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最后从一个上了锁的木盒里,取出公章,对着印泥用力一摁,再重重地盖在纸上。

“拿着这个,去找大队长张卫东和林场的老孙头,他们就懂了。”

他把那张墨迹未干的批条推了过来。

“谢谢书记!”

李建功一把抓过那张薄薄的纸,那感觉,比攥着一沓大黑拾还烫手。

这是他在这片土地上,打下的第一根桩!

从大队部出来,夜风一吹,李建功才发觉后背已经湿了一片。

他看都没看知青点的方向,捏着那张“准生证”,借着月色,直奔村东头的林场。

他要立刻签到!

林场静悄悄的,松木的浓香在夜色里弥漫。

李建功绕开看门人的小屋,像只狸猫一样,悄无声息地摸到堆放原木的场地。

一根根粗壮的松木、桦木堆积如山,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他伸出手,掌心贴在一根最粗的松木上,冰凉而坚实。

“系统,签到!”

【叮!检测地点:靠山屯林场!是否进行签到】

“是!”

【签到成功!恭喜宿主获得:高级鲁班斧×1】

【恭喜宿主获得:墨斗×1】

【恭喜宿主获得:优质松木(10立方米)】

一连串的机械音在脑中炸开,李建功的血液瞬间沸腾!

来了!

他意念沉入系统空间。

一把闪烁着青铜光泽的斧头,斧刃薄如蝉翼,仿佛不是凡物。一个做工精巧的墨斗,线条古朴。

旁边,是一个巨大的虚拟储物格,里面堆满了码放得整整齐齐的松木原木!

【高级鲁班斧:神匠鲁班之斧的仿制品,伐木省力80%,自带精准校正,削木如泥】

【优质松木:系统出品,木质紧密,笔直无瑕,绝佳建材】

李建功激动得差点喊出来。

这鲁班斧,简直是基建神器!

还有这十方木头,直接解决了材料的大头!

这还只是第一次签到!

每天来一次,木材问题就等于彻底解决了!

他强压住狂喜,悄悄退出了林场。

回到知青点时,柳如烟和白雪正像两尊望夫石一样,在门口焦急地张望。

看到他回来,柳如烟快步迎了上来,那张总是清冷的脸上,罕见地写满了紧张。

“怎么样了?”

李建功什么都没说,只是在月光下,晃了晃手里那张盖着红章的纸条,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

“书记,批了!”

“批了?!”

白雪一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她一把夺过李建功手里的纸条,几乎是扑到油灯底下。

柳如烟也紧跟着凑过去,两个姑娘脑袋挨着脑袋,屏住呼吸,仔细辨认着那潦草却有力的字迹。

“靠山屯大队部……同意知青李建功等人自建房屋……加盖公章……”

白雪一字一句地念出来,声音从发颤到狂喜:“是真的!如烟姐!王书记真的盖章了!”

柳如烟紧抿的嘴唇终于松开,眼眸里像有星子在闪动,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她本以为批地是第一道天堑,最难啃的骨头,没想到李建功一个晚上就给办妥了。

这个男人,似乎总能把不可能变成可能。

“你是怎么说服王书记的?”柳如烟抬起头,那双清亮的眸子里,除了惊异,更添了几分深邃的探究。

“很简单。”李建功轻描淡写地笑了笑,将那套说辞又重复了一遍,“举着‘自力更生’的旗帜,又不让大队掏一分钱、担一分责,他没有拒绝的理由。”

话虽轻巧,但柳如…烟深知,要在王建国那种人精面前滴水不漏地达成目的,需要何等的口才与胆魄。

换作是她,毫无胜算。

“太好了!我们什么时候开工?”白雪已经激动得小脸通红,仿佛新房子就在眼前拔地而起。

“别急。”李建功摆了摆手,脸上的笑意收敛,神色郑重起来,“地,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人。”

他看着两人:“你们那边怎么样?有人愿意跟我们干吗?”

话音刚落,白雪兴奋的表情就垮了下来,像被霜打了的茄子。

“我跟好几个女知青都说了,她们一听建新房都挺心动,可一听说要自己动手,还要拿宝贵的工分换材料,就都摇头了。”

“是啊,”柳如烟也接过话头,秀眉轻轻蹙起,“她们觉得这事根本办不成,没人想白费力气。还有人……还说我们异想天开。”

这结果,李建功早有预料。

要让一群被艰苦生活磨掉所有锐气的人,重新燃起斗志去挑战一件看似虚无缥缈的事,太难了。

“所以,一个加入的都没有?”李建功追问。

“也不算一个没有。”柳如烟看了一眼白雪,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目前,就我们两个。”

一个三人组成的“建房敢死队”。

空气里弥漫着一丝尴尬。

李建功却笑了,笑声爽朗,瞬间驱散了那点沉闷。

“两个人?不,是三个人。有我们三个,足够了。”

他的笑容里有一种不讲道理的感染力,让人不由自主地就信了。

“人不在多,在精。我们先干起来,做出个样子。等房子起了地基、立了墙,他们看到实实在在的东西,自然会有人求着上船。”

与其浪费口舌去劝说,不如用行动碾压一切质疑。

“可就我们三个……真的行吗?”白雪还是没底气,建房是何等浩大的工程,一个男人带着两个姑娘,这画面怎么看怎么悬。

“放心,体力活有我就够了。”李建功的语气平静却坚定,“至于你们,任务更重要。”

他看向柳如烟和白雪。

“你们负责后勤和辅助。画图纸、算料、做饭送水,还有……帮我去策反一个关键人物。”

“谁?”柳如烟和白雪几乎同时问出口。

李建功的目光穿过夜色,望向女知青大通铺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赵胜男。”

……

第二天,李建功要带头自建房的消息,就像一阵风,刮遍了靠山屯的田间地头。

村民们听了,大多当成个笑话。

“啥玩意儿?城里来的娃娃要盖房?别把房顶盖塌了把自己埋喽!”

“可不是嘛,镐头都抡不圆,还想当大工?”

知青点里更是炸开了锅。

何作深和赵红兵那伙人,更是找到了新的乐子,当众极尽嘲讽。

“听说了吗?陈大能人要建‘紫禁城’啦!”何作深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

“哈哈哈,就他们仨?一个愣头青带俩小娘们?我看是想搭个鸡窝孵蛋吧!”赵红兵捂着肚子狂笑,昨天被李建功收拾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

大多数知青都抱着看戏的心态,没人信他们能成事。

对这些聒噪的苍蝇,李建功置若罔闻。

上工,他依旧是那个赚工分最狠的“人形打桩机”。

收工,他便带着柳如烟和白雪,直奔后山那片新批的荒坡。

分工明确,行动高效。

李建功负责勘探,用脚步丈量土地,规划着房屋的坐落、朝向与院落布局。

柳如烟则拿着炭笔和一块硬纸壳,根据李建功的口述,绘制简易的平面图。她学过素描,线条精准,俨然一个专业的制图员。

白雪就在一旁,卖力地清理着地上的杂草碎石,虽然力气小,但干得一丝不苟。

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构成了一幅与整个时代格格不入,却又充满希望的画面。

赵胜男抱着胳膊,站在不远处的土坡上,已经默默看了他们两天。

她看不懂李建功。

建房?这简直是疯子的行径。

可当她看到李建功那副运筹帷幄的从容,看到柳如烟和白雪那两个娇滴滴的城里姑娘心甘情愿地跟着他一起挥洒汗水时,心里某种东西被触动了。

尤其是柳如烟,那可是知青点最高傲的白天鹅,何时见过她对哪个男人如此信服?

“哼,装腔作势。”赵胜男撇了撇嘴,可心里却抑制不住地动摇。

难道……他们真能干成?

就在这时,白雪发现了她,惊喜地挥手大喊:“胜男!你来啦!快过来呀!”

被发现了,赵胜男索性也不再躲藏,大大方方地走了过去。

她径直走到正在用石灰撒线,规划地基的李建功面前,双手叉腰,扬着下巴发问:“喂,姓陈的,我问你,你凭什么觉得你能把房子盖起来?”

李建功停下活计,直起身子,看向她。

今天的赵胜男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红格子衬衫,两条乌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透着一股英姿飒爽的劲儿。

“我不‘觉得’,”李建功的回答很直接,“我只‘做’。”

“做?”赵胜男嗤笑一声,“就凭你们仨?你知道平整这么大块地基要多久?你知道夯实地基要用多少石料?你知道立柱上梁有多危险吗?”

她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连珠炮,直击要害。她家有亲戚是泥瓦匠,比柳如烟和白雪懂得多。

“我知道。”李建功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