,用于侵阿军事行动,其中包括3个空降师以及大批坦克、装甲运兵车和各种作战飞机。
在各种准备到位后,苏联就于1979年12月27日,以突袭方式发动了入侵行动,并在几天之内达成了初期目标。
苏联入侵阿富汗,遭到了酷爱自由、独立的阿富汗人民的反对。阿各民族、部族,面对苏联强大的军事力量,不畏强暴,利用阿境多山的有利地理条件,组织人民游击武装,广泛开展人民游击战争,与侵略者展开了殊死搏斗。
与此同进,苏联入侵阿富汗也遭到国际社会的强烈反对。1980年1月,联合国召开紧急会议,要求苏联立即、全部和无条件撤军。1月底,37个伊斯兰国家的外长再次开会,又通过了同样的决议,一致强烈苏联入侵阿富汗。西方各国反应也十分强烈。1979年12月27日,美国宣布建立快速应变部队,主要对付中东地区的军事冲突。参议院宣布取消《美苏第二阶段限制战略性武器条约》的辩论。在经济上,美宣布对苏实施粮食、先进设备和战略物资禁运。英、法和西德等国均表示要重新考虑与苏联的关系,并与美国配合,加强与巴基斯坦等国的关系。
苏军入侵阿富汗也严重威胁到中国的战略安全。苏军占领瓦汗走廊,对中国新疆等地构成了直接军事威胁。中国政府因而多次严正声明,要求苏军立即、全部、无条件地撤出阿富汗。
不仅如此,国际社会,包括中国、美国、欧洲以及伊朗、巴基斯坦、沙特等伊斯兰国家,还向阿抵抗力量提供了大量经济、军事援助。其中美国仅在1980年至1987年就向阿抵抗力量提供了18亿美元军援。一些伊斯兰国家甚至组织各类“圣战者”组织,到阿富汗进行“圣战”,直接参加阿富汗抗苏战争。苏联侵阿战争演变为侵阿苏军与阿富汗人民、伊斯兰世界以及与中、美、欧、日等世界大国的军事对抗。苏军声名狼藉,在阿富汗陷入泥潭,进退失据,损失惨重。
苏军侵阿给阿富汗人民造成了极大的痛苦。在历时近10年的战争中,阿富汗方面死伤100万人以上,因战乱沦为难民、逃往巴基斯坦和伊朗的阿富汗人达600万人之多,这又给这些国家造成巨大的政治、经济与安全压力。苏联为征服阿富汗,先后投入了90万大军,高峰时达11.5万人。在历时9年的战争中,侵阿苏军阵亡1.33万人、伤残约3万人、被俘和投降311人。苏军上千架飞机被击落、2000多辆坦克和装甲车被击毁,消耗战费200余亿美元。不仅如此,因长期陷入阿富汗战争,苏联政治、经济发展滞后,国际形象受损害,被国际社会视为侵略者。在内外交困中,苏联不得不于1988年4月14日,与阿富汗、巴基斯坦、美国等在日内瓦签署关于政治解决阿富汗问题的协议。根据协议,苏联从1988年5月15日开始从阿富汗撤军,9个月内全部撤军完毕。1989年2月15日,苏军按照协议全部撤出阿富汗。阿富汗战争以苏联的失败而告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