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川啧了一声,皱着眉伸手敲在她头顶,“你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何佳熹乐了,“嘿,之前还不是让我解释吗?这回知道了?你就装吧。”
说罢,她松开邵川,捧起相机盒子,大摇大摆地往寝室去了。
邵川喊她:“干嘛去?”
“睡觉。”何佳熹头也不回,却是冲他喊道。
月色迷人,快满月的月亮此刻亮的让人幸福至极,邵川看着她一步三回头的别扭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站着。”邵川在她第四次回头的时候,终于发话了。
那人不动,没有要走过来的意思。
邵川想起了她刚来支队的第一天,叫她跟上自己,那时她也歪着脑袋站在原地,等他不得已的走向她。
即便这么久过去了,她还是如此,穿着一身粉色的裙子,站在月光下,歪着脑袋冲他笑,打定他会一瘸一瘸地过去。
走到跟前,她才开口:“有何贵干呀?”
“给你。”邵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红色的东西,然后撑着一个腿,把它套到何佳熹的手臂上。
是志愿者的臂套。
何佳熹看着他帮自己带好,抿了抿嘴:“上次海城的?”
那时候他怒不可遏,一把从她手臂上拽下的志愿者臂套,此刻由他亲自带上。
邵川点点头,看了两眼,“这回名正言顺了。”
何佳熹轻轻嗯了一声,望着两人相叠的影子,思绪万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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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何佳熹开车回市里上班,黄郁然蹭车。早高峰时间,两个人被堵了好大一段路,气的黄郁然跳脚。
何佳熹打趣:“副队那你得买辆直升机。”
“买!等老子有钱了!肯定会买!”黄郁然牙痒痒,看着手机,“哎哟,我爹的命令我不敢迟到啊。”
何佳熹笑道:“看来你们父子俩关系不错。”
“得了吧,我从小到大都是被打大的。我们家老头子,脾气贼爆。小时候我吃了一个别人送给他的苹果,被他追着消防大院打。”黄郁然啧啧摇头,“邵川他爸,老邵,都拦不住。”
“这么夸张啊,就一个苹果呀?”何佳熹瞠目。
黄郁然点头,“对,当时我真的恨死老头子了。后来大一些了,才知道那箱苹果是别人贿赂他的,最底下还放着四万块钱。我爸很恨这种事,所以我就惨了。”
何佳熹拍拍手,“清官!”
黄郁然有些得意,提到这个父亲他心里还是有几分沾沾自喜的,“他算什么官呀,不过是年轻的时候有点业绩。现在还不是靠我这个儿子养着。”
“嘴上这么说,心里可美了吧。”何佳熹道
“还行。”黄郁然点点头,又看了看手表。
大约过了半个多小时,车终于开到了公司楼下,黄郁然为了方便,和他父亲约在了附近的一个早餐店,车刚停稳,他便匆匆道了一声别就走了。
何佳熹笑着说了再见,但刚跨进大门,身后就传来了一个男人的声音。
她回过身,是周云通,他一手拿着早饭,一手捧着电脑和一堆资料,“佳熹,能帮我刷一下卡么?”
“好。”何佳熹小跑过去,从他口袋里拿了门禁卡。
周云通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她进公司那么多年,似乎最近才是越来越有精神气了。
是因为他吗?
刚才从她车上下来的男人。
“好了,进来吧。”何佳熹开了门,看他发呆便出声催促,“快点,不然又要关上了。”
周云通连忙走进来,道了声谢谢,然后跟着一起进了电梯。
今天救援队小组要开会制定第二期拍摄的内容,因此何佳熹与周云通来的比较早,此时公司里还一片沉寂,连平时热闹的电梯都显得空空****。
周云通清了清嗓子,好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没有那么刻意:“佳熹,刚才……那个人是邵队吗?”
“嗯?”何佳熹一愣,“噢,你说车上?”
“对。”周云通尴尬地笑道:“我刚才正好看到。”
“不是,他是救援队的副队长。”何佳熹解释道:“你现在还不熟悉呢,不过瞿总让我们一组了,你迟早会见到的。
周云通点点头:“很想认识一下邵队。听说很厉害。”
何佳熹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她心里知道周云通什么意思,毕竟他喜欢她是整个公司都知道的事情,何佳熹现在就希望周云通能有一天想通了,别再执迷在她身上。
可是显然,他一问到这些事,还是一如既往的眼神左躲右闪。
至于邵川的事,何佳熹很确定周云通从别人的嘴里,听到了一些她和这位名不见经传的邵川的风声。
想到这里她不禁要冷笑,邵川不会这样暗地里打探,就好比她也不喜欢遮遮掩掩。
感情里遮遮掩掩总是让人讨厌的,要表达的人不能畅快,想拒绝的人又害怕自己自作多情,一来二去,蹉跎时光。
到达公司层的时候,何佳熹没有再和周云通多说什么,而是抬头挺胸,轻轻一甩头发,踩着舒适的球鞋率先走出了电梯。
曼丽泡了咖啡,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公司,冲着何佳熹吹了吹口哨,“一大早就有护花使者啊。”
何佳熹摆摆手:“别瞎说了,我见到他就越来越烦。”
“why?”
“不知道,就觉得老娘喜欢的是邵川啊,不喜欢他啊,老喜欢我干嘛?”何佳熹吐槽,“请原谅,我就是看不得我不喜欢的人喜欢我。关键还很执着,我……到底哪里好,我改可以吧。”
“脸好身材好,笑起来更是好。”曼丽喝口咖啡,上下打量她,“可以和我媲美。”
“……”何佳熹愤愤不平,“很气。”
“气什么?”
“我这么好,为什么邵川不喜欢我。”
曼丽笑得色眯眯的,说道:“有些单纯的人,靠单纯打动;有些人……靠色|诱。”
“低级好吗?”何佳熹拍了拍手,“邵川会是这种人,我早就把他搞定了。”
曼丽哈哈大笑,“那他是什么样的人?喜欢什么样的你?”
何佳熹苦恼,眉头皱紧:“不知道,就是个闷葫芦,偶尔开开染坊,偶尔下下冰雹。”
“救命恩人嘛,应当以身相许。”曼丽挑眉,让何佳熹一阵发笑,赞同道:“有理,救命大恩,不报不行。”
救援节目的第二期大会,在三十分钟后开始了。
由于首播的成功,这次会议就显得隆重地多了,不但瞿总本人到场,之前曾做过一个不错节目的制片人也到场了,同时还有一个是宁城电视台的,据说是专门做一些节目选购工作的。
因此,原本只是一个简单的内容会议,这下活生生变成了商业互吹现场。
幸好曼丽与何佳熹两人时不时被拉来参与一些会议,所以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本事也是在的。
曼丽是制片,介绍完整体情况和播出效益之后,何佳熹又介绍了一遍节目的内容——其实大家伙心知肚明,一共也就做了一期节目,还恰巧遇上了海城的灾难。
能算的上节目做得好吗?
何佳熹并不会这么承认,但公司乐意这么说。
瞿总点点头:“很好很好,现在这个节目是我们的重点项目了,所以大家一定得认真对待。我也特地把云通给调过来了。”他侧身向电视台的李老师解释:“现在节目里主持大局的是两个姑娘,尤其是我们何佳熹,海城那次活动她只身前往的,还受了伤。周云通是我们公司能力很强的,男生嘛,加入进去总是利大于弊的。”
何佳熹皮笑肉不笑,只是看似赞同地向两位领导点头。
李老师称赞了一番,而后眉头一皱,说道:“节目切入点是很不错,但我就怕下一次没有这么好运气,遇到这样大的救援活动。”
“的确,这个部分我们之前也都考虑到了。”瞿总附和。
“我是有这样一个想法啊,我们做这样的专题片,其实耗时很久,你们是周更的,不一定更的上,要是说这一周都没什么救援活动。那你们拍什么?播什么?对吧?”李老师继续高谈阔论。
何佳熹看见他的眼神朝这边过来了,先是点点头,而后几乎是态度坚决的反对:“抱歉啊李老师,可能我刚才说的不太清楚,我们这个专题片的主题,是整个民间救援队。从一开始几位主创也都是确定过的,我们不但要拍大场面的戏,还要有一些润物细无声的东西。例如,一种救援的互助的意识;一些自救互救的知识,又或者是展现这些救援人员和志愿者的奉献。”
“愿景很好啊,可是我认为这些东西没什么人想看。”李老师呵呵一笑,有些不快,“瞿总啊,我们台里是看中了节目的张力和话题度的。但要是按照这些拍,说实话,如果一周、两周、三周都是这样的人文主义、情感故事,那我担心观众量会流失啊。”
现场一片沉默,何佳熹知道自己此刻,说无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