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段小缎进站或者出站,有空就去刘长安那里吃一碗米线。

他总是卑微的姿态,和所有在这个城市打工的男孩一样,有些土气,又有着倔强,像一只甲虫把自己默默地埋在城市的繁华和光影之下,期待有一天能被这个城市接纳与融合。

段小缎那碗米线总是比别人多很多牛肉,刘长安看着她吃完,笑得心满意足。

元旦期间,段小缎出门玩,好久才去面馆,刘长安见到她拍着胸脯说:“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了。”

他纯真的脸上喜盈盈的,段小缎就说:“我们加个微信呗,以后我要来就提前微信你。”

“好呀好呀。”他笑得欢天喜地,掏出他的手机鼓捣着,像得了莫大的奖赏。

段小缎总是在周五黄昏来,在周日黄昏走。刘长安渐渐摸清规律,有时候偷偷从店里跑出来等她。他会给她塞一份洗好的冬枣、金橘或苹果,让她上车吃。有时候他还给她一罐老家的蜂蜜,说:“你们女孩子喜欢美容,这个好。”

最夸张的一次,他在她上火车前给她塞了一份便当,一个三层的饭盒码得整整齐齐。在火车站熙来攘往的人群里,他真诚的脸背对着冬日薄薄的夕阳,鼻子因为寒冷微微发红。段小缎不忍心拒绝他,统统收下来,这个男孩便兴高采烈地走了。

段小缎一个多小时的车程变得有趣起来。

冬枣很脆,苹果很甜,金橘的皮有点辣,但是降火,吃了吧。打开便当盒,竹笋、土豆和芥蓝,煎得焦黄的鸡肉粒,胡萝卜还被刻成了小花。最后一层,居然是漂亮的寿司。满满的用心,透露了他的心意和讨好。他喜欢她。

老富也送过她很多东西,金格的名牌包包、从百盛买来的衣服和化妆品。不爱的人给予她的爱,就像烟尘,不留痕迹。那些东西好像没有温度,也因送的人不对而失了一点点耐人寻味的情意。

火车在时光里轰鸣,段小缎嚼着食物,想象着他做便当的样子,想了又想,觉得爱情啊,有时候是一条无法泅渡的河?