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平当然不会考虑小姑家的表妹。

小姑家的孩子,全是势利眼,见钱眼开,莫得感情。

大姑家的表妹,有情有义。

不过更加不行。

再表亲结婚,就是连续三代表亲结婚了,后果不堪设想,生傻子的概率得上天。

聊了一会,陈安平便告辞离去,说是大姑家已经做好了饭。

小姑父一家,前所未有地送出门。

望着陈安平昂扬挺拔,潇洒离去。

小姑家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自家这个亲戚不一样了……

……

回到大姑家,饭菜已经做好,一家人等着陈安平吃饭。

大肥猪肉、辣椒炒鲤鱼,大姑家还添了个腊肉,一盘炒鸡蛋,一大盆白菜土豆丝。

一桌菜丰盛无比,农村过年都吃不到!

“好柒……好柒……”

大表哥一口酒一口菜,吃得停不下来,妥妥的钢铁干饭男。

大姑父、大姑,眼睛瞪得跟灯笼似的,虎视眈眈,逼得几个表哥表妹斯文吃喝。

这年头不让女人孩子上桌,真不是歧视,而是没那么多菜。

就这么点菜,自家人一抢,客人还吃什么?

后世,表哥还是不让儿子上桌。

因为他家四个儿子,四员大将一上桌,一只鸭几下就没了,客人吃什么?

他们只能留点菜,在厨房吃。

……

几男人吃喝一会,酒酣耳热。

陈安平给大家递了根华子,抽着烟,慢慢聊起来。

“啧啧,这就是华子啊!”

两个表哥抽了口烟,神情陶醉。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抽叶子呢。

“安平,你说的医院临时工,是什么个说法,有没有什么要求?”

大姑打开话头。

大表哥、二表哥,顿时抬起头,全都认真盯着他。

陈安平不问也知道,两个表哥,都很想要这个机会。

这年代,任何一个农村人,都想跳出农门,改变命运!

跳出农门,接下来三十年,仍然是每一个农村孩子,最大的奋斗目标!

农村劳动,绝不是小清新们,想象的那样美好。

面朝黄土背朝天,汗珠掉地上摔八瓣,是真实写照。

“我对这片土地,没有任何眷恋。

我就是没办法,不种田就没得吃……”

这才是一个农民的心声。

……

大表哥、二表哥都很好,有情有义,礼数周全,前世对他没有任何不妥之处。

陈安平有点为难。

不过他心里,还有稍稍偏向大表哥。

因为跟大表哥感情更好。

大表哥热情,急公好义,舅舅家这边有任何事,他都是第一个到,不请自来。

人品感情,真是没得说。

大表哥走后,他儿子们也很好。

他一个儿子开中巴车,每次遇到老外婆村里的人坐车,凡是认识的都不要钱,礼数十分周到。

村里本家都说好,赞扬无比。

有一次陈安平去城里治病,坐他的车,被他意外听到,还给拿了200块。

有情有义的一家人。

这个工作,先给大表哥。

二表哥这里,今后再想想办法吧。

陈安平心里有了决定。

陈安平看了两个表哥一眼,道:“这个工作,刚开始可能会有点秽气,也许要去太平间抬死人!”

“不过时间不会很久,也就开始要抬死人,顶多抬几个月!

我跟院长熟,过段时间会跟他打招呼,换一个岗位!”

一听要抬死人,二表哥脸色顿时垮了,小脸煞白。

他一个20岁小伙,自己还怕死人呢。

整天抬死人,这活直接让他腿软。

大表哥脸上露出笑容。

他本来就大大咧咧,胆气豪壮。

他是村里培养的白事后备人才。

很早就在村里抬棺,给死人整理仪容,抬死人进棺材,什么活都熟,早就不当回事了。

去医院太平间干几个月,他算是熟手,压根不算事!

“老二,这活你怕是没法干?”

大表哥掩饰不住喜意,笑呵呵地说着。

“这……我……”

二表哥都快急哭了,求助地看着陈安平。

二表哥也不错。

陈安平想了想,道:“二表哥,这次不适合你,你不用急。

你还年轻,我再帮你物色一下,找个临时工没问题。

能不能转正,就看你自己了!”

陈安平笑着说笑。

“真的吗,老表?”

二表哥激动站起来。

“嗯!”

陈安平笑着点头,没有瞒着他们,道:“我这次,拿到两个临时工岗位,还有一个医生学徒的机会!”

“一个临时工给大姑家,另一个给我舅舅家,感谢你们这些年,对我家的帮助!

算是我的一点心意!

医生学徒要文化,没文化不行。”

大姑抹着眼泪,笑着道:“你这孩子,我们做了什么?都是该做的!

安平你真的出息了……”

大姑父连声叫好,笑得合不拢嘴。

“我在城里有点关系,过段时间,再给二表哥找个临时工。

只能是临时工,能不能转正,要看你们自己!”

陈安平道。

大姑父赶紧道:“临时工就很不错了,正式工谁敢想?

还不谢谢你们老表!”

“多谢老表!

我敬你一杯!”

大表哥方面红脸,满脸络腮胡。

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豪爽无比。

“多谢老表!

我也敬你一杯,找没找到都谢谢你!”

二表哥有点瘦,但是说话没毛病,端起酒敬了一杯。

陈安平哈哈一笑,表示自家人不用客气,在大姑、大姑父阻拦中,连干两杯。

“大姑、大姑父,你们不要拦我,这样的好酒我开场自罚三杯!”

陈安平开着玩笑,面不改色心不跳。

“我也能!

让我自罚一瓶!”

大表哥凑过来,嘿嘿笑道。

大姑父笑着摇摇头,端起酒杯,美美喝了一口。

这样的好酒,他也舍不得喝。

要不是侄儿拿来的,他肯定得存着,留着待客。

一桌人谈笑盈盈,觥筹交错,亲情感情交融流淌,宾主尽欢。

大姑一家都说,今天这鲤鱼特别好吃,比肥猪肉还好吃,不知怎么回事。

大姑认可地点头,说比秋天吃了禾花的禾花鱼,还要好吃!

她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鱼!

陈安平笑着道:“你们以前吃鱼,才放一丁点油?

今天又是油煎,又是放肥肉片炒,不好吃才怪!”

“这些鱼是我在彬江里抓的,是我们山上下来的鲤鱼,跟我们山上的鱼一样!

你们喜欢吃,下次我还给你们抓!”

大姑笑着摇头,笑道:“你这孩子!

一斤多的鲤鱼,在我们山上都快成精了,哪能那么容易抓呢?”

陈安平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